第717章 娘子,咱们真的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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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贞突然抡着狼牙棒冲出去,片刻后押来个缩脖子的货郎:“郡主,这厮在记工坊的出货量!”翻开的担子里露出描金账本,密密麻麻记着每匹布的织造时辰。
“松江徐家的暗桩。”陈寒用账本扇风,“自打用代金券包销工坊布匹,这些耗子就……”他忽然噤声。朱幼薇正用银剪挑开货郎的衣领——内衬上绣着“杭州织造局”的暗纹。
织机声彻底停了。最年长的女工突然啐了一口:“是宫里尚服局的针脚!”她枯瘦的手指捏着衣料,“十几年前的老样式,针脚藏梅枝纹……”
“好得很。”朱幼薇的剪尖在货郎喉结上游走,“徐家搭上了燕王府旧人?”见对方瞳孔骤缩,她突然收剪轻笑,“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工坊新进了批辽东紫貂绒……”突然贴近耳语,“专织龙袍用的。”
货郎连滚带爬逃走后,陈寒望着妻子发亮的眼眸叹气:“你非要捅马蜂窝?”
“所以该你去锦衣卫邀功呀。”朱幼薇将样布披在他肩上,“就说查到有人用代金券洗钱……”
突然被窗外景象吸引,“咦”了一声。
河对岸新开的“巾帼织品行”前,几个农妇正用代金券换棉纱。
掌柜的核验券面火印时,有个穿短打的汉子突然抢过券对着太阳照——物理院的朱砂暗纹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第七个。”陈寒数着岸边的便装锦衣卫,“老爷子怕有人毁券闹事,连五城兵马司的弩手都调来了。”
他忽然指向更远处,几个书生正在茶楼争执,案上铺着的赫然是代金券样图。
朱幼薇的银剪“咔”地合拢:“浙江的'每券必争',倒比工部的考成法还灵验。”她突然拽着丈夫往库房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库门一开,陈寒被满墙的舆图震住。各省府县被不同色线勾连,云南的翡翠紫连着辽东的靛青,浙江的朱砂红又接上甘肃的赭石黄。“这是……”
“女工们绣的防伪纹汇总。”朱幼薇指尖划过一道金线,“每有新版券发出,就有姑娘把暗纹花样绣上去。”
她突然掀开角落的苫布,露出半人高的织机模型,“物理院新做的,能织出带暗纹的布匹。”
模型运转时,六色丝线交织成“洪武通宝”的图案。陈寒突然单膝跪地检查齿轮:“这传动比……是用了水车的原理?”
“李贞的主意。”朱幼薇将梭子塞进他手里,“她说既然防伪纹能印在纸上,凭什么不能织进布里?”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想用这个法子织密旨。”
窗外的日影西斜,为织机镀上金边。陈寒望着妻子被阳光穿透的耳垂,想起今早朱元璋塞给他的那张便条——上面用茶汁写着“幼薇可托大事”。
“得加个障眼法。”他突然蘸墨在样布上画齿轮组,“让暗纹只在特定角度……”笔尖被朱幼薇咬住,贝齿在墨迹上留下细小的凹痕。
“这样。”她抽出根金线穿进梭子,“掺三股滇铜丝,在灯下会……”
……
秦淮河的水波映着两岸灯火,朱幼薇提着裙摆踩过青石板上的落叶,鞋尖沾了夜露也浑不在意。
陈寒落后半步,目光扫过河面停泊的画舫——那艘挂着“巾帼织造”灯笼的船正卸货,女工们扛着布匹的身影在琉璃灯下像皮影戏里的剪影。
“夫君可记得三年前那场雨?”朱幼薇突然驻足,指着石桥墩上几道模糊的刻痕,“当时你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我还笑你拿《道德经》唬人。”
陈寒的指尖抚过青石上凹凸的印记。那是他们初到应天时,为测量水位暴涨刻下的记号。如今石缝里嵌着铜网,连漂浮的菜叶都被过滤到岸边木桶里。
“现在倒真像炖汤了。”他轻笑,“老爷子猛火急攻,殿下文火慢熬,咱们只管往里添新料。”
对岸突然传来清脆的“叮当”声。
几个戴红袖标的老妇推着改良版垃圾车经过,车斗里绿灰两色的隔板在月光下泛着釉色。最前头的老妇人突然冲他们挥手——竟是三年前那个被克扣工钱的浣衣妇。
