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就有如此能力。”

    “大明后继有人啊！”

    看了顾炎武的营寨后，袁可立感叹道。认为这是一个可用的人材。

    兵部尚书刘遵宪同样是这个看法，说道：

    “皇上说是不在四十岁以下建梯队，其实却一直都在提拔年轻人。”

    “孙传庭、卢象升、顾炎武，这些人足以让文职军官站稳。”

    袁可立点了点头，同样是这个看法。

    文职军官作为皇帝设立的新职位，想要地位稳定，至少需要几代人。

    卢象升作为他的弟子，他是看好这个人以后成为文职军官表率的。

    顾炎武虽然年轻，也表现出这个能力。

    如果两人都能在将来成为枢密院或兵部的执掌者，五六十年下来，文职军官就能站稳。

    唯一的顾虑就是，这两人可能因为升迁太快，以后没有担任九卿的机会：

    “建斗在辽东积极肯干，皇上多次夸赞。”

    “我看皇上的意思，在辽东设省之后，就可能册封他伯爵爵位。”

    “顾炎武就更了不起了，他虽然年纪轻轻，却在京西平叛、苏州平乱之中，都立下了功绩。”

    “现在年仅二十就靠自己的功劳成了爵士，升为男爵、子爵，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说不定他在未来也能成为伯爵，丧失成为九卿的机会。”

    袁可立说着就摇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为后继者太能干而担心。

    一旦两人都被受封伯爵，按照高级贵族不得预九卿事，他们就不能成为枢密院掌院、兵部尚书。

    而且在朝堂的立场，也会从文职军官变成贵族，如同现在的孙承宗一般。

    可以说，这是幸福的烦恼。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他实在想不到，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还有谁能扛起文职军官的地位？

    刘遵宪听得哑然，心里也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当今皇帝掀翻阉党之后起复的，为的就是谋求立功机会。

    但是因为错过了朝堂洗牌，他这个不是皇帝心腹的人，在朝堂上的发言权并不大。之前最容易立功的辽东，他一直没有多少发言权力。

    这也导致辽东一战封了那么多伯爵、还有很多共谋翊运的功臣，他这个边防部长却不在其中。直到今年才因为配合皇帝提出建设三边三链防线，获得子爵爵位。

    在刘遵宪的心中，是一直有危机感的，他担心自己被人取代，更担心将来致仕的时候，都拿不到伯爵爵位。

    听着袁可立对卢象升、顾炎武立功太快的担心，他心中当真是五味杂陈：

    『皇上真是看重年轻人啊！』

    『两个二三十岁的人，就有封伯机会。』

    『也不知我的封伯机会在哪？今生还有没有机会？』

    在皇帝力推分封、册封了众多公侯伯后，无论朝野都认识到：

    皇帝在开启新一轮封爵。

    只要能立下功劳，就有很大可能获得爵位。

    而他身为兵部尚书，是最可能被封爵的人之一。

    凡是兵部参与的战事，功劳都有他的一份。

    以此来看，他封伯应该不难。

    但是前任兵部尚书薛凤翔在五年平辽的大背景下，以子爵爵位致仕。又昭示着兵部尚书想获得伯爵，也没那么容易。

    除非他真的主持一场大战，或者立下其他功绩。

    『如今兵部掌军政、枢密院掌军令，调兵权在枢密院手里。』

    『我这个兵部尚书负责的是军政，想立功要看军制建设。』

    琢磨着皇帝推行的卫所改制，还有在地方设立的守备区、兵备道、都护司，刘遵宪觉得自己要在这点上发力，在明年枢密院和地方都护司换届时立下功绩。

    如今来到河南，或许能在这里试点。这个数月前被皇帝下令戒严的地方，正好能推行改革措施。

    转着这些念头，刘遵宪向袁可立道：

    “袁公不用太担心了，皇上早有考虑。”

    “军中二三十岁的文职军官可不是一两个，而是有一大批。”

    “皇上这次招募的秀才营，都是作为文职军官培训。”

    “只要他们在这次演习中合格，将来就会派到各营做护军。”

