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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3章 让神州文艺复兴


第1523章  让神州文艺复兴

    「在大秦,人皇政推崇法家,摒弃我儒家。而且,我儒家强调以道事君」,而非一味愚忠。君使臣以礼,臣才事君以忠。」申培公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得先皇欢心。我只是在举例,在做假设。」羽太师道:「你们若真的搞出君君臣臣」,你信不信,人皇会爱死你们。」

    三个大儒皱眉陷入沉思。

    羽太师继续道:「总有一天,神州会再次出现乱臣贼子篡国的情况。

    忠君这一套搞不下去了。

    儒家再喊忠君,新君会再次坑杀你们。

    你们只能努力从新朝新君身上寻找优点,比如孝道。

    或可推出以孝治天下」的理论,弄出父父子子」。

    再将来,神州终于因为内讧流失了气运,让胡族成功南下,主宰了中原。

    面对胡人统治,你们儒家继续变,变成入华夏者为华夏」的思想。

    如此一代代更替,君王越发贪婪,你们儒家要继续维持显学地位,丢掉的节操越来越多,变化出来的样子越来越多、越来越丑。

    彻底失去最初之形貌,只是满足君王贪欲的工具。

    不仅害了自己,还要编织各种各样自己都做不到的规矩,禁百姓与士人的思想。

    终有一日,轰,华夏被你们玩崩了。」

    申培公激动道:「太师,你不能凭空污蔑人啊!过去我们克己复礼,现在我们依旧克己复礼。

    将来我们还是推崇周礼。

    我们一直没变,我们一直坚持理想,不会故意逢迎君主。」

    这倒是事实,此时的儒家还非常纯粹。

    羽太师想翻白眼,「咱们要不要把奠定周礼之根基的周公旦,喊过来问一问,问他认不认可你们此时的思想,与他当时一样?

    即便没见过周公旦,你们也应该没少与仙人打交道吧?

    很多神仙都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你们如此推崇周礼,难道没向他们打探周朝人都是怎样生活的?」

    在她上一世,儒生们打著「复周礼」的幌子忽悠皇帝与天下学士,即便有人反驳,也找不到无可辩驳之证据。

    这辈子可不一样,不仅能找到证据,还能直接找一大群证人呢。

    那群证人甚至没资格称为「老仙」。在长生种的圈子里,他们算是小年轻。

    比如孟岐与浮丘公他们几个。

    对人皇政坑杀儒生与方士之事,羽太师了解内情后,只能说一句「活该」。

    人家赢政都开始研究混沌仙域了,还能不了解区区「近代史」?

    伪造「近代史」糊弄人皇,将自己的思想包装成「上古贤者之道」,忽悠甚至逼迫人皇,人皇不发怒才怪。

    人会被忽悠,只因为信息不透明。

    成千上万神仙都晓得的事儿,能被你随意篡改?

    羽太师继续道:「咱们就不说其它。只两点,首先是选官制度;其次是生产力。

    周礼的核心其实是世卿世禄,这点你们不能否定吧?

    如几位大贤,都不是公卿,只是服务于公卿的士」。

    」

    她目光转向大毛公,「毛遂自荐的故事,天下人都知道。除了赞叹老毛公的才能与勇气,诸位难道不能从这个故事中品尝到心酸与悲哀?

    以老毛公之才华,竟然要蹉跎半生,熬到大秦兵围邯郸时,才有机会闪耀登场。

    而毛遂的主公还是平原君。

    平原君算是公卿中的英主了。

    如果毛遂投靠的是其他庸碌公卿,是不是很大机率一辈子被埋没了?

    诸位复周礼,难道还要继续推行世卿世禄,继续让天下有志之士只能被公卿像养忠犬一样养著?

    有的主人爱护猎犬,可有的主人喜欢吃狗肉呢!

