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595：福吉的改变

    「谣言？康奈利————」

    邓布利多的神情是那么平静，让福吉冒出了无名的火气。

    「怎么不是谣言！」

    福吉大声喊道，脸涨成了紫红色，「在我看来你们这些人都决意要制造一种恐慌情绪，破坏我们这十三年来苦心营造的一切！」

    阴暗处，斯内普冷冷地盯著他。

    盯著这个怒气冲冲的小个子巫师，他断然拒绝相信他那井然有序、稳定舒适的世界有可能毁于一旦—拒绝相信伏地魔可能东山再起。

    「伏地魔回来了，」

    邓布利多又一次说道，「福吉，如果你立即接受这一事实，并采取必要的措施，我们还有可能挽回局面。

    首先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让阿兹卡班摆脱摄魂怪的控制「」

    「乱弹琴！」

    福吉又嚷道，「撤销摄魂怪？我只要一提出这个建议，准会被赶出办公室！我们半数的人就是因为知道有摄魂怪在阿兹卡班站岗，晚上才能睡个踏实觉的！」

    「康奈利，如果我们知道你让伏地魔最危险的死党去看守那些一声令下就会为他效劳的家伙，那么我们其他人就睡得不太踏实了！」

    邓布利多说，「那些家伙不可能对你忠心耿耿，福吉！伏地魔能够提供给它们的权力和乐趣，比你所能提供的多得多！伏地魔身后一旦有摄魂怪的支持，他那些昔日的死党就会纷纷回到他身边，到时候你就很难阻止他恢复他十三年前的那种势力了！」

    福吉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似乎没有语言能表达他的愤怒。

    「你必须采取的第二个措施——而且必须立即动手，」

    邓布利多进一步说道，」是派人给巨人送信。」

    「派人给巨人送信？」

    福吉惊叫道，一下子又会说话了，「这又是什么疯话？」

    「趁现在还不算太晚，向他们伸出友谊的手，」

    邓布利多说，「伏地魔已经把他们拉拢了一部分了。他以前就做过这样的事，在所有的巫师中，只有他能向他们提供权益和自由！」  

    「你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福吉吃惊得喘不过气来，一边摇著头，一边又从邓布利多面前向后退缩，「如果魔法界得知我跟巨人有来往—人们对巨人恨之入骨啊，邓布利多—我的事业就完蛋了——

    」

    「康奈利，你太迷恋你的官职了，这使你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

    邓布利多说，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人们可以感觉到他周身笼罩著的那个力量的光环，他的眼睛又一次灼灼发光，「你太看重所谓的血统纯正了！你一向都是如此！你没有认识到，一个人的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我现在告诉你吧一只要听从我的建议，采取一些措施，那么魔法部和整个巫师界都会永远铭记你，都会把你看作有史以来最勇敢最伟大的魔法部部长。

    如果你不采取行动—一历史也会牢牢记住：正是由于你袖手旁观，让伏地魔第二次有机会摧毁我们辛辛苦苦重建的这个世界！」

    「荒唐，」

    福吉小声说，继续一步步后退，「疯狂————」

    接著是一阵沉默。

    「如果你这样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康奈利，」

    邓布利多说，」我们就只好分道扬镳了。你做你认为合适的事情。我——我则按我的意志行事。」

    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威胁的成分，它听上去只是一个声明，但福吉气得暴跳如雷，仿佛邓布利多正举著一根魔杖朝他逼近。

    「好啊，好啊，邓布利多，」

    他威胁地挥动著一根手指，说道，「我一直给你充分的自由。我一向对你尊敬有加。我也许并不赞成你的一些决定，但我总是保持沉默。没有多少人会允许你聘用狼人，留用海格，或不请示魔法部就擅自决定教学生什么东西。不过，如果你准备同我对著干」」

    「我唯一想要对著干的，」

    邓布利多说，」是伏地魔。如果你也反对他，康奈利，那么我们还是同一阵营的。」

    福吉似乎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他的两只小脚站立不稳，他前后摇晃了片刻，用双手旋转著他那顶圆顶高帽。