    “未来的枢密大臣，说不定就在里面。”

    袁可立听得哑然，却也没有质疑。

    他虽然不信训练几个月的秀才能有多少战力，但是在这次演习中表现合格，却很有些机会。

    毕竟行军、列队什么的，是新军训练时最注重的东西。

    秀才营只要不是太差，就不会落后旧军。

    他担心的是实战表现，那些秀才童生上了战场，会不会腿软后退。

    “还是过去看看吧！”

    “要鼓励一下他们。”

    和刘遵宪一起去了秀才营，慰问这些文士出身的军人。

——

    秀才营是在五月才招募满额的，而且只有五百人。

    后续因为训练淘汰了一些实在不适应的，现在只有四百多人。

    袁可立来到营中，发现比预想的好一点。这支兵马虽然比不上顾炎武的工程营训练有素，却也称得上纪律严明的军队。

    尤其让他满意的，是这些秀才的精神风貌普遍不错，和刚开营的文弱样子几乎判若两人。

    相比那些旧军，他们在军容军貌上已有明显优势。

    这让他很是高兴地道：

    “有此风貌，说明秀才也能训练成军。”

    “这个营的主将是谁？”

    认为训练秀才营的人可用，是一个练兵人才。

    刘遵宪对秀才营关心比较多，回道：

    “刚开始是姬际可训练，后来姬将军被调去漠河，就换成从辽东回来的孙应元整训。”

    “孙将军曾和顾校尉搭档，擅长和文职军官协调关系。”

    “营中秀才对他评价很高，认为有名将风范。”

    这个将领袁可立是知道的，这次演习的北京兵马主帅，就是孙应元担任。

    除了他自己麾下的四千射声营外，京营、御营派来的兵马，也都归他指挥。

    南京兵马的指挥者，想来就是顾炎武。

    这两个以前的搭档，如今变成了竞争者。

    想着这件趣事，他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尤其是在秀才营看到熟人时，他脸上笑意更浓：

    “你是叶廷珍？竟然来秀才营参军了。”

    “到京城怎么不来找我，在枢密院谋个职位？”

    这位秀才，是他平定闻香教叛乱时认识的。

    当年徐鸿儒在山东聚众叛乱，有于弘志在北直隶响应，这是闻香教的两支主力之一。却很快就被击溃，于弘志为生员叶廷珍所擒。

    袁可立因此记住了这个名字，在论功行赏时还见过这个人。

    哪想到叶廷珍当年没受职，如今却在秀才营参军。

    叶廷珍也是有点骄傲的，举手行了个军礼，回道：

    “回禀大帅，末将从军不是为了做官，而是向世人证明，秀才也能成军。”

    “大帅看这一营如何，是否称得上精锐？”

    袁可立笑着说道：

    “样子是有了，但是能不能上战场，还要看以后的表现。”

    “当年你率着乡兵就能勇擒贼首，但是其他秀才，可不都是像你。”

    叶廷珍自信地道：

    “现在不像，将来却一定能。”

    “秀才营的将士都不是孬种，请大帅拭目以待。”

