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突然往上一窜，嗖地钻进了李成义身体里，没影了。

心神空间里，多了个白色的怪东西，脸像狮子，鼻子像大象，额头像犀牛，脚像老虎，还长了两只翅膀。

这长相也太随便了，简直像小孩玩泥巴时胡乱拼出来的。它这会儿正气呼呼地在空间里乱飞。

它飞得飞快，像蜻蜓那样忽一下闪到这儿，忽一下停在那儿，根本抓不住它的路线。每次经过李成义的神魂旁边，它就长鼻子一甩，李成义就疼得直抽抽。

正拿它没辙的时候，远处慢悠悠飞来一只大蝴蝶。细腰奴一出现，那怪物像见了天敌似的，突然就慌了，亮光一闪就想往远处逃，打算离开李成义的心神空间。

渐渐地，怪物速度慢下来了。被扇了不知道几千回，就算是块铁也该被拍扁了。

终于，怪物再也飞不动了，被蝴蝶抓着，落到李成义跟前。

“跪下。”细腰奴轻轻喝了一声，用力又是一扇。怪物蔫头耷脑地趴下了，只有尾巴还不服气地甩来甩去。就像那些皮孩子，被爹娘教训了，面子上服了，心里可还憋着劲。

怪物身上浮起一串串七彩的光纹，来回流动。细腰奴身上也亮起点点光芒，像是在跟它交流。

忽然，细腰奴又一翅膀扇下去，怪物被打得四脚趴地。它委屈地瞄了细腰奴一眼，却扭头冲李成义龇了龇牙。

细腰奴有点来火了，两只翅膀轮流开扇，噼里啪啦落在怪物身上。怪物被打得缩成一团，用长鼻子紧紧护住脑袋。

实在没辙了，它“叽叽叽……”地发出一串怪声。

“说人话。”细腰奴不罢休，翅膀还在那儿扇。

“叽叽叽……”

“喔喔喔……”

换了好几个调之后，终于，一个气急败坏、听起来有点嫩的声音冒了出来：“谁让他不懂魂语啊！这能怪我吗？他就是个废柴嘛！呜呜……”

这句李成义总算听懂了。好家伙，在我的地盘还敢这么狂？让我来收拾你。

李成义化成的人形火焰猛地跳起，直接蹿到怪物身上，抡起拳头就揍。

怪物刚想挣扎，细腰奴的触角突然射出一道蓝汪汪的闪电，劈得它当场倒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李成义收拾。

“别打了别打了，我服了！我愿意认他做主！”怪物居然像人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认我为主？”李成义有点怀疑地转头看了眼细腰奴。

细腰奴扑扇了两下翅膀：“这东西叫‘暮’，是食梦兽，这只还小着呢。食梦兽是辅助修炼魂术的异兽，上古时候几乎被抓绝了，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上一只。”

“它小时候弱，长大可就厉害了。大人不如让它认主，将来这小混蛋总能派上点用场。”

“怎么认主？”

“大人只要分一点魂火给它，再让它立下魂誓，就行了。”

“这么简单？”李成义分出一缕火焰，朝暮的额头探去。那怪物却动也不动，身上也没什么反应。

忽然，一只大翅膀狠狠扇了过来，把暮打得连滚了好几圈。“放开你的心神！”细腰奴厉声喝道。

暮磨磨蹭蹭地挪回来，重新让李成义把火焰按在它头上。接触的瞬间，李成义心里一动，莫名地感应到了暮的念头。分开之后，暮的额头上多了一朵微微晃动的火焰印记。

“立誓。”细腰奴一点也不客气。

暮没精打采地像人一样站起来：“暮以魂立誓，今生誓死追随大人，认大人为主，永不背叛。除非山平了、水干了，我才敢自绝于大人。”

这话一说出口，李成义觉得神魂里仿佛多了个契约似的东西。魂誓就是这样古怪，没有白纸黑字，却能刻进魂魄。

而且李成义能感觉到，这誓言非常牢靠，要是敢违背，恐怕真的会魂飞魄散。

做完这些，暮好像也认命了。虽然还是蔫蔫的，但对李成义的问话倒是都老实回答了。

原来这只暮还没从卵里孵出来的时候，就被飞云门一位已经过世的长老捡到了。

起初那位长老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特别，只是每次经过，都觉得神魂被牵动，意识到这不是普通东西，就小心收了起来。

暮出生之后，不想待在山里，总想溜走，可本体被飞云门用法术封在盒子里，根本逃不掉。

特别的是，暮这种异兽小时候是有实体的，就长现在这副模样。等长大成年，本体就会慢慢化成虚无，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

暮平时喜欢吃梦，能操控梦境，还会故意编造自己喜欢的梦来吃。

这次飞云门带它出来，就是为了在巨野城里撒播噩梦，再靠卖符箓赚钱。其实那符箓根本没用，只不过买了符箓的人，暮就不会再去骚扰他了。

收了这么个小异兽，李成义还真不知道怎么养。难不成天天让它待在自己梦里？可时间长了，像客栈掌柜那样夜夜做春梦，自己这身子骨，恐怕撑不了一年就得完蛋。

细腰奴看出李成义为难，就跟他解释：梦也是魂力的一种，大人每天分它一点魂力就行。平时让它身体待在外面，神魂进到魂晶里，这样省得消耗太多。

李成义一听，觉得这办法不错，不然这么个古怪玩意儿，还真不好应付。

处理好暮的事，李成义回过神来，一刀劈向地上的盒子。白光闪过，阵法破了，暮从盒子里跳了出来。它只有巴掌大，浑身雪白，看着还挺可爱。

它蹦到李成义肩膀上，舔舔嘴，又扭头望望绣楼，有点没吃够的样子：大人，这家的梦可真香，要不再让我尝一口？

李成义有点好奇：那小姐到底梦到什么了，让你馋成这样？

暮装模作样地说：怀春少女嘛，不就是情情爱爱那些事儿。你们人啊，整天就想这些，没劲。

李成义脸一拉：走。以后睡觉可不能让它呆在旁边，不然自己有点什么歪念头，不全被它看光了。

他拉起瘫在地上没了反应的飞云门两人，赶紧离开绣楼。这两人现在半死不活，说没气吧，还在呼吸；说活着吧，魂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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