    最后，他说话了，声音里有一丝企求的成分，」他不会回来的，邓布利多，他不可能————」

    「康奈利，好吧————我知道了。」

    邓布利多一下停止说话了，他就这样盯著福吉，直到他自光里的哀求越来越多，「我是个老头了，康奈利。我的眼光总是要愚钝的，要我判断我们是否该激进一些，总是为难人的————」

    「什么————什么激进？」

    福吉被这句话吓住了，他本就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正因如此，他才能感受到邓布利多眼里那种冷得可怕的光。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魔法手镜。

    一旦发生什么，他能用它来联系屋外的几位傲罗。

    「尊重年轻人的想法，康奈利，这是必要的。我们这样的老人总是要退居幕后的————

    那么格林先生，请你进来好吗？」

    门嘎吱地响了，福吉惊惶地看过去，能观察到一个和窗户差不多高的头。

    「邓布利多校长，福吉部长。」

    一簇黑色的头发从屋外的窗户边一直飘到屋内。

    「格————格林先生？」

    福吉有些紧张地拿手擦了擦裤腿边。

    「早上好，福吉部长。」

    希恩是注意到小屋内的炉火过来的，海格这段日子不在，他对炉火就更加敏感了一些。

    刚刚那会儿，他还以为是海格回归了。

    「啊，早上好，格林先生。」

    面对希恩，福吉变得谨慎、和葛了许多。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我亲爱的孩子，关于我们要做的。」

