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琉璃宫变
出中州,一路向南。
越往南海,气候越是湿热。天空常有积雨云低垂,海风带着咸腥与莫名的灵压。青璃的狐尾有些蔫蔫地垂着——南海水汽太重,对她这种火属妖修不算友好。
“还要多久?”她第八次问。
林默凡看了看摇光玉珏,星图上代表“文曲笔”的光点已近在咫尺:“快了,就在前方海域。”
又飞半日,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原本铅灰色的海天之间,忽然出现一片梦幻般的淡紫色光晕。光晕深处,一座巨大的岛屿轮廓浮现,岛上琼楼玉宇,琉璃为瓦,水晶作窗,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岛屿周围,海水清澈见底,隐约可见五彩珊瑚与莹白海沙。
正是琉璃宫所在的“琉璃仙岛”。
但此刻,岛上空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雾气,与周围的仙家气象格格不入。雾气中,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与女子娇叱。
“不对劲。”林默凡神色一凛,加快速度。
靠近岛屿,才看清那暗红雾气竟是从岛西一片海域升腾而起,雾气如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着岛屿周围的七彩护罩。护罩内,数十名琉璃宫女修结阵固守,个个脸色苍白,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雾气深处,隐约可见几道金光闪烁——那是佛门法器的光芒。
“金刚寺的人?”青璃皱眉。
林默凡目光扫过护罩,忽然定格在一处。
护罩边缘,一名白衣女子正在抚琴,琴音化作道道音刃,斩向试图冲破护罩的雾气。她面容清冷如月,但嘴角已有一缕血痕渗出。
白瑾。
“我们进去。”林默凡沉声道。
两人刚靠近护罩,立刻有女修察觉,厉喝道:“来者何人?!”
“灵云谷林默凡,求见琉璃宫主。”林默凡取出客卿令。
那女修一怔,看清令牌后,脸色稍缓:“原来是白师妹提及的林道友。但此刻宫内有变,不便待客,还请速速离去!”
话音未落,护罩外一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一道粗壮的金色掌印轰然拍下!
“砰——!”
护罩剧烈震荡,裂纹蔓延。
主持阵法的几名女修闷哼吐血,阵法眼看就要溃散。
白琴声陡然转急,化作一道音波屏障,勉强挡住掌印余威。但白瑾身形一晃,脸色更白了几分。
林默凡不再多言,重剑出鞘,一剑斩向那金色掌印来源处!
“镇岳·裂海!”
剑罡如怒龙,劈开暗红雾气,露出雾中景象——三个身披金色袈裟的武僧正凌空而立,为首者手持金钹,方才那掌印正是他所发。
“嗯?”那武僧瞥见剑罡,冷哼一声,金钹一敲。
“铛——!”
音波如实质,与剑罡撞在一起,双双湮灭。
但这一击,也暂时阻住了攻势。
护罩内的女修趁机加固阵法,白瑾看向林默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传音:“快走!这是金刚寺‘怒目金刚’一脉的三位长老,皆是金丹后期,你挡不住!”
林默凡却已跃入护罩,落在她身旁。
“你受伤了。”他看着她嘴角的血痕。
“小伤。”白瑾偏过头,“你不该来。”
“我来取文曲笔。”林默凡顿了顿,“也来见你。”
白瑾指尖微微一颤,琴音乱了半拍。
此时,雾中武僧再次开口,声如洪钟:“琉璃宫主,再不交出‘幻音海’秘境钥匙,莫怪老衲今日破你山门!”
护罩中央,一位宫装美妇缓缓升空。她约莫四十许人,面容与白瑾有七分相似,气质雍容,但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怒意。
正是琉璃宫主,白瑾的师尊——苏清音。
“慧觉大师,幻音海乃我琉璃宫禁地,岂能交由外人之手?”苏清音冷声道,“金刚寺如此行径,与魔道何异?”
“阿弥陀佛。”慧觉双手合十,面色却无半分慈悲,“幻音海中有上古邪魔封印,近年异动频频。我寺奉佛旨前来加固封印,乃为苍生计。宫主一再阻拦,莫非……是想私放邪魔?”
“胡说八道!”有女修怒斥,“幻音海深处确有古阵,但镇压的乃是我宫先祖遗宝,何来邪魔?!”
慧觉摇头:“执迷不悟。”
他身后两名武僧同时踏前一步,三人气息相连,竟凝结出一尊十丈高的金刚虚影,作怒目咆哮状。
“金刚伏魔阵!”苏清音脸色一变,“结‘七音护宫阵’!”
琉璃宫女修迅速变阵,七名金丹女修各持乐器,琴瑟琵琶,钟磬鼓箫,七音交织成网,迎向金刚虚影。
但琉璃宫擅幻术与音攻,正面硬撼本非所长。那金刚虚影一拳轰下,音网剧烈震荡,七名女修齐齐吐血。
“师尊!”白瑾欲上前。
苏清音拦住她,咬牙道:“瑾儿,你带几位师妹从密道走,去灵云谷求援……”
“走不了。”林默凡忽然开口。
他指向岛屿四周——不知何时,暗红雾气已彻底合围,将整座琉璃岛封锁。
“这是金刚寺的‘业火红莲阵’,可封禁空间,隔绝传讯。”林默凡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此阵一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苏清音面如死灰。
慧觉微笑:“这位小友见识不凡。既知业火红莲阵,便该明白——今日琉璃宫,不交出钥匙,便是灭门之祸。”
“灭门?”林默凡抬头,看向那尊金刚虚影,“就凭你们三个?”
