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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以互市之利,销建奴兵锋


说话间,在商栈忙活的南澳税务司、财政司两位主事也走到近前,与金仁义互相见礼。

    二人对金仁义解释,这处互市商栈,是官商合营的,由南澳出资,将李朝的人参、皮草、木材、纸张、棉布等集中采购。

    南澳商人运来大明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物,售予李朝商人,再向椒岛货栈购进人参皮草等运回南澳。「等等……」金仁义一脸莫名其妙,「既然李朝商人和南澳商人都能自由登岛,人参皮草等物何必大费周章由商栈过手,直接让商贩自由采买就是。」

    财政司主事道:「人参、皮草等是椒岛互市最重要的货品,同时也是辽东特产。

    我官方大量采购,能令市场上货源减少,商贩即便绕过椒岛,在李朝别处也无货可买,就算能买到,也是质差量少。

    这是遏制走私,管控进出口的一个手段。」

    金仁义冷笑一声:「都互市了,还提什么遏制走私,管控出口,岂不贻笑大方?」

    纪白摇头道:「非也。南澳虽与李朝互市,可有所为,有所不为。

    铁器、硝石、硫磺、粮食、兵法、堪舆图等都禁止出口。

    南澳商船每船配有船引,自闽粤出港时,从椒岛入港时,都有税务司海关吏员负责检查。」税务司主事点点头,补充道:「这套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的规矩,税务司叫做「黑白名单』制度。」他说这一招手,手下递来一个册子,交给金仁义。

    金仁义接过一看,微感吃惊,只见那册子有几千字,写的极端详细。

    管制物品分好几个大类,又分进口出口。

    各式兵器、甲胄、火器分门别类地列举就算了,竞将水牛角也列上了黑名单,这是大弓的主材,能想到这一点,可见清单列的算是用心。

    再往下看,金仁义的脸色渐渐不好:「怎么铁锅、铁犁、剪刀、镰刀也列上了黑名单?

    还有大黄、甘草、羌活、麻黄……怎么连普通的药材也禁售?」

    财政司主事笑著道:「那可不是普通药材,这些都是急救、防疫、治伤的大宗药材,建奴没了这些东西,打仗受伤,可就没得治了。

    铁锅、铁犁之类的也是同理,这些虽是民用器物,却是铁器,容易被建奴买去,熔炼重铸为兵器,所以也在黑名单上。」

    金仁义气得七窍生烟,怒道:「那你让我李朝百姓怎么办?」

    从今往后,整个东北地区的贸易链条就是:建奴与李朝互市,李朝与椒岛互市。

    椒岛不卖这些东西,本意是限制建奴,可首当其冲被限制的,就是居中的李朝。

    建奴好歹还有归化城(今呼和浩特)做贸易节点,通过建奴与蒙古互市,蒙古与晋商互市的手段,获取大明物资。

    李朝可就只有对大明贸易一条线,铁锅、铁犁这种东西看著没技术含量,实际上李朝自给率极低,五到七成都要依赖大明供给。

    以往朝鲜使团到了大明,必大量采购这些铁器。

    而大黄、甘草之类的中药材则更离谱,李朝完全不产,百分之百来自大明。

    如今流入端掐断,一年之内,李朝防疫体系就会崩溃,三年之内,人口就会大减,国力衰退。纪白接过话头道:「在黑白名单之外,还有灰名单,如果这些药材、铁器能得有效监管,那么我方便将其加入灰名单,允许在监管之下,少量卖出。

    所以本使才出访贵国,希望贵国能与我方配合,奈何贵国君臣只知空谈理义,狗咬……」

    「咳,咳!」两位主事一起干咳,让纪白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

    金仁义心道:「李朝海岸线蜿蜒曲折,多的是走私商埠,即便南澳禁运,也有的是人铤而走险。」想到此处,他心下稍安,拿起黑白名单,阴阳怪气道:「我看贵方把丝绸放在白名单中了,可是认为建奴拿到丝绸,不能化为战力,只能穿著显摆?」

    「正是。」

    「哼,肤浅!」金仁义不屑地冷哼一声,「尔等不会以为建奴大力购买丝绸,真是为了彰显身份财力吧?

    丝绸在草原上,是比白银、黄金还要贵重之物。

    那些丝绸,绝大部分都赏赐蒙古王公了,换取蒙古的结盟支持!

