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我落在一片云海上。

脚下不是实地，是厚厚的云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絮上。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宫殿的轮廓，金瓦红墙，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这就是天庭？”幽玄从影中浮出，黑雾微微涌动。

“第一重天。”

我环顾四周。云海翻涌，不见人迹。风很轻，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檀香。

“吾主，往哪走？”

“先找个人问问。”

我迈步朝宫殿方向走去。云层软绵绵的，走起来很费劲，每一步都要抬得很高。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南天门。

门两侧站着两个天兵，银甲金盔，手持长枪。他们看见我，对视一眼，齐齐举起长枪。

“站住！来者何人？”

“人间修士，求见崇烈天君。”

两个天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人间修士？就凭你？也配见天君？”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我拔出归玄剑，剑锋指向两个天兵。

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要做什么？”

“带路。不然，我自己找。”

两个天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跑进门内。另一个举着长枪，手指发抖。

我没有理他，收剑归鞘，站在原地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内传来脚步声。

一个魁梧的身影走了出来。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身金甲，腰间别着一柄开山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划到下颌，看着很是骇人。

崇烈。

他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背上的归玄剑。

“就是你？”

“是我。”

“人间修士，来天庭做什么？”

“找人。”

“找谁？”

“云东沐。”

崇烈眉头一皱。

“你是云东沐的师弟？”

“是。”

崇烈沉默了片刻。

“她在第九重天。你上不去。”

“怎么才能上去？”

“一重一重打上去。”崇烈说，“每一重都有一位天君镇守。你打赢他们，就能上去。”

“打赢你？”

崇烈笑了。

“你打不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崇烈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收起笑容。

“你身上有真仙之力。谁给你的？”

“我师姐。”

崇烈点了点头。

“云东沐的师弟，果然不一般。”他侧身，让开一条路，“进去吧。”

“你不拦我？”

“拦什么？你又不是来闹事的。”崇烈说，“第一重天，你过了。”

我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崇烈指了指门内，“往前走，有一道传送阵。站上去，就能到第二重天。”

“多谢。”

我迈步走进门内，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崇烈的声音。

“小子，第二重天的幽篁夫人不好说话。你小心点。”

我没有回头。

“知道了。”

传送阵在第一重天的中央。

一座圆形石台，台面上刻满了符文。与界门上的箓文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繁复。

我站上台面，符文亮起。白光将我吞没。

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片竹林。

竹子很高，遮天蔽日。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这就是第二重天？”幽玄从影中浮出。

“应该是。”

我迈步走进竹林。走了没几步，前方出现一座竹亭，亭中坐着一个女子。青衣黑发，面容清冷，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在读。

幽篁夫人。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人间修士？”

“是。”

“来找谁？”

“云东沐。”

幽篁夫人放下竹简。

“她在第九重天。你上不去。”

“我知道。所以我要一重一重打上去。”

“你能打赢我？”

“试试才知道。”

幽篁夫人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两柄短钩。钩刃泛着寒光，看着很是锋利。

“你出剑吧。”

我拔出归玄剑。

“得罪了。”

一剑刺出。

幽篁夫人身形一闪，避开剑锋，双钩交错，朝我脖颈划来。我侧身躲过，反手一剑横扫，逼她后退。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幽篁夫人的钩法凌厉，招招致命。但她的速度比我慢了一些，每次都能堪堪躲过。

“够了。”幽篁夫人收钩后退，“你走吧。”

“不打了？”

“打不过。”幽篁夫人淡淡地说，“你的剑太快了。”

“那我可以上去了？”

“可以。”幽篁夫人指了指竹林深处，“传送阵在那边。”

“多谢。”

我收起归玄剑，朝竹林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幽篁夫人的声音。

“第三重天的烈风天君，脾气不好。你小心。”

传送阵将我从第二重天送到了第三重天。

第三重天没有云海，也没有竹林。只有风。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我运起元气，稳住身形，朝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黑衣黑发，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烈风天君。

“你就是那个闯关的人间修士？”

“是。”

“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你是怎么过的？”

“崇烈天君放我过去的。幽篁夫人打不过我。”

烈风天君冷笑一声。

“她们心软。我不心软。”

他一剑刺来，速度极快。我拔剑格挡，两剑相碰，火星四溅。

烈风天君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风声，像是千百把剑同时刺来。

我不敢大意，使出归玄剑法，一剑一剑挡回去。

打了三十几个回合，烈风天君忽然收剑。

“你的剑法不错。”