慧觉笑容一滞:“小友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
“试试便知。”
林默凡踏前一步,重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
混沌气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竟开始吸纳四周的暗红雾气——那雾气本是业力所化,常人避之不及,却被他以混沌道法分解、吞噬。
“混沌之体?!”慧觉瞳孔骤缩,“你是混沌道人传人?!”
林默凡不答,印诀再变。
魂火透体而出,与混沌气息交融,化作淡金色的火焰风暴,席卷向金刚虚影。
“业火红莲,焚!”慧觉急喝,催动阵法。
暗红雾气凝聚成朵朵红莲,撞向火焰风暴。
但红莲触及魂火,竟如冰雪消融——魂火专克业力,正是此阵克星!
“怎么可能?!”慧觉大惊。
趁此间隙,林默凡拔剑,纵身跃起,一剑斩向金刚虚影头颅。
“镇岳·开山!”
剑罡厚重如山,带着镇压一切的意志。
金刚虚影怒吼,双拳齐出。
“轰——!”
气浪炸开,岛屿震动。
林默凡倒飞而回,嘴角溢血,但金刚虚影也被这一剑劈得虚淡了三分。
“好剑!”慧觉眼中闪过杀意,“此子绝不能留!”
他不再保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钹上。
“金刚怒目,降妖伏魔!”
金刚虚影瞬间凝实,背后浮现出千手幻象,千手齐出,遮天蔽日!
这一击,已触摸到元婴门槛。
苏清音厉喝:“所有弟子,全力助我!”
琉璃宫女修皆咬破指尖,以精血催动阵法,七音化作一道七彩光柱,迎向千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挡不住。
千手与光柱碰撞的前一瞬。
一道清冷琴音,忽然响起。
不是合奏,而是独音。
白瑾不知何时已盘膝坐下,古琴横于膝上。她十指抚过琴弦,琴音不再凌厉,反而空灵悠远,如月下清泉,林间松风。
琴音所过之处,千手幻象竟微微一滞。
“这是……‘问心曲’?”苏清音愕然,“瑾儿,你何时练成了第三重?!”
白瑾不答,指尖已渗出鲜血,琴音却不停。
问心曲,琉璃宫至高秘传,直指本心,可引动听者心魔。但此曲极耗心神,未达元婴,强行使出,必损道基。
她在燃烧本源。
林默凡看着白瑾苍白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三年前,青阳城外的分别。
三年间,音峰上的琴音。
三年后,此刻决绝的弹奏。
有些话,她从未说出口。
但琴音里,全都有了。
林默凡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取出廉贞镜,镜面对准金刚虚影。
“廉贞镜,照心!”
镜面光华大放,映出金刚虚影深处——那里,有三个盘坐的身影,正是慧觉三人本尊。他们面色狰狞,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哪有一丝佛门慈悲。
镜光映照下,三人动作齐齐一滞,心神被强行拉入幻境。
千手幻象,瞬间溃散三成。
“就是现在!”林默凡厉喝,武曲印自怀中飞出,悬浮于空。
“武曲印,镇!”
古印迎风而涨,化作三丈大小,印底“武曲”二字绽放金光,一股铁血征伐、镇压八方的气势轰然落下!
剩余七成千手幻象,在武曲印的镇压下,寸寸崩碎!
“噗——!”
慧觉三人同时吐血,金刚虚影彻底溃散。
业火红莲阵,破。
暗红雾气迅速消散,露出朗朗晴空。
琉璃岛上一片死寂。
所有女修都呆呆看着空中那方古印,以及印下持剑而立的青年。
他衣袍破碎,浑身浴血,站得却笔直。
白瑾琴音止歇,怔怔望着他的背影。
林默凡收回武曲印,看向慧觉三人:“还要打吗?”
慧觉脸色惨白,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咬牙道:“走!”
三道金光仓皇远遁。
琉璃宫危机,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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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宫,听涛阁。
苏清音亲自为林默凡疗伤,神色复杂。
“林小友今日之恩,琉璃宫铭记。”她顿了顿,“你要的文曲笔,确实在幻音海秘境中。但……”
“但什么?”