    建奴被大明封锁禁运了十多年,早就被逼得能自己产铁,不能自产的就是丝绸。

    在归化城、中江等几处互市中,历来也是丝绸买得最多,粮食都排在丝绸后面。」

    出乎金仁义意料的是,南澳主事的表情毫无波动。

    「我们知道。」纪白淡淡道。

    「那你们还一意孤行?」

    纪白道:「舵公说过,全部禁运,等于全都不禁,大明就严禁蒙古向建奴转卖物资,尊使看可止住了吗?」

    税务司主事随手拿了根人参,在手中摆弄:「南澳海关专查走私,这事我们最清楚。

    在开建椒岛互市前,舵公就在海关总署说过,李朝海岸线漫长,想完全禁绝走私是做不到的,远的不说,皮岛的毛文龙就参与走私。

    杀了毛文龙,灭了皮岛,登莱水师也能接手走私。

    灭了登莱水师,胶东的商贾们还能接著走私,根本就无穷无尽。

    与其花大力气强禁,不如用经济手段管控,说直白些,就是互市。  

    但互市了,只买不卖也不行,因为白银流入建奴,建奴还能用这银子去归化城找晋商购买需要的物资。所以「黑名单』上,并不是货物越多越好,相反,严禁贩运的货物要尽量少。

    舵公说了,越是行政手段用的多,实际效果就越是差;越是经济手段用的多,越是能事半功倍……」金仁义讽刺道:「张嘴闭嘴舵公说,你们都是舵公的传声筒吗?」

    税务司主事笑著拱手道:「哎呦,您谬赞了!」

    金仁义一时怀疑这个主事脑子有问题,好赖话听不明白。

    税务司主事把人参放回原处,请金仁义在一旁茶摊坐著说。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著道:「舵公说,即便椒岛互市管控的尽善尽美,也拦不住建奴去找晋商做生意。

    椒岛铁器、药材、火药管控的越是厉害,归化城、张家口一带,这些物资就越贵,晋商越是会铤而走险的大批量出口,这就是市场调节。

    所以在椒岛,我们要保持贸易顺差。

    既然要保持顺差,就不能禁的太狠,尤其是丝绸这种建奴刚需,又不能直接形成战斗力,又是高附加值的商品,必须多卖。

    建奴越在椒岛做生意,手里的银子越少,越难以向晋商采购,形成正向循环。

    同时,椒岛大量收购人参、皮草,让建奴也难以和晋商以物易物。

    而且丝绸多产自江南,走海运到椒岛,比走陆运到张家口,便宜的多,从价格上,也是椒岛占优,让晋商丝绸更无竞争优势,加强椒岛的贸易顺差。

    除了丝绸外,椒岛还有冰糖、白糖、红糖、蜜酒,还有犀角、象牙、香料等南洋奇珍。

    笼统地说,就是对百姓和对贵族的奢侈品,绝大多数都是建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稀罕货。舵公说,建奴铁骑的战斗力,来源于其艰苦卓绝的生存环境,在于其不打就会饿死冻死的生存危机。我们用这些奢侈品来腐化建奴,消磨他们的战斗意志,同时进一步确保贸易顺差。」

    「这……这,啊?」金仁义已听得有些懵了。

    税务司主事叫手下取来纸笔,完整地把货物、银两的流动画出来,又把这套体系重新讲了一遍。「啪嗒。」一枚银灿灿的银子,落到桌上。

    金仁义一看,发现那是一枚做工精美的银币,表面光滑,花纹复杂,一面印了艘三桅福船,阳光下闪著莹润宝光。

    财政司主事道:「椒岛互市,使用南澳银元结算,这是在贸易战之外,用金融战的方式,继续给建奴抽血的办法。」

    金仁义听了太多奇谈怪论,已觉得脑仁疼,按著太阳穴道:「这又是何意?」

    于是财政司主事又接过纸笔,把交易成本、货币霸权、良币驱逐劣币、铸币税相关的东西又讲一遍。这一套理论现在正在江西实地上演著。

    金仁义拿过两张纸,仔细研究了许久,他自负聪明,十岁不到,便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可此时也阵阵头痛,许久后,他终于看出一点门道。

    「不对啊!这所谓「贸易顺差』的法子,怎么还是针对我李朝?」

    「对喽。毕竞贵国是南澳与建奴的中间商,双方任何贸易行为,都势必会先波及贵国,这没办法。」「你!你们欺人太甚!」金仁义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我我……」

    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如何应对。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朝堂强令,民间不许与椒岛贸易。