    邓布利多浅浅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舒展。

    福吉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邓布利多打断了他。

    「我们需要一个正直、善良、公允的人来裁定我们的行为。这样的话，康奈利，恐怕你也是信服的。」

    邓布利多轻缓地说。

    「啊，当然了，我只是————你知道，好孩子，这样的消息，会对治安与稳定造成巨大的破坏。」

    福吉闷声闷气地说。

    他是一个早早下注的人。

    至于眼前的小巫师，哦，还能有人比投机者更了解他们的项目吗？

    这是个正直的巫师，这样的人是好利用的。

    沉默弥漫在四人之间。

    希恩有些意外，他无意中竟闯入了这场重要的谈话。

    回忆起这几天接连不断的噩耗，希恩默默地抬头看向福吉。

    一尘不染的眸子看得福吉冒出了些微虚汗。

    「伏地魔回归了。」

    希恩说。

    「这怎么————」

    福吉冷汗直冒。

    「魔法部应该做出足够的应对措施————」

    希恩接著说。

    「魔法部不应该让任何人来指手画脚————」

    福吉的脸色十足难看。

    他怎么忘了，这两人可是一伙的！

    邓布利多不久前才递交了关于下一任校长的选择。

    在这之前，他甚至没有与魔法部传递过任何风向。

    他眼里总是没有魔法部的，当然了，也没有他这个部长。

    「这样也许能挽救更多的生命。」

    希恩没有理会福吉的反驳，紧接著说。

    听到这话，福吉的脸阴晴不定，一双手握得十足紧。

    「他说让你采取措施，你耳朵聋吗？」

    突然，门被推开了。

    小屋里的几个人都朝著门口望去，随著风一同进来的是一面张狂的、带著兜帽的脸。

    仅仅只是露出了一个下巴，但福吉就是感觉莫名熟悉。

    「你不该来的。」

    邓布利多的脸色一下冷了下去。

    奇怪的，希恩竟然从那小半张脸中感觉到了悻。

    「你让我来的，现在又赶我走，邓布利多，你的心怎么变得这么快？」

    戴著兜帽的高挑巫师说。

    邓布利多的眼神更冷了，戴著兜帽的高挑巫师才冷哼一声，离开了小屋。

    他没有关门，也许他在生气。

    希恩这样想到。

    「他————他是谁？」

    戴著兜帽的高挑巫师走后，福吉才心有余悸地发问。

    「他会找上你的，你很快会知道的。」

    邓布利多的话带上了些许无奈。

    「什么？」

    福吉没有明白过来，但下意识觉得这不会是个好事。

    更加让他难以释怀的是，某个黑发小巫师看他的眼神变了。

    他怎么看到了一丝————怜悯？

    「我希望您郑重考虑这件事，福吉部长先生。这一次，不仅是为了那些饱受摧残的生命，也是为了您自己。」

    希恩若有所指地说。

    「荒唐————你们在和我打什么哑谜？格林先生，您应该告诉我，」

    福吉压抑著慌乱，「您知道，从一开始————总之，我希望您知道，我愿意听从您的建议，但是————」

    福吉的脸色更加慌乱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联系不到屋外的几个傲罗了。

    「别走霍格沃茨的正门，先生。」

    希恩总是善解人意。

    「格林先生！」

    福吉彻底慌乱了。

    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仪态和语调，他拉住小巫师的手，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是谁？

    会是谁？

    他怎么会那么熟悉，而且感到惊慌？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他的霍格沃茨还会出现谁？

    「您愿意让魔法部采取措施了？」

    希恩有些意外地问。

    「当然！这当然了！对抗神秘人—这是魔法部必须采取的措施—我们必须保障每一个巫师的安全。」

    福吉转变得很快。

    虽然希恩知道他会转变，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希恩也能想到的是，如果福吉不采取措施，某位黑巫师就要对他采取措施了。

    「阿兹卡班的守卫必须更换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

    事实上，福吉至少不是一个完全的傻瓜。

    他知道从邓布利多口中说出来的话已经有了百分之八十的可信度，再加上某位小巫师。

    他不愿意相信邓布利多的原因，不过是他认为邓布利多挑战著魔法部的权威，而换成是某位小巫师就不一样了。

    福吉倒愿意为他铺路。

    这是个不追求权力的巫师，福吉一向知道。

    哪怕把魔法部交到他手里，他也只会去魔法部的图书馆看些书。

    权力最终还是旁落到某些人的手里。

    而他的崛起又是那么势不可挡，比伏地魔重掌大权更让福吉相信七八分。

    康奈利·福吉，他的地位是依然是那样稳固，如果他得到某位小巫师的支持。

    「我向您担保。」

    希恩说。

    「那么我当然是————」

    福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悄摸看向小巫师，」我当然相信您，格林先生。我只希望您知道，是因为您，我才愿意相信。」

    希恩如他所料地，在平静中带有了一丝信赖。

    「阿兹卡班的守卫要替换了，但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要有足够的、可信的人手呢，这些日子，人手是最短缺的————」

    福吉「为难」地说。

    「答应他。」

    一个冷冰冰地声音从屋外飘过来。

    但奇怪的是，除了希恩，似乎谁也没听见。

    「也许我能帮上些忙。」

    于是希恩说。

    「那真是太好了。」

    福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面容。

    魔法界那些人，他们恐怕早就倒戈了一批吧。

    就和他预料的一样，他们的赫尔墨斯先生，从来不是势单力薄的。

    恰恰相反，他也许才是整个魔法界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

    「至于那些巨人————我会让人代表魔法部去一趟的。

    1

    福吉笃定地说，他靠近了些微，压低声音对希恩说，」我可是全然凭借著对您的信任才这么做的，不管怎么样，希望您能知道这一点。」

    希恩看著这位圆滑的部长，想著世界上的所有巫师都有可以被说动的地方。

    「我必须回魔法部去了，格林先生，你们今天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了————」

    福吉小声地说，然后看向希恩，「霍格沃茨的正门————」

    「它开放著，先生。」

    「那就好。」

    福吉胖胖的身躯总算是又挤出屋子里了。

    只剩下希恩与邓布利多校长，时隔三个多月互相凝视著。

    「斯内普教授————」

    希恩斟酌著开口。

    邓布利多微微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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