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秒以内，不是越快越好。”

正式测试前，教练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训练基地采取封闭管理。

入口名单提前核对，记者一律不许进入。三套电子计时设备全部启用，起点、终点和弯道各架了一台高速摄影机。

国际田径组织派来的观察员名叫罗宾逊。

从上午开始，罗宾逊便拿着卷尺检查跑道，连起跑器的固定螺丝都逐个看了一遍。

“只是内部测试，有必要这么仔细吗？”老冯问道。

翻译把问题说过去。

罗宾逊认真回答：“内部测试同样会产生数据。只要数据进入正式训练报告，每个环节就必须真实。”

老冯点点头。

“这人办事倒认真。”

三名国内四百米运动员参加陪跑。

目的不是争输赢，而是模拟正式比赛环境，让李卫军适应相邻跑道的脚步与位置变化。

陈主任拿着分段计划，再次提醒。

“第一个百米九秒四左右。”

“二百米累计十八秒五。”

“三百米控制在二十七秒五上下。”

“最后直道别拼命。”

李卫军活动着脚腕。

“记住了。”

“上次也说记住，结果四百米跑出三十七秒六四。”

“那时候第一次跑，不会分配。”

“今天会了，更得收住。”

教练走过来，替李卫军按了按左腿小腿肌肉。

“昨天安排恢复，就是怕连续高强度测试。”

“跑完不许立刻停，慢走两圈再做放松。”

“明白。”

罗宾逊检查完设备，举手示意可以开始。

四名运动员分别站上第二、三、四、五道。

李卫军抽到第四道。

格兰特正式比赛时会在前两百米压住节奏。今天的三名陪跑选手同样接到任务，起跑后全力完成自己的比赛，不必迁就第四道。

发令员举起手枪。

“各就各位。”

李卫军俯身撑住跑道。

塑胶表面的纹路贴着掌心，起跑器牢牢顶住双脚。

“预备——”

枪声落下。

第二道的运动员抢先冲出。

第四道没有像百米测试时那样突然拉开差距。前二十米稳稳抬起身体，步幅一点点加大，速度始终压在训练计划以内。

弯道入口，第三道脚步声追到侧后方。

李卫军没有转头。

五十米标记很快掠过。

教练盯着分段设备。

第一百米，九秒四二。

“正好。”

陈主任松了口气。

第二个百米进入直道。

第五道运动员保持着较高速度，从外侧看去，位置仍旧领先。

李卫军呼吸平稳，肩膀没有多余动作。

九十五号院外的胡同、煤渣操场、接力挑战的最后直道，过去几次比赛留下的节奏全被重新打散。

这一回不等最后一百米追人。

二百米标记到了。

累计十八秒五一。

分段只比计划快零点零一秒。

第二道和第五道开始出现减速。

李卫军进入第二个弯道，脚下频率逐渐提高。

不是突然冲刺。

速度像水面一点点上涨，前后动作仍旧连贯。

二百五十米。

第三道被超过。

二百八十米。

外侧运动员也从视野边缘退到身后。

教练看见第四道开始加速，嘴里立刻喊了一声。

“控制！”

李卫军听见了。

速度没有继续猛提，身体却已经进入最适合发力的状态。

三百米，二十七秒五三。

最后直道只剩一百米。

前面没有格兰特，也没有那根银白色接力棒。

终点线安安静静横在远处。

连续跑过三百米，小腿逐渐发酸，胸口的呼吸明显加重。疲惫出现得比百米测试更早，也更沉。

李卫军没有像接力挑战时那样突然爆发。

摆臂保持稳定。

步幅没有缩短。

速度从弯道一直带进直线。

最后五十米，第二道运动员已经落后十几米。

教练本想再喊一次控制，看见第四道动作依旧完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三十米。

二十米。

终点越来越近。

李卫军压下身体，冲过计时线。

第一套电子设备立即给出数字。

三十六秒九八。

第二套，三十六秒九七六。

第三套，三十六秒九八三。

老冯的人工计时快了零点一秒，结果同样稳定。

跑道旁边没人庆祝。

教练先看计时牌，又转头看向陈主任。

“三十六秒九八。”

陈主任嘴角抽了一下。

“我让控制在三十七秒以内。”

教练提醒道：“三十六秒九八，确实在三十七秒以内。”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三十六秒九八和三十六秒九九，只差零点零一。”

“我想要的是三十七秒左右！”

陈主任压低声音：“这份数据要是传出去，国外那群记者今晚又得堵电话。”