    可乙丑胡乱之后,李朝北方两道实力大跌,仅剩的兵员守土都困难,想抓走私绝无可能。

    而李朝水师也快被消灭殆尽,海上也拿走私没办法。

    而偏偏李朝的主要贸易货物,人参皮草都出产于北方两道,或者说的更直白点,大部分就是建奴八旗官商卖的。

    纪白悠悠道:「我猜尊使可能在想,海上打不赢南澳,就从陆上禁止通商。」

    金仁义被戳穿心思,只能一声冷哼掩饰尴尬。

    纪白用茶杯盖撇了撇茶叶,平静说道:「舵公最看不得别人闭关锁国,李朝要不识好歹,我们就会用坚船利炮,把贵国的国门打开。」

    金仁义气得面色通红,随即纵声大笑。

    南澳三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一主事道:「尊使何故发笑?」

    「我笑尔等机关算尽,却百密一疏。建奴治下,辽东根本没有私商,只有每旗一家的官商,谓之「八旗官商』。

    这些人买什么,不买什么,都是各旗主贝勒定的。

    尔等想用这种蝇头小利,诱其上套,未免太天真了,哈哈哈哈哈……」

    「舵公早知道了。」

    金仁义笑声骤停,满脸诧异,他惊疑不定说道:「胡说!既然早就知道,为何还用这种馊主意?」财政司主事道:「八旗官商是和李朝贸易,又不是和我南澳贸易,他们会断绝会宁、中江两地与李朝的互市吗?」

    金仁义脸色难看一分,他心里知道这是断不了的,皇太极打李朝的目的之一,就是开放这两处互市,一旦互市关闭,乙丑胡乱不是白打了?

    建奴民间日用奇缺,还得靠互市补充呢。

    市场上,丝绸、瓷器、药材、白糖、美酒都摆在一起,八旗官商分得清哪些是走私来的,哪些是南澳产的吗?

    哪怕大明恨建奴入骨,明知道归化城在给建奴输血,不也没关闭与蒙古的贸易吗?

    纪白喝了口茶道:「假如建奴真关闭李朝互市,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损失呢?我们本就是和李朝贸易,李朝本地的市场还没占满呢,况且李朝断了与建奴的联系,我们管控简单,黑名单品类减少,赚的更多。」金仁义脸色又难看些许,他突然回想起一件事来,南澳是海权、海贸并行的势力,不打贸易战,可以打实战啊!  

    南澳占据身弥岛是拿来干嘛的?摆明是要去找建奴麻烦的。

    南澳会怕建奴不买货?丝绸、奇珍难道是没销路的不成?

    金仁义一时怀疑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蠢问题,真想扇自己两耳光。

    税务司主事补充道:「舵公唯一担心的,就是建奴把人参皮草卖到椒岛换成银子,再把这银子拿去张家口换铁器、火药。

    怎么应付这一手,已在刚刚贸易顺差那段讲过了。

    李朝常年贸易逆差,会导致银贵物贱,按市场规律,后金的银子,天然会向李朝流动,减少对晋商采购即便后金硬是忍得住,把银子往西北撒。

    那对后金来说,这和没有椒岛参与之前的贸易模式基本一致,没有大的变动。

    对晋商来说,他们只能得到银子,得不到人参、皮草,直接被砍掉回程的全部利润。

    如果把建奴和晋商当成一个整体,那我们还是达到了削弱敌人的目的。

    如果把晋商当成建奴的纯粹供货商,那我们削弱了竞争对手,缩减了其营业能力,降低了其市场占有量,长此以往,就能不断增强椒岛贸易的影响力,最终削弱建奴。」

    「啊……额.………」金仁义脸色已难看到极点,他已处于听不懂和觉得对的叠加态之中了。坐的太久,财政司主事起身扭扭腰道:「我猜尊使可能在想,建奴卖货给李朝,也强制用元洋结算,进而获得元洋,再利用元洋更强的购买力,去与晋商贸易,岂不是能买到更多物资?」

    「啊?嗯!」金仁义面上竭力镇定,心里怒吼道:「这问题什么意思?他们说的还是汉话吗?」财政司主事满脸骄傲,自问自答道:「这个问题,我当时也问过舵公,舵公还夸我问得好!舵公说:「参考江西的情况,假如李朝出现通货紧缩,那么银币兑碎银的比价必然不断走高,而物价却在不断走低。

    这种情况下,建奴把人参皮草投入李朝市场,反把银子攥在手里,硬要违反客观的经济规律,会把兜裆裤都赔干净!』

    哈哈哈哈……这可是舵公原话!我记得一个字不差!」

    纪白和税务司主事连连点头,面露微笑,颇为赞同。

    金仁义看到这一幕,心里大骂:「一群疯子!」

    财政司主事小跑几步,从一旁货架上拿来一包人参,拆开后,说道:「举例来说,这一包人参,现在的采买价,大约是十两银子。

    一旦通货紧缩,李朝商人手上没钱,没有多余银子买货,那货物就自然降价,可能只值二两银子,若换算元洋,可能就值一枚船钱。

    建奴把这包人参卖给李朝,换的一枚船钱,在归化城交易,再从张家口入关,到了通货紧缩没那么严重的北直隶,可能只值一两三分。

    里外里,净亏七分银子,若和直接把人参卖给晋商比,合计亏八两七分!

