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鸢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数据波动得厉害。

后来，厉凛又去到了一幕。

那是慕雅出事的时候，浑身是血，他不敢再回想。

慕鸢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的眼角渗出了泪。

她愣了一下。

他也有伤感的往事？

大概三个小时后，那个进度条，慢慢往前走。

“意识同步率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七……”

陈星儿盯着数据，声音越来越紧。

“百分之八十二……百分之九十一……”

李星儿握住了手里的笔，指节发白。

“第一阶段同步完成率，92.9%，这个基数已经超高了。”

实验舱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盖雅的核心面板亮了。

那道冷蓝色的光从主机扩散出去，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实验舱的地面。

所有人都看呆了，心中激动得不行。

慕鸢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心头一跳。

成了。

她真的做到了——盖雅同步了人类的主观意识。

还有两天，所有意识就能同步完。

二楼的工作间里，严煜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胸腔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盖雅，终于要走到最后一步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要不是慕琛，盖雅早就上市了。

严煜的眼神猛地沉了下去。

那个名字浮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脑里浮现出慕琛的一切……

那时厉凛刚创办寰宇，邀请了他与慕琛一起加盟。

一开始他只是投了寰宇科技。

后来，厉凛要设计盖雅，他要创造世界上最智能的机器人。

他才进了技术部，因为，他也是顶级的智能工程师。

而那时候的慕琛是天生的技术疯子，他们三个疯子一起，聊着科技与梦想。

盖雅是他们的心血，每一关都设计得尽善尽美。

就在最后阶段，厉凛突然找到他，脸色冷的吓人。

告诉他，“盖雅暂时上不了了。”

“为什么？”

“慕琛把刚研发出来的人脑联机技术带走了。”

严煜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和他们一起熬夜，一起畅想未来的慕琛，会做出这种事？

最后，厉凛下了一道通辑令：【全球范围内辑拿慕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后来，又下了一道追杀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技术，生死不论】

可慕琛，像人间蒸发了。

从此，慕琛从功臣，变成了寰宇内部不可再提的叛徒。

他不希望，慕鸢与慕琛真的有某种关系。

……

晚上，八点，严煜作为手替，完成最后一组代码。

慕鸢终于宣布可以下班。

“严总，你打得太好了，比我还要快。”

“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要忙到十二点。”

严煜看着她，“那你请我吃饭，当作答谢，犒劳一下我这双手。”

慕鸢愣了一下，点头，“当然可以，大家一起去吧。”

慕鸢看着李星儿，还有后面四位博士助手。

严煜回头看了一眼。

李星儿率先开口，“我不行，席总监说今晚带我去最热闹的酒吧玩。”

那四位博士，也各找各的理由走了。

他们才不做电灯泡，他们又不瞎，谁看不出严总对慕助理有意思。

严煜看着她，一脸的委屈，“不会，他们都走了，我就没饭吃了吧？”

慕鸢硬着头皮因了一句，“当然不会，我们走吧。”

出到大门，厉凛的车不在，她松了一口气。

她想趁这个机会，跟严煜好好说清楚。

于是，她上了严煜的车，上了车才犯难。

“严总，我对赢城不熟，你找一个地方吧，我请你。”

严煜侧过头看她，勾了勾唇，“好。”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山顶一个很流漫的餐厅，名字叫“遇”。

餐厅布置得很漂亮，灯光暖得发黄，蜡烛摆满了每一个角落，像是把星星摘下来铺了一地。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向观景台。

慕鸢脚步顿了一下。

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屋，四面通透，鸢尾花铺满了整个空间。

紫的、蓝的、白的，深深浅浅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全是花香。

侧面望出去，整座赢城尽收眼底，万家灯火连成一片。

抬头，是漫天的星星。

慕鸢忍不住轻轻“哇”了一下。

太美了。

严煜走到她身后，替她拉开椅子。

服务员态度恭敬得不行：“严总，请问可以上菜了吗？”

严煜点头：“可以。”

慕鸢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点好菜了？”

“这个地方常来，他们知道我喜欢什么。”严煜坐在她对面，语气很随意，“希望跟你的口味不会差太远。”

慕鸢笑了：“我不挑食。”

严煜看着她，停了两秒。

“我可以叫你鸢鸢吗？”

慕鸢愣了一下。

拒绝好像很没礼貌，她点了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赢城，真漂亮。”

“那就留下来。”严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寰宇需要你。”

慕鸢转回头看他。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凌风大神会坐在她面前，认真地跟她说，寰宇需要她。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等盖雅完成，我考虑一下。”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要的工资不低。”

严煜笑了，笑容很好看：“多少都行。”

慕鸢耳根有点热，赶紧低下头。

菜很快就上来了。

鹅肝慕斯配无花果、香煎北海道干贝、黑松露焗龙虾、威灵顿牛排配波尔多红酒汁。

每一道都摆盘精致，像件艺术品。

严煜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龙虾肉放到盘子里。

“试试。”

“谢谢。”慕鸢尝了一口，眼睛亮了，“真好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腮帮子微微鼓着，小口小口地咀嚼。

严煜看着她，心底某个地方软了一块。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孩子有这样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心动。

他放下刀叉，开口了。

“鸢鸢，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慕鸢的动作停了。

“我希望有一个跟厉凛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说得很认真，眼底有光。

慕鸢慢慢放下叉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对不起，严总。”

她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能接受你，也不想你再为我跟谁起冲突。”

严煜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因为厉凛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你爱他。”

她点头。

“你不是先喜欢我的吗？”他脸上有不甘。

慕鸢看着他的眼睛，“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只是一种感觉。”

“我跟你在一起，和跟他在一起，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

“他用身体替我挡子弹，用命护着我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那是藏不住的幸福。

严煜看着她的眼睛，终于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

不是输在时间，不是输在条件。

是输给了命。

“这个话题，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他端起酒杯，嘴角扯了一下。

他不想让她为难。

“谢谢。”慕鸢也举起杯，目光真诚，“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当然。”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一个小时后，他们从餐厅出来。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慕鸢头发乱飞。

她抬眼，就看到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厉凛靠在车头，手指夹着一根烟。

他没进餐厅，就是不想昨天一幕重演。

慕鸢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没有犹豫，直接朝他跑了过去，扑进他怀里，两只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厉凛身体僵了一瞬。

严煜看了一眼，转身上了自己的车，车门关上，车灯亮了，缓缓驶离。

“不准发脾气。”她先发制人，“我都跟他说清楚了。”

“说了什么？”厉凛低头看她。

她抬起眼看他，黑亮的眸子里全是认真。

“厉凛，我喜欢你。”

她掂起脚，主动亲吻他。

厉凛爽到了，所有不快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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