李卫军没有参与争论。

冲线以后，双腿酸胀比前一次更明显。年轻人沿跑道慢走一圈，呼吸才逐渐平稳。

姜熙凤拿着毛巾等在终点。

“不是让你别跑太快吗？”

“最后没全力冲。”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姜熙凤将毛巾扔过去。

“留着跟教练解释。”

罗宾逊反复核对三套设备，随后在测试文件上签字。

“流程、距离和计时全部有效。”

“不过内部测试不能申请世界纪录。”

“我知道。”李卫军擦掉额头上的汗。

“正式比赛再跑一次。”

罗宾逊抬起头。

“三十六秒九八，还能再快？”

“先休息，比赛当天再说。”

陈主任赶紧把话截住。

测试数据被列入保密材料。

现场工作人员逐一登记，照片和录像全部封存。陪跑运动员也收到提醒，不得对外透露具体成绩。

当天下午五点，李卫军回到九十五号院。

人刚进门，许大茂便拿着一张小报迎了上来。

“卫军，三十六秒九八是不是真的？”

李卫军脚步一停。

“你从哪儿看到的？”

“报纸。”

许大茂把小报展开。

头版角落里只有豆腐块大小的一篇消息，标题却十分醒目。

东方飞人秘密测试，再破三十七秒。

正文写得更加具体。

三套电子计时。

第四道。

最终成绩三十六秒九八。

就连前两百米分段都写了出来。

陈主任跟在后面，看完报道，脸色当场沉下去。

“消息从院里传出去的？”

院中住户顿时不乐意了。

阎埠贵第一个回屋，抱出一本厚厚的签到簿。

“今天下午，训练班全在学校操场。”

“我、老刘、傻柱、许大茂都签了名字。”

“棒梗、刘光福、阎解放，十六个孩子一个不少。”

“我们连卫军什么时候测试都不知道，怎么往外传成绩？”

许大茂指着自己名字。

“下午两点到五点，我全程负责拍照。”

“这回总不能再赖到四合院头上吧？”

傻柱哼了一声。

“难得你有一回没掺和。”

“什么叫难得？”

许大茂把报纸拍在桌上：“体育部门应该向咱们院公开道歉。上次泄密，所有人都怀疑九十五号院嘴不严。”

易中海瞪了一眼。

“现在查的是谁卖消息，不是让你讨表扬。”

棒梗站在人群后面，忽然扯了一下李卫军衣袖。

“下午有人在胡同口问训练的事。”

“问谁？”

“问几个孩子。”

棒梗指向院门外：“那人给刘家小子两块糖，问你最近有没有回院、几点出门、是不是去训练基地。”

安全人员立即问道：“长什么样？”

“四十岁左右，戴黑帽子，穿灰色棉袄，骑一辆旧自行车。”

“后来去哪儿了？”

“被街道的人带走了。”

棒梗说完，许大茂一脸意外。

“你没动手？”

“卫军叔说过，遇到这种事先找大人。”

“那人又没打孩子，我动什么手？”

李卫军拍了拍棒梗肩膀。

上次在训练点吃过亏，棒梗总算真正记住了。

不到半小时，王主任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赶到四合院。

被带走的人是某家小报的通讯员。

糖块套话没有问出测试成绩。

三十六秒九八来自训练基地内部。

“通讯员已经交代，有人主动打电话报信。”

王主任把记录递给陈主任。

“对方开价二十块，先说一半成绩，见钱以后再提供完整分段与训练录像。”

“录像也能拿到？”

陈主任脸色更加难看。

训练录像只有几名工作人员有权接触。

这不是无意间说漏嘴。

有人想把测试数据当成生意。

安全人员开始排查训练基地。

与此同时，国际田径组织又发来一份补充通知。

正式比赛结束后，所有运动员必须接受赛后药检。

检查项目不包括肌肉取样，也不进行神经刺激。

但每份血样需要封存七天，以备复检。

陈主任看完便摇头。

“赛后检测可以，血样不能离开双方人员视线，更不能留存七天。”

“立刻交涉。”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汽车声。

姜熙凤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机场电报。

“格兰特提前到了。”

“同行的还有现任四百米世界冠军，罗纳德·贝克。”

李卫军接过电报。

最下面附着贝克在机场回答记者的原话。

“三十七秒二六不属于正常的四百米成绩。”

“如果电子计时和赛后检测全部真实，我会在跑道上承认。”

姜熙凤合上文件夹。

“贝克要求明天公开检查比赛设备。”

“还要当面见你。”


　　(https://www.2kshu.com/shu/55686/1284150.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