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她是你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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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休言直接把关键点了出来,熊御安如果只专注一个小事,那么她就无法发现内心真正的痛苦原因。
或者说,她很清楚痛苦什么,只是现在还没有表达出来。
熊御安的表达并不是顺着时间,也不是顺着某种逻辑。
但这是常态。
心理师要从各种混乱和无序中,找到规律。
左休言要做的,就是循序渐进,帮她剖析出来。
熊御安有她的执念,只是这个执念,她还没发现危害。
“其实,那些钱……”
“那是你的一部分,你不想它被遗忘。”
左休言看着熊御安的表情,缓缓诉说,准备随时中止,或者换表述的方式。
熊御安心痛了一下。
这么普通的一句话,却像是刀子刺入了她的心。
不是这句话伤人,而是她觉得,委屈。
是,真正被说中后的心酸。
是啊,遗忘的不是承诺,而是承诺背后的人。
她不重要,所以不管什么事,都会被忘记。
仅仅是朋友忘记她吗,不是的,有太多人忘记她了。
她不愿接触,可又想被接触。
“就像你,想让对方记住,你想要对方记得你的付出,想要对方看到你。”
“你想成为她的朋友,互相的朋友。而不是你单方面的朋友。”
熊御安突然眼泪直往下流。
所有的回忆都从脑海浮现出。
她哽咽地说道:
“我无法在她身边,我不被在乎,是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好。”
“是不是我不好?”
“她不会问我想要什么,她只会随意给我一个。”
“我不喜欢吃青豆。”
“可是她就那么塞给我了,她从来没有问过我,只是随手拿出来,从袋子里随便取出来的一个。”
熊御安的哭声越来越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可是她的表达的句子越来越流畅。
“她也不会等我,那么多人,她走在前面,我追着她。就算我消失,她也不会发现。”
“我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
“我送了那么贵重的礼物,我不知道对她来说那些钱意味着什么,可是,那些是我耗费了那么长时间,几乎是两个月的生活费。”
“我真的好饿……我的胃好痛……”
“我其实真的很想要她的礼物,我真的很想要。”
“哪怕就是很便宜的东西。”
“在班里,她也从来不会邀请我。这次小组作业,也没有邀请我,我知道她身边朋友很多,可是那么多次作业,难道连一次都不行吗?”
“一次都不行吗?”
“我希望能成为她的朋友,我想得到她的在乎,这真的错了吗?”
“我不是希望她要对我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我的名字提过那么多次,难道真的不值得被她记住吗?”
“我不要礼物了,难道连一个名字写正确的小小的奢望都不行吗?”
“为什么啊姐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左休言将身上的纸巾递给她。
看来这就是刚刚熊御安没有说出口的事情。
这样的情绪抒发是好事,能愿意说出来,就代表着御安对此能察觉。
当具体的感受出来后,才能更好的解决。
另一方面,说出来后,她才不会攻击自己。
因为这股攻击力开始朝外了。
“你为朋友的事情很痛苦。”
“你为她付出了很多的真心和努力,但没有得到对等的回应。”
“不仅伤害到了自己的身体,还因为这些事自责怀疑,压抑自己,委屈自己,备受煎熬。”
左休言声音缓和,看着熊御安的眼睛:“谢谢你愿意把藏在心里这么久的事情说出来,我明白你的难过,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熊御安觉得情绪被轻柔地托起。
姐姐完全理解了她想表达的事情,这已经让她好受不少。
没有批评,也没有指责,也没有过度心疼。
一切恰到好处。
熊御安希望被安慰,但不想被看做是一个可怜虫。
而这句话的力量让她看到了有转机的希望。
熊御安擦着眼泪,左休言耐心的等着她情绪平复后问道:“可以说说,当初你和朋友是怎么熟悉的吗?”
熊御安回忆起来:“虽然我们是一个班,但之前没怎么说过话。”
“有一次开学发新书,我好开心抱着往座位儿走,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在乱跑打闹,我被人撞倒了,书也落了一地。”
“我正准备捡,那人直接就从我书上跨过去了,后面追他的,一脚踩到了我的书上……”
“新书,都还没有看就这么弄脏了……我很难过很生气,可是我什么都不敢说,也没有发火。”
“是朋友,她发现了。把那个人拽住,说,你把人家书踩了,给人捡起来道个歉呀。”
“我真的很感谢她。”
说起这件事,熊御安浮起了一丝微笑。
左休言知道,书的意义在熊御安这格外重要。
总被无视的熊御安被关注到,本身就是一件很温暖的事,而对方维护的还是她特别在意的事,对她来说,不亚于一道光照进了心间。
“确实很好,那她还有做其它的事吗?”
“她平时买吃的碰上的话也会给我,有很多次活动,她都有带我一起,也会喊我一起去某个地方玩。”
“所以你她有帮助你,分享东西,邀请你,你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想跟她做朋友,对吗?”
“是这样的……”
“那她除了对你这样,有没有对其她不算朋友而是同学的人,也做过类似的事,或者说过类似的话呢?”
熊御安这次思索的时间有点长,刚刚的笑意隐约有些减少:“有的……她人很好对谁都挺热情大方的……”
“那你觉得,她对你和对其她同学的主动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熊御安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简单的:“没有。”
“你其实也发现了。”左休言缓缓道,“你对她的喜欢,是你对她的这些行为认可,而不是她想和你成为朋友,对吗?”