    袁可立笑着点头，期待秀才营的表现。

    然后，他又视察了其他各军。发现接到调令后赶赴过来的军队，已经接近两万人。

    这让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认为两万精兵，足以击溃数万流民军。

    如果天启二年有这样的反应速度，闻香教造反顷刻就会平定。

    他对皇帝沿着运河建立快速反应部队的设想，也多了很多信心。

    打算在演习后就整顿运河沿线卫所，推选有能力的勋贵担任漕运总兵。

    放在以前，这个人选很难。勋贵中比较优秀的刘孔昭，在这次演习中也表明没有多少带兵能力。

    幸好辽东战后皇帝册封了很多贵族，现在有多位战场上打出来的贵族可选。

    想来以这些人的能力，担任漕运总兵绰绰有余。

    这支重要兵马，也应该掌握在中兴功臣手里。

——

    怀着这个想法，袁可立向京城发去奏疏。

    通过在运河沿线遍设的信鸽站，很快传到了京城里。

    在京城的朱由检收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更加满意。

    在他最初的预想中，能有一万军队抵达开封就好了。

    以大明火器新军的战力，一万人也能把十万流民军击溃。

    但是他没料到的是，除了京城的一万新军外，南直隶派去了四千，包括两千新军两千旧军。

    河南巡抚范景文，也把刚整训的抚标派去两千，再加上山东和漕运衙门的兵马。八月十五日前抵达开封的军队，足足达到了两万人。

    虽然这两万人战力有高有低，却代表了大明的动员能力。

    他相信在这个基础上大明的军力会越来越强，将来有可能一声令下，一个月集结十万人。

    以这个兵力规模和大明军队当前的武器装备，这支军队足以消灭世界上大多数势力。

    流民造反自然更不在话下，在他们滚雪球壮大前，就能迅速扑灭——

    流民军最强大的能力，就是裹挟流民，甚至在壮大后裹挟地方势力。

    故而朱由检很注重反应速度，要在流民军壮大到能够攻城掠府前，把他们消灭在当地。

    运河秋操，就是一次演示，让他知道大明军队有多快的反应能力。

    结果是有些可喜的，不过朱由检心里还有担心。他唤来新上任的边防部长孙传庭，询问道：

    “朝廷在开封集结了两万军队。”

    “除了攻防演练，还能做些什么？”

    “按孙卿在陕西救灾的见识，应该如何使用他们？”

    孙传庭对自己调回京城担任要职是有些意外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皇帝为何对自己如此信任。

    如今皇帝询问救灾的事情，他尽心尽责地道：

    “有此强军，应当清剿盗匪，招募地方人才。”

    “臣在陕西戡乱时，最大的感受就是幸亏陛下派杨将军，提前清理了积年盗匪。”

    “否则灾民变成流民后被他们吸纳，很快就能成为对县城都有威胁的流贼。”

    “豫北、豫西多山，向来是盗匪盘踞之地。”

    “虽然前几年清剿了一次，却难保死灰复燃。”

    “臣以为可派遣在开封集结的兵马，深入各县剿匪。”

    “当地有勇力的、有势力的，全部强招入军。”

    朱由检点了点头，认为是个好建议。

    河南盗匪是出了名的，当地大族也很有势力。

    朱由检之前腾不出手来，如今打算好好清理当地。

    只是，现在在开封主持阅操的，是归德府睢州人袁可立。

    朱由检一是担心他的身体，二是怕他顾及乡党情谊下不去手。

    所以他考虑之后，看着孙传庭道：

    “孙卿这个建议很有道理，但需要有能力的人主持。”

    “你在陕西的作为朕是清楚的，是难得的人才。”

    “不知道愿不愿意去河南，清剿当地盗匪？”

    孙传庭当然不会拒绝，立刻就表态道：

    “臣听陛下安排。”

    “只是不知以什么名义？”

    现在负责河南事务的是河南巡抚范景文，还有能插手河南的西北总督沈自彰。

    孙传庭刚刚从三边总督的任上回京，当然不会取代两人的位子。朱由检思考之后下令道：

    “就以钦差大臣的名义接替袁枢辅主持阅操，在开封攻防后用剿匪观察各支兵马战力。”

    “剿匪完成就回来，不用留在当地。”

    孙传庭心中喜悦，看得出皇帝对自己很看重，又安心了几分。请求道：

    “臣请派杨将军率秦军，从潼关出兵豫西。”

    “并调河南抚标，负责剿匪收尾。”

    朱由检点头认可，下令道：

    “西北三省都是戒严区，里面的兵马你看着调，朕会给你授权。”

    “要求只有一个，清剿三省盗匪。”

    “清剿完盗匪之后……”

    想了想，朱由检又安排道：

    “让太仆寺卿陈奇瑜和你一起去。”

    “规划好移民路线，宣传移民政策，让河南的灾民知道走投无路的时候，应该如何迁徙。”

    把戡乱救灾的中心，从陕西转移到河南，调遣精兵强将，解决当地问题。(本章完)


　　(https://www.2kshu.com/shu/420/1283485.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