    当然,你可能想反驳,蒙古归化城也是通货紧缩很严重的地方,紧缩到快以物易物了。

    建奴是在归化城交易,不是在北直隶交易,在归化城,建奴还是能买到二两购买力对应的物资。」金仁义其实从「净亏七分银子」那里就听不懂了,为免显得太蠢,只能不懂装懂地点头。

    财政司主事眉飞色舞道:「这是一个要整体来看的问题,建奴如果不承担银币折价的亏损,那亏损就要晋商承担。

    因为货物是晋商从关内运来的,归化城不是产地,只是交易地,货物的成本,要以关内的银子计价。久而久之,晋商势力萎缩,则又可以归入之前的敌我强弱论证中!

    舵公说了,强权、钢刀可以杀人、灭国,可以压弯读书人的脊梁,可要改变客观经济规律,用再多强权手段也没用。

    这一套经济绞杀建奴的办法,是舵公想出的,从头到尾只用了黑白名单、椒岛互市、元洋结算三个行政手段。

    严格来说,元洋结算、椒岛互市也算半市场行为。

    就是因为行政手段用的少,对经济规律利用的多,所以才能奏效。」

    三人这么粗粗说来,有很多细节尚不清晰,即便流传出去了,别人也听不懂。

    而且这法子听起来复杂,越是复杂的计划,越容易出岔子,所以听懂了的人也不信服。

    再加上这办法用的全是阳谋,没有阴谋,所以根本不怕说。

    「额……」金仁义呆若木鸡。

    「尊使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元洋结算、椒岛互市也算半市场行为?」

    「不不不……」金仁义连忙否认,随即他起身拱手道,「在下心服口服。只想请教这套法门,可有个名头?」

    这下轮到三名南澳主事傻眼,这些都是舵公的计策,财务司、税务司中,能听懂的忙著做笔记,听不懂的神游天外,还真就没人问过这理论的名字。

    纪白头脑快,自作主张起个名字道:「这招叫「互市销锋策』。」

    「以互市之利,销建奴兵锋。好名字。」金仁义赞了一声,随后将讲课的草稿一一收入怀中,「互市销锋策虽能遏制建奴,可终究要占我椒岛,更对李朝有损,朝堂未必会同意,我将这些书稿带回,以供殿下和同僚参考。」

    三位主事点头应允。

    半个时辰后,金仁义上船,踏上归程。

    在椒岛一处山腰上,白浪仔望著李朝使者远去船只,问道:「姐,你说李朝人会跟咱们合作吗?」白清道:「不知道,不过舵公肯定觉得李朝人不会。」

    「为什么?」  

    白清把一份公文拿出来:「刚接到鹰船消息,舵公把漳、潮、泉、惠四舰派来了,还有鲸船运来了一千陆军,现在正驻扎在济州岛。」

    「这是要打江华岛?」

    白清道:「没错,江华岛。李朝人要还是冥顽不灵,就一次性把他们打疼!」

    白清起身,朝港口方向走去。

    白浪仔诧异道:「现在就出兵?」

    白清笑道:「想哪去了,总得给李朝一点商量的时间。舰队是要去占身弥岛,顺便拜访一位老朋友。」两天后,一艘鹰船在皮岛码头停稳,纪白踏上栈桥。

    迎接他的,是两名野人一般的明军,这二人身穿满是补丁的破旧号衣,手持木杆,木杆头上有一块铁疙瘩,形制像枪又像锄头。

    再看向岛上,百姓穿著更是不堪,衣服上没洞的已是体面人,不少孩童都是赤身裸体。

    岛上屋舍也极为残破,都是低矮的草胚房,从外表一看就知道是四面漏风,比椒岛的临时窝棚还要不如。

    纪白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慷慨言辞,见了此情此景竟一句也说不出来,他喃喃道:「这……你们怎么生活的如此凄惨?」

    其中一名明军笑道:「蠢货,死到临头,还笑话我们?」

    说罢就提木棍上前。

    另一个明军拦下他道:「别急,看此人穿著气度,说不定督师使节,还是问问再说。」

    说罢,那明军道:「你是何人?」

    纪白通报身份,说是要见毛文龙。

    两名明军见他谈吐非凡,又敢直呼毛总镇大名,就算不是朝廷派来的,也是大人物,不敢擅专,忙把他领入毛文龙中军大帐内。

    纪白入内时,见毛文龙正在吃午饭,就是一碗清水面条,配一头蒜,一小碟咸菜。

    这种菜色在岛上已算奢靡,但和同级总兵相比,已是清汤寡水的厉害了。

    毛文龙把头埋进面碗里,吃的呼啦呼啦,吃面间隙挤出一句话:「有什么事?」

    纪白道:「毛总镇,本使特为皮岛与南澳的合作而来。」

    接著他把「互市销锋策」又简单讲了一遍。

    毛文龙端著面碗咕咚咕咚喝汤,头也不擡,下令道:「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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