“瞧见没?”朱幼薇的耳坠随转头晃出一道金弧,“连刘嬷嬷都当上净街司的班头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听说她孙女在女塾念书,会算三角函数。”
河心的画舫传来丝竹声,新编的《织机谣》混着更夫的梆子飘过来。
陈寒摸出块松烟墨在桥栏上勾画,寥寥几笔就描出改良水车的传动结构。
“物理院那帮小子又偷懒。”他指着齿轮组某处,“轴承没加润滑,听得见杂音。”
朱幼薇突然拽他袖子。
顺着她目光看去,巷口阴影里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正用代金券买炊饼。
商贩接过券对着灯笼照了照,突然抄起擀面杖:“敢拿假券糊弄你爷爷?”靛青卡片在火光下没显出应有的稻穗暗纹。
“第七起。”陈寒数着远处跟上去的便装锦衣卫,“浙江的雕版师傅手艺见涨啊。”
夜风裹着桂花香掠过水面。
朱幼薇的发丝拂过陈寒鼻尖,带着工坊里染缸的靛蓝气味。“其实我今早查账时发现个趣事。”她突然踮脚凑近丈夫耳边,“松江徐家送来的棉纱,掺了三成辽东货。”
陈寒的眉毛扬了起来。码头新立的“海关验货”铁牌在记忆里闪过,上面朱笔批注的“抽检三成”还墨迹未干。
“难怪老爷子最近总念叨‘海禁’……”话未说完,河面“哗啦”一声响。条石堤岸的排水口突然喷出股水柱,惊得巡逻的校尉按住了刀柄。
“物理院新装的‘自净装置’。”朱幼薇指着漩涡里转动的铜网,“每刻钟冲一次淤,省了通渠夫的工钱。”
他们拐进暗巷时,墙根突然窜出个总角小童。
孩子脏手里攥着半张代金券,眼巴巴望着朱幼薇腰间的荷包。“姐姐,能换块饴糖不?”券面“洪武二十五年制”的字样被泥污糊了一半。
陈寒蹲下身,摸出枚新铸的铜钱放在孩子掌心:“这券你留着,秋后能换冬衣。”指尖触到小童掌心的茧子——是摇纺车磨出来的。
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吆喝。
朱幼薇望着孩子跑远的背影,突然说:“工部今早递了条陈,要在永平府试点‘棉纺代金券’。”她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说是能让农户直接换布匹,绕过中间商。”
“王侍郎的主意?”陈寒冷笑,“他连襟在通州有座布庄吧?”月光漏过梧桐叶,在他衣襟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户部那本被朱批涂花的账册。
他们走到十字路口时,正撞见五城兵马司押送一队犯人。
镣铐声里混着熟悉的吴语骂声——竟是白日那个被逮住的假券贩子。
陈寒突然驻足:“等等。”他从袖中抖出张真券塞进犯人衣领,“看看差别。”
那汉子下意识对着风灯照了照,突然僵住。
券面“物理院监制”的朱印在火光中泛出诡异的紫红,竟是他雕版时怎么也仿不出的色泽。
“辽东朱砂掺了滇铜粉。”陈寒贴近他耳边,“下回记得,刻版前先用碱水泡泡。”说完轻轻一推,将人送回押解队伍。
朱幼薇望着丈夫的侧脸,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改良织机时的神情。
同样的月光透过齿轮组的缝隙,在他鼻梁上划出相似的明暗线。
“其实……”她拽了拽陈寒的袖子,“女工们私下都管代金券叫‘娘子钱’。”
陈寒正要接话,前方突然爆发出欢呼。原来是夜市抽奖的档口,有个农妇用代金券抽中了头彩——一架崭新的六锭纺车。
围观人群里,几个穿“巾帼工坊”制式的女工正帮忙组装,螺丝刀在月光下划出银亮的弧。
“瞧见没?”朱幼薇突然掐他胳膊,“第三排那个蓝衫姑娘,上月在识字班考了头名。”
她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得意,“能默写《天工开物》的提花机篇呢。”
陈寒望着纺车旁笑闹的人群,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向袖袋。
指尖触到张硬卡——是老爷子今早塞给他的“巾帼纺机特供券”,背面还有朱笔添的“凭此券可抵税赋三成”。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飘来,惊起柳梢的夜莺。朱幼薇忽然转身,发梢扫过陈寒手中的硬卡:“回吧,明日还要验收辽东新到的紫貂绒。”
她眨眨眼,“听说燕王府长史也订了批货?”
