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雍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手一抖，账本掉在了地上。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妫菁弯腰捡起账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东西，我一共抄了四份。一份在我身上，一份在海州薛桂手里，一份在马六甲邓奉将军手里，还有一份，已经藏在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要是我今天出不了顾府，明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刘秀的御书房里。到时候，别说撇清关系，顾家满门抄斩，连祖坟都会被刨了。”

刚才吵着要绑她的长老们，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然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把他们所有人的命都攥在了手里。

妫菁看着他们，语气放缓了几分：“各位，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现在不是互相出卖的时候，是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李嵩虽然嚣张，但不是没有弱点。只要我们配合好，不仅能救回商队的人，还能让李嵩以后再也不敢找我们的麻烦。”

顾雍看着妫菁镇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的账本，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妫菁深深鞠了一躬：“妫姑娘，是我糊涂。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从今往后，顾家上下，唯你马首是瞻！”

雨夜奔吴，双管齐下拿捏郡守  当天夜里，妫菁带着一千两黄金和一个紫檀木盒子，冒雨赶往吴郡。  雨大路滑，马车在半路陷进了泥沼，车夫挥着鞭子抽了半个时辰，骡马累得口吐白沫也拉不出来。

妫菁干脆推开车门，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泞，徒步走了十八里山路。等她敲开吴郡郡守府的大门时，已经是后半夜，浑身是泥，裤脚还在滴水，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郡守张邈本来睡得正香，听说有会稽的商人深夜求见，本想让人赶出去，可当门房递上那个紫檀木盒子时，他立刻清醒了。盒子里没有别的，只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在黑暗里泛着柔和的光。

“张大人，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妫菁走进书房，开门见山，“今天在枫岭关被李校尉扣下的商队，是我们顾家的。那几面玻璃镜子，是西域胡商卖给我们的，准备送给定海王的六十大寿寿礼。李校尉不分青红皂白，就扣人扣货，还污蔑我们私通沧溟。定海王本来就病重，要是知道寿礼被抢，还被扣上反贼的帽子，一口气上不来……陛下怪罪下来，大人您作为吴郡郡守，恐怕也难辞其咎啊。”

张邈的脸色沉了沉。

他和李嵩本就势同水火——李嵩仗着有尚方宝剑，在吴郡横行霸道，根本不把他这个郡守放在眼里，还抢了他不少油水。

更重要的是，定海王邓晨虽然远在海州，但旧部遍布朝野，连刘秀都要让三分。要是真的把邓晨气死了，刘秀绝对会拿他这个地方官当替罪羊。

妫菁看穿了他的心思，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这是一万两银子，算是我们顾家给大人的一点心意。以后我们的商队每过一次吴郡，就给大人抽一成的利润。一年下来，最少也有十万两。”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李嵩在吴郡做的那些脏事，我们都一清二楚。上个月他强抢吴县王员外的女儿，逼得王员外上吊；半个月前他贪污了三万两赈灾款，导致三千灾民饿死；他还私下和海盗勾结，收保护费放他们上岸劫掠。这些证据，我都带来了。大人要是想扳倒他，我随时可以作证。”

张邈看着桌子上的银票，又看了看妫菁递过来的罪证，眼睛越睁越大。他早就想除掉李嵩，只是一直没有证据。现在有了妫菁的帮忙，不仅能除掉心头大患，还能每年白拿十几万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好！”张邈一拍桌子，“这个忙我帮了！明天一早，我就跟你去枫岭关要人！”

第二天一早，张邈带着五百衙役，和妫菁一起赶到了枫岭关。

李嵩看到张邈，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冷笑着说：“张郡守，这是朝廷钦案，你最好不要插手。这些人私通反贼，罪该万死，我要把他们押回洛阳，交给陛下处置！”

“钦案？”张邈冷哼一声，“李校尉，你凭什么说他们私通反贼？就凭那几面玻璃镜子？我告诉你，那是定海王府预定的寿礼！定海王府的总管已经到了吴郡，带着定海王的令牌，专门来提货的！你扣下定海王的寿礼，还污蔑定海王私通反贼，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话音刚落，关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薛桂派来的定海王府总管，带着五十名王府侍卫，举着明黄色的定海王令牌，走了进来：“奉定海王令，前来提取寿礼！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先斩后奏！”

李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虽然有尚方宝剑，但也不敢公然对抗定海王的令牌——邓晨毕竟是刘秀的姐夫，又是开国功臣，就算真的反了，刘秀也不会轻易杀他，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人，咬着牙说：“就算是定海王的寿礼，也不能证明他们没有私通沧溟！我要把人带回大牢，继续审问！”

“审问？”妫菁从张邈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着李嵩，“李校尉，你要是想审问，也可以。不过在审问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说说你的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扔在李嵩面前：“这是你贪污赈灾款的账目，这是你强抢民女的供词，这是你和海盗勾结的书信。每一条都有证人证据，我已经抄了一份，派人送往洛阳了。你觉得，陛下看到这些，是会信你说的私通反贼，还是会先砍了你的脑袋？”

李嵩捡起纸，越看越心惊，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打湿了衣襟。他没想到，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事，竟然被这个女人查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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