    士族只比平民高一级,依旧是可以被公卿随意折辱欺压的阶层,你们应该不会渴望回到那样的时代吧?」

    「再说生产力。」顿了顿,羽太师又接著道:「其他人也就罢了。诸位大贤肯定接触过不少炼气士,知道仙法有古法与今法之分。

    也当知晓仙法一直在创新,规则一直在改变。

    仙道与神道一直在进步。

    三十万年前,天帝欲选拔三百六十五名正神,竟找不齐人手。

    再看看现在,纵然高贵如金仙大能,想要成为天庭正神,执掌一座星宫,都需要跑门路、等待前任星君犯事儿离职。

    神道还只是人道的附庸,仙道也以人道为基础。

    仙道与神道大发展,人道的变化与进步,只会更大。

    过去商周农民只能用木锹、木型,现在胡亥型」风靡中原。

    诸位亲自下地试一试就明白木型与胡亥型的区别有多大。

    一个正常内力境的三十岁男丁,用木犁耕田,一天能耕两亩地,都算他天赋异禀。

    换成胡亥型,即便没有牛,自己当牛做马拉型耕地,一天轻轻松松三十亩!

    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你们还用几十万年前的制度治理现在的国家,不是夹脑风吗?」  

    申培公与大毛公被羽太师说得哑口无言,面色尴尬又羞愧。

    可董仲舒只沉吟半晌,便纠结地说:「太师,您说的都对,时代不同了,法度的确要改变。

    但您理解错了孔圣人的克己复礼」。

    我儒家的复周礼」,并不是单纯恢复周公定下礼仪之细节。

    而是根据当前的三界局势、人族的发展程度,重新梳理并解释周公之思想。

    再根据古之圣贤的思想,来构筑以伦理道德为核心、等级制度为框架的朝野新秩序!」

    说白了,周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解释他的思想。

    申培公用惊中带怒的眼神瞪著董仲舒: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种话即便是关上大门,我们也不能说出口,你咋直接跟羽太师说了?

    「董仲舒,你莫不是夹脑风了?」大毛公回过神,先呵斥了他一句,再转向羽太师,讪道:「儒家也分为很多派别。仅仅孔夫子去世后,儒家就有八个派别。

    到了今日,八大派系又分成几十个小派别。

    董仲舒之言,只代表了新儒学」。」

    连无欲无求的佛,在几位古佛寂灭后,也分成众多部派。如今灵山上,各大部派相互争斗,永无宁日。

    儒家分裂出各个派系,也属于正常。

    就像大乘佛教的如来,将旧教派贬为「小乘」。儒家当之无愧的圣贤荀子,还首创了「贱儒」一词,专门用来贬低几个不符合他三观的儒家学派。

    而且,大毛公真不是刻意划清与「叛逆之人董仲舒」的界限。

    他一个研究诗经的,自创「毛诗派」,跟董仲舒真不是一路人。

    董仲舒不太服气,道:「我见过先哲子夏。他明确说了,儒家的诞生,在事实上打破了世卿世禄对知识与权力的垄断。

    孔夫子嘴上在喊复周礼」,只因当时各诸侯、各公卿不会公然宣称不遵周礼。

    实际上,孔夫子广纳弟子,完全不在乎弟子的出身。

    譬如子夏、子路,身份卑贱,连如今的闯左之人」都不如。

    孔夫子却毫无偏见,悉心教导他们,让他们成为辅佐国君的大夫。

    而在孔夫子创立儒学之前,即便是士族」,也只能诞生于落魄的公卿后人。

    普通平民想要成为士」,难度真不亚于田氏代齐、三家分晋。

    毕竟田氏、魏赵韩三家,皆为王族公卿。

    即便换了国主,也只是公卿内的权力更替。」

    申培公皱眉道:「孔圣人无私教导弟子的行为,的确让平民有了成为士族」的机会。

    但你不能倒果为因。

    他不是有目的地否定世卿世禄,更不是假意用复周礼」的口号麻痹诸王。」

    董仲舒道:「既然申培公这么说了,那你不妨再深入一些。

    夫子在他那个时代,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周礼,还是周礼带来的秩序?