“过奖。”

“但我不会放你过去。”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

烈风天君抬手一挥，一道狂风将我卷起，扔出了数十丈远。

我摔在地上，归玄剑脱手，插在不远处。

“吾主！”幽玄从影中浮出，黑雾涌动。

“没事。”

我站起身，捡起归玄剑。

“再来。”

烈风天君看了我一眼。

“你还来？”

“来。”

我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我没有留手。归玄剑法八式连出，剑锋所至，风声都停了。

烈风天君面色凝重，举剑格挡，却被我一剑震退了三步。

“你的剑……”他盯着我，“你修成了真仙之力？”

“算是。”

烈风天君沉默了片刻，收剑归鞘。

“你走吧。”

“不打了？”

“打不过。”烈风天君转身，“传送阵在前面。”

“多谢。”

我收起归玄剑，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烈风天君的声音。

“第四重天的天君，比我强。你别死了。”

第四重天，是一座火焰山。

山很高，山顶不断喷出岩浆，映得天边一片通红。热气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烫。

我运起元气，隔绝热浪，朝山上走去。

走了没多远，一道身影从火焰中走出。

红发红须，一身赤甲，手中握着一柄火红的长刀。

烈焰天君。

“来者何人？”

“人间修士。来找人。”

“找谁？”

“云东沐。”

烈焰天君冷笑一声。

“第九重天的人，你也配见？”

“配不配，打了再说。”

我拔剑冲上去。烈焰天君挥刀迎战。

他的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带着火焰，劈在地上，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

我不敢硬接，闪身躲避，寻机反击。

打了五十几个回合，烈焰天君忽然收刀。

“你的剑法不错，但还不够。”

“够不够，打了才知道。”

我又冲了上去。这一次，我没有用剑法，而是用幽玄。

黑雾从影中涌出，化作无数黑丝，缠住烈焰天君的手脚。他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你……这是什么手段？”

“幽玄。我的影子。”

烈焰天君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走吧。”

“不打了？”

“打不过。”烈焰天君收了刀，“传送阵在山顶。”

“多谢。”

我收起归玄剑，朝山顶走去。

传送阵将我从第四重天送到了第五重天。

第五重天是一片冰原。

寒气逼人，冷得刺骨。我运起元气，驱散寒意，朝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一道身影从冰雪中走出。

白发白衣，面容清秀，手中握着一柄冰蓝的长剑。

冰魄天君。

“人间修士？”

“是。”

“来天庭做什么？”

“找师姐。”

“云东沐？”

“是。”

冰魄天君沉默了片刻。

“她在第九重天。你上不去。”

“我知道。所以我要一重一重打上去。”

“你打了几重？”

“四重。”

冰魄天君点了点头。

“你很强。”

“过奖。”

“但我不会放你过去。”

她一剑刺来，剑锋带着寒意，所过之处，空气都结了冰。

我挥剑格挡，两剑相碰，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到我的手上。

我急忙撤剑，后退几步。

“你的剑……有真仙之力？”

“有。”

冰魄天君收起剑。

“你走吧。”

“不打了？”

“打不过。你的真仙之力，比我纯。”

“多谢。”

我收起归玄剑，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冰魄天君的声音。

“第六重天的天君，很危险。你小心。”

第六重天，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金碧辉煌，门口站着两排天兵。

看见我，他们举起长枪。

“站住！来者何人？”

“人间修士。要见天君。”

“天君不见外人。”

“由不得他不见。”

我拔剑，剑锋指向殿门。

天兵们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我推门进去。

大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

白发白须，一身白袍，手中握着一柄拂尘。

玄清天君。

“你就是那个人间修士？”

“是。”

“你的来意，本君已知。”玄清天君站起身，“你要去第九重天，找云东沐。”

“是。”

“本君不会拦你。但你得答应本君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云东沐之后，带她离开天庭。”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第九重天，不是她该待的地方。”玄清天君叹了口气，“天尊在利用她。你若不去，她迟早会死。”

我心头一沉。

“我知道了。”

“去吧。传送阵在后面。”

“多谢。”

我收起归玄剑，朝殿后走去。

身后传来玄清天君的声音。

“第七重天和第八重天的天君，比本君强。你小心。”

我没有回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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