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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初遇孙将军


有一个细节让李宝儿印象极深。

校场边上立着一根木桩,上面钉了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字。李宝儿凑近了看,上面写的是阵亡将士名录,从十年前孙成华到任那一年开始,每年一列,每列几十个名字。名字后面注着籍贯、阵亡时间和地点,最后一行小字写着“遗属抚恤已发,每月米粮照给”。

李宝儿数了数,十年,阵亡四百三十七人。按照大周军制,这些人的抚恤多半会被层层克扣,到遗属手上能剩三成就不错了。她后来悄悄去问了几个阵亡将士的家属,得到的回答出奇一致:“孙将军每月派人送粮来,一文钱不少。”

这不是朝廷的规矩,是孙成华自己的规矩。钱从哪里来?李宝儿查了一下,发现孙成华把自己的俸禄和名下祖田的租子全填了进去,还不够,又让军中开荒种菜、养猪、编草鞋,做买卖贴补。

一个将军,拿着二三品的俸禄,穿着一件补了三个补丁的旧棉袍。

李宝儿心里有数了。

第五天傍晚,他在关帝庙门口“偶遇”了孙成华。

说是偶遇,其实是她算好了的。孙成华每逢初五、十五、二十五会到关帝庙上香,这是他从一个老兵嘴里套出来的。

李宝儿提前一刻钟到了庙里,站在关公像前,假装看那幅斑驳的壁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稳有力,每一步间距相等。

“这位先生,(李宝儿是女扮男装)”孙成华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你是那个新来的药材商?”

李宝儿转过身,抱拳一礼:“草民李宝儿,见过孙将军。”

孙成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那双眼睛不大,但很深,像是两口古井,望不见底。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棉袍,腰里没有佩刀,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

“李宝儿。”孙成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将军见多识广,草民不过是走南闯北贩药材的,不值一提。”

孙成华没有再追问。他走到关公像前,从香筒里抽出三根香,就着长明灯点燃,插进香炉里,然后双手合十,闭目默祷了片刻。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虔诚,不像是走过场,像是真把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说给了关公听。

上完香,他转过身来,看着李宝儿:“先生不是来看关公的吧?”

李宝儿笑了:“将军好眼力。”

“我在边关多年,什么人都见过。”孙成华在庙门槛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李宝儿也坐,“商人的眼睛里装的是银子,你的眼睛里装的不是银子。”

李宝儿在他旁边坐下来。暮色四合,关帝庙的院子里洒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远处的雪山被晚霞染成了玫瑰色,美得不像是真的。

“孙将军,”李宝儿说,“我在威远堡住了五天,看了很多。你的兵带得好,边防守得牢,百姓念你的好。我想问你一句话。”

“问。”

“你知不知道你叔父孙承恩的事?”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孙成华耳边炸响,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但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瞬间,却被一旁敏锐的李宝儿牢牢地捕捉住了。

此时,夜幕如同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天幕一般,从遥远的天际缓缓铺展开来,迅速笼罩住了整座威远堡。

四周一片漆黑,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而那座古老的庙宇,则宛如一座沉睡中的巨兽,静静地伫立在这片黑暗之中。

庙内,一盏微弱的长明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着,不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它的光芒十分黯淡,勉强能够照亮周围的空间。借着这点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一尊高大威严的关公神像正端坐在神龛之上。

由于光线不稳定,关公像的影子也随之在地面上不断晃动,时而变大,时而变小,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孙承恩三个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落在孙成华耳朵里,带着一股寒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宝儿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我知道。”孙成华终于说,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铁,“我什么都知道。”

李宝儿侧头看着他。暮色里,孙成华的侧脸像刀削的一样,线条刚硬,但眼角的纹路很深,像干裂的河床,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什么时候知道的?”李宝儿问。

“三年前。”孙成华说,“有人从京城给我送了一封信,说叔父在东南沿海与海盗有往来,让我小心。”他顿了一下,“我不信。我派人去查了。查了半年,查到的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叔父他,确实干了不该干的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慢慢地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

“然后呢?”李宝儿问。

“然后我写了一封信给他。”孙成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说,叔父,收手吧。趁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收手。我可以在北疆给你找一处庄子,你过来住,没人找得到你。”

“他怎么说?”

“他说——”孙成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他说我是孙家的不孝子孙,说他做的事都是为了孙家,说我一个守边关的莽夫不懂他的苦心。然后他把我派去送信的人砍了一只手,送了回来。”

那一瞬间,李宝儿看见孙成华眼睛里有光在碎。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失望。

是对一个从小敬仰的亲人、一个教导他骑射兵法的人、一个曾经在他心中如神祇般存在的长辈,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失望。

“那之后呢?你做了什么?”李宝儿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什么也没做。”孙成华说,“我守我的边关,他做他的事。我没办法去举报他——他是我叔父,从小把我养大,教我读书识字,教我骑马射箭。我不能亲手把他送上刑场。但我也没有帮他,一件都没有。他写来的信,我一封没回;他送来的银子,我一文没要;他派来的人,我一个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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