    当时乐崩礼坏,人心不古,中原动荡。上层公卿礼仪不存,下层百姓生活困苦。

    夫子希望找到一条出路,他将希望放在缔造数十万年太平盛世的周礼上。

    仅此而已。

    我们现代人要复周礼」,也是对当前神州秩序与体制不满,想要中原井然有序,不是吗?」

    「那你直接喊改良制度」的口号,别喊复周礼」,也别拿上古先贤当幌子。」

    申培公不悦道:「刚才羽太师所推测的儒家之堕落,堪称老夫人生听到的最恐怖故事。

    如果儒家真像太师说的那样,朝著迎合君王的方向发展,必定是因为你这样的新儒学」、假儒生」弄出来的。」

    —一你们都能喊「复周礼」,凭什么我不能喊?我是要儒家适应新时代,不是给君王当狗!

    董仲舒心中不悦,却理智在线,明白这样撕逼,只能让羽太师看笑话。

    「太师,抱歉,我们扯开话题有些远,您别介意。

    我非常认可申培公之言,儒家堕落之预测,是我一生中听过的最恐怖故事。

    我认为新的儒学应该适应时代,不是无底线迎合君王。

    毕竟,不适应必定被淘汰。

    儒学堕落,非我愿;儒学灭亡,亦非我愿。」

    申培公挺直脊梁,朗声道:「不得君王喜欢又如何?人皇政也不喜欢儒学,还要焚烧儒家典籍,我们照样活得好好的,活得比大秦还久!」

    呃,这老头似乎忘记人皇政在世时,他们隐姓埋名,在偏僻地方隐居的经历了。

    大毛公轻咳一声,「申培公,你怎么跟董仲舒一样夹脑风?」

    「我哪~~呃,太师见谅,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劝董仲舒,莫要强求唯一显学」的地位。」申培公讪道。

    羽太师面带微笑,道:「我们先前在争论,让百姓选课是否公平。

    申培公你已说出了答案,和我一样答案。

    如果一个学派只依仗朝廷与君王,它必定失去真我,变得面目全非、面目可憎。

    一个学派即便不受君王待见,只要能深入百姓,得到百姓认可,它一定能存活下来。而违背它所推崇理念的皇朝,则站在百姓对立面,很快就会死亡。  

    比如曾经的大秦。

    要深入百姓,起码要让百姓理解。理解了,才能思考,然后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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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老儒生神情一震,陷入到沉思之中。

    好一会儿,申培公朝著羽太师恭敬一礼,「太师好气量,大智慧,老夫受教了。」

    「老先生客气了。」羽太师微微颔首,叹道:「我岂能不知小说家讲述的故事,多以趣味性吸引百姓?

    可有趣的故事中,同样包含了大道理。

    尤其是寓言类的故事。

    我来到中原后,看到不下五十篇与晏子有关的故事。

    其中很多故事压根没发生过,都是后人借晏子之名,表达自己的思想。

    效果如何,诸位都清楚。

    故事传到民间,老百姓都能听懂,听懂后肯定增长了智慧,这便达到了让神州文化再次昌盛」的目的。

    如今小说家的故事能上诸子台,至少经过各位大贤的审核,不会违背伦理道德。

    这就够了。

    用故事教育百姓,总比台上大贤讲得口干舌燥,下面听众懵懵懂懂、一无所获要好。」

    大毛公神色纠结道:「诗经中的每一首诗,其实都是启迪智慧的故事。难道我讲得还不够通俗易懂?」

    羽太师道:「毛公讲得很好,千万别改变。做学问如登山,脚踏实地步步高O

    小说家的故事适合普通百姓,等普通百姓识文断字,就不会满足于听小说。

    他们会有更高的追求,然后毛公会发现自己课堂上的学生越来越多。」

    大毛公怔了怔,喃喃道:「还别说,诸子台上小说家独领风骚,可我的毛诗讲坛,听众也越来越多,很多都是粗手大脚的百姓。」

    羽太师微笑道:「这就是建立咸阳学宫的目的啊!文化昌盛不只是体现在你们这些大贤身上。

    你们想一想,如果有异邦之人进入神州,见田埂上的老农也以诗对答,该是多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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