陈寒笑而不答,只是将特供券收回袖中。
月光下,卡片边缘的防伪纹像条苏醒的蛟龙,在靛青底色上若隐若现。
……
朱幼薇也是个铁娘子,休息了一阵,又进了工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织机上,金线与银梭泛着柔和的光晕。
陈寒忽然发现妻子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红痣在月光下像一粒朱砂,随着她穿针引线的动作若隐若现。
“滇铜丝太硬,会刮伤绸缎。”朱幼薇捏着金线在烛火上快速掠过,铜丝瞬间软化如发,“物理院的小子们说,要这样淬火……”话音未落,陈寒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虎口处的茧子——那是常年执剪留下的痕迹。
“等代金券的事忙完,我们歇一年吧。”他声音有些哑,“去苏州听评弹,或者岭南看荔枝。”
朱幼薇的银剪悬在半空,剪尖映着月光晃出一道银弧。“哟,国公爷也会喊累?”她故意用剪背轻敲他额头,“上个月是谁半夜翻墙进物理院,就为看水车模型?”
陈寒捉住她的手腕一拽,朱幼薇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织机上的半成品绸缎被带落,月光下展开的缠枝纹里,竟藏着细密的“洪武”暗记。
“我是认真的。”他指尖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你上次睡足四个时辰,还是老爷子寿宴那日。”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惊起柳梢的夜莺。朱幼薇忽然发现丈夫的鬓角有了几丝白发,在月光下像织坏的银线。她伸手去拔,却被陈寒捉住手指贴在唇边。
“李贞说工坊新来的小姑娘,都管你叫‘铁娘子’。”他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来,“她们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
朱幼薇的银剪“咔”地抵在他喉结上:“哪样?”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剪影画。陈寒忽然想起五年前大婚那夜,朱幼薇也是这样用剪子挑开合卺酒的绳结,结果溅了两人一身琼浆。
“像现在这样……”他忽然贴近她耳畔,“美得让我分不清是月光还是你。”
朱幼薇的耳尖瞬间红透,剪子“当啷”掉在地上。库房外突然传来李贞的咳嗽声:“郡主,辽东的紫貂绒送到了——呃,我待会儿再来!”
脚步声匆匆远去。陈寒望着妻子绯红的脸颊,忽然发现她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像工笔画里的花蕊。五年来他第一次注意到,她右眼角有颗比针尖还小的泪痣。
“其实老爷子早看出来了。”他捡起地上的绸缎裹住她肩膀,“上次批奏折时突然问我,知不知道你最爱吃玄武湖的菱角。”
朱幼薇怔住。她记得那个雨夜,自己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初秋的嫩菱,第二天御膳房就日日送来剥好的菱角肉。原来是他……
月光移过窗棂,为织机镀上银边。远处传来女工们浣纱的歌声,混着秦淮河上的桨声。陈寒忽然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展开是半块桂花糕。
“厨房顺的。”他掰下一小块喂到她嘴边,“比光禄寺的强,没掺那么多糖。”
朱幼薇咬住糕点,唇瓣不经意擦过他指尖。陈寒突然觉得这五年像一场大梦——他竟从未好好看过她低头时颈后那弯浅浅的弧度,像未满的月亮。
“岭南太远。”她突然说,“不如去杭州,听说灵隐寺的素斋……”
“好。”陈寒截住她的话,指尖掠过她散落的鬓发,“就我们俩,不带锦衣卫,不批条陈。”
朱幼薇忽然笑出声,眼角泛起细纹:“那你得先教会我游泳——上次在玄武湖,你抱着块木板扑腾的样子……”
库房的门突然被撞开。李贞扛着狼牙棒冲进来:“郡主!徐家的人混进工坊,在织机里藏了刀片!”
月光下,朱幼薇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她拾起银剪别回腰间,转身时绸缎如披风扬起:“传令,所有织机暂停,让物理院的人带磁石来查——”
陈寒望着妻子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站在城楼上指挥若定的少女。他快步跟上,在廊下阴影处攥住她的手:“等这事了结……”
朱幼薇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粗粝的茧子摩挲着:“嗯,去杭州吃素斋。”
月光穿过柳梢,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未完成的工笔画。远处传来净街司的梆子声,惊飞了栖息在织机上的夜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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