熊御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下头。
“你刚刚问我,你不被在乎,是不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好,甚至怀疑自己本身不好。你现在还会这样觉得是这个原因吗?”
熊御安愣了一下,察觉了自己话语中的自相矛盾。
朋友对待她和对待别人一个样,还涉及不到自己本身是好还是坏。
但熊御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我肯定是差在哪里了,否则为什么不能成为特殊的那一个呢?”
“这个问题……我想可以先等一下回答你。”左休言并不会直接给出答案,她希望继续引导熊御安自己发现,自己找出那个结果。
就和刚刚一样,她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但是熊御安已经在逐渐深入的问题下,自己得出了答案。
“你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和付出,就算被她忽视了很多次,你也没有想过要断绝关系。我想知道,在你和她的相处里,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熊御安本要脱口而出,但很快止住,又思索了一下。
“我一开始想到是礼物,但是好像礼物也不是那么重要。我又想到是,一起玩,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就算按时还了钱,写对了名字,可是好像也不够……”
“是我太贪心了吗?”
她的思绪有些混乱。
左休言提醒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事都有一个共同点?”
“共同点?”熊御安再次沉思。
当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一起的时候,她猛的灵光一闪。
“我,我最想得到的是她的在乎!”
“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一直的关注和在乎,我好像想从每件事里都想得到这一个确认。”
“但我发现,我怎么确认它都是一种模糊的,随机的,更多的时候是没有。”
“然后,我就越想去确认,又会失望。”
左休言点点头:“当她关注和在乎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我很开心,感觉好温暖,还有其它很好的感觉,但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那除了她,有没有人主动且善意的帮助你,和你说话?”
熊御安开始回忆更久远的事情,有不少被遗忘的细节和小事开始浮现:“有的。”
她又看着左休言。
如果是近期的事情,姐姐也算。
“那些人做了这样的事情以后,给你什么样的感受?”
“很感激,我很开心,我感觉自己有被关注被重视,很温暖,很想哭。”
“这种感觉,和朋友曾经带给你的感觉一样吗?”
熊御安仔细分辨,将不同的事进行了对比,猛然发现了一个让她错愕的事实。
“……一样的。”
“我们来想一种假设,如果当初不是这位朋友,而是另外一个人做了同样帮你的事情,你是否会选择跟这个人做朋友?”
熊御安突然有些惶恐,发现即将要说出的答案,是她从未设想过的。
“……我可能,会。”
她心中好像有什么崩塌了。
好像以往的追求、期盼,都变得虚幻了起来。
不再真实,不再是唯一。
自己渴望的朋友到底是什么?如果认定的朋友不再是朋友……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其实你不是非要和她做朋友,而是想要那种,被看见,被理解,被在乎的感觉,对吗?”
熊御安说不出话来。
自己一直觉得那位朋友是很特殊的,在心里她是无比重要的。
可现在,居然找不出更多的证据来证明了。
自己无法反驳姐姐的问题。
突然觉得以往的伤心、失望,像是自己给自己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左休言没有再进行提问,留给熊御安自己思考和平复。
直到她有些无措地重新望了过来,才继续话题。
“我想跟你聊一下边界。如果从一个比较简单的角度来理解,你知道什么事对你是喜欢的舒服的,什么事你是讨厌的排斥的。”
熊御安点点头。
“除了为她准备礼物而不吃饭以外,你还做过其它什么事情?”
“嗯……有时候我有自己的事忙,但是如果她邀请我的时候,我也会尽量先陪她去,或者她有要帮忙的,我都会先做她的事。”
“就算我不太想做,但是如果她喜欢的话,我也会去做让她开心的事。”
这些事就算不用说的很详细,左休言也能想象到。
“那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开心,还是觉得勉强?”
“我……其实大多时候都很勉强,不乐意,有时候还很委屈。但是我看她高兴了,我就会高兴。”
“所以说,你做这些事本身是无法得到开心的,你的开心是建立在别人的良好体验下才能拥有的。”
左休言说出这句话后,熊御安心猛地一揪,眼睛又开始泛酸。
“御安,你有没有发现,你为了她,把自己的情绪、感受、身体健康都放在了很后面?因为她,你经常忘了自己。”
熊御安原本都已经压制住的眼泪,又开始滚滚而下。
那是比被别人忽视还要痛苦的悲伤。
自己忽视了自己。
那个最刻薄的人,最不关心她的人……是自己啊。
“边界有时候不仅仅是物理边界,还有心理边界。”左休言道。
“物理的边界被入侵很容易发现,但心里的边界往往隐藏的很深,就算被入侵了都不会认为那是入侵,就算被破坏了也没法察觉。”
“其实你的各种难受的感觉,是在告诉你,你的边界丢失了,被打破了。”
“如果你想好受一些,可以尝试一下从现在开始,及时止损。”
“我要怎么做?”熊御安带着哭腔问道。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想再让自己痛苦了。
不想再做那个伤害自己的人了。
左休言见此,觉得第二阶段也结束了。
熊御安已经发现了问题,也找到了那份执念。
在固有的观念被击碎后,可以进入第三阶段了,需要帮她寻找解决的方法,建立新的观念。
“从最简单的开始,有两个方向,一份对内,一份对外。”
“当然,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并不是完全独立。”
“好,姐姐你说吧。”熊御安点点头,带着一丝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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