“幻音海乃先祖‘妙音仙子’所留,内有‘三千问心阶’。欲取文曲笔,需登顶问心阶,而登阶者……必须是道心无垢、历经凡尘淬炼之人。”苏清音看向林默凡,“你虽天资卓绝,但杀伐过重,恐难通过问心考验。”
林默凡沉默片刻:“我想试试。”
苏清音叹了口气:“也罢。你救了琉璃宫,于情于理,我都不该阻拦。三日后,幻音海开启,你可入内一试。”
“多谢宫主。”
苏清音离去后,青璃凑过来,压低声音:“喂,那位白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林默凡没接话。
青璃撇嘴:“木头。我去岛上逛逛,听说琉璃宫的‘月光贝羹’是一绝。”
她蹦跳着离开。
阁内只剩下林默凡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海崖——白瑾正站在那里,望着海面出神。
海风吹动她的白衣与长发,背影孤单。
林默凡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白瑾没有回头。
“你的伤,好些了吗?”她轻声问。
“无碍。”林默凡站在她身侧,“你呢?”
“我也无碍。”白瑾顿了顿,“谢谢你今日出手。”
“应该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海浪拍打着崖石,哗哗作响。
“三年前,你去青阳城,是为了淬炼道心?”白瑾忽然问。
林默凡点头:“师父说,我剑意太锐,需入凡尘磨砺。”
“磨砺得如何?”
“学会了做饭、修屋、照顾孩子。”林默凡想了想,“也学会了……有些事,急不得。”
白瑾嘴角微弯,似乎想笑,却又忍住。
“其实……”她低声道,“那三年,我常去青阳城外。”
林默凡一怔。
“师尊说,音律之道,需知人间悲欢。我便去听市井喧哗,听田埂笑语,也听……”她顿了顿,“听一间小院里,孩子读书声,和一个人练剑的风声。”
林默凡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不进来?”
“怕打扰你修行。”白瑾转过头,看着他,“也怕……见了,就不想走了。”
四目相对。
海风忽然温柔。
林默凡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白瑾却已移开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三日后,问心阶上,小心。”
“我会的。”
“还有……”她迟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簪,塞进林默凡手中,“这是我娘留下的‘凝心簪’,可守心神。你带着。”
不等林默凡回应,她已转身离去。
脚步有些匆忙。
林默凡握着尚带余温的玉簪,看着她的背影,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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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幻音海秘境开启。
秘境入口在琉璃岛西侧一座孤峰之巅,是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波光粼粼,映出另一方世界——那里有琼楼玉宇,有仙乐飘飘,但更深处,一道白玉阶梯蜿蜒向上,直入云端。
三千问心阶。
阶梯前,已聚集了琉璃宫所有核心弟子,以及苏清音等长老。
“林小友,登阶之时,会幻象丛生,直指本心。”苏清音郑重道,“若心神失守,轻则道心受损,重则魂飞魄散。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默凡摇头,踏步走入水镜。
眼前景象一变。
他站在了第一阶上。
阶梯看似普通,但踏上的瞬间,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幅画面——
青阳城,小院。
虎子正蹲在灶前生火,小脸被烟熏得漆黑,抬头冲他咧嘴笑:“林先生,今天吃什么?”
画面真实得触手可及。
林默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第二阶。
画面变了。
矿洞深处,黑暗吞噬一切。老乞丐在血战中倒下,剑疯子浑身浴血,白瑾被黑暗淹没……
第三阶,第四阶,第五阶……
每上一阶,都是一段记忆,一次抉择,一场遗憾。
有喜有悲,有得有失。
问心阶,问的是道心,拷问的是“为何修行”。
林默凡一路向上,步伐沉稳。
百阶时,他已汗流浃背,心神开始恍惚。
三百阶,幻象开始交织,真假难辨。他看到自己重归凡人,娶妻生子,平安终老;也看到自己登临绝顶,剑开天门,却孤身一人。
五百阶,他看到了归墟之劫爆发,天地崩塌,众生哀嚎。而他站在废墟之上,手握八骨,却无力回天。
“你救不了任何人。”幻象中的自己冷笑,“何必挣扎?”
林默凡闭眼,再睁眼时,眼神清明。
“救不救得了,总要试过。”
他继续向上。
千阶时,压力骤增。每上一阶,都如扛山岳。
但他脚步未停。
一千五百阶,他看到了一幕从未见过的画面——
星空深处,七道身影并肩而立,面对无边黑暗。其中一人回首,目光穿透时空,落在他身上。
那是……陨星真人。
“后来者,道阻且长,莫失本心。”声音直接在神魂中响起。
林默凡躬身一礼,再抬头时,身影已凝实几分。
两千阶,问心阶开始具现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看到了白瑾在幻音海中沉沦,看到了青璃被剥皮抽筋,看到了灵云谷化为焦土,看到了自己……最终孤身镇守通道,化作枯骨,无人记得。
“值得吗?”幻象质问。
林默凡沉默。
然后,他笑了。
“值不值得,不是别人说的。”
他握紧手中的凝心簪,簪身传来一丝温润的凉意,仿佛在提醒他——有人,在等他回去。
最后一千阶。
林默凡不再看幻象,只是低头,一步,一步,向上。
汗水浸透衣袍,血从七窍渗出,神魂如被千万根针扎刺。
但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青阳城三年,那些最平凡的时光——
虎子背书时皱起的小脸。
王婶送来的热汤。
雨后泥土的清新。
凡人一生短暂,却活得认真。
而修行者求长生,求大道,有时反而忘了……为何出发。
“道心无垢,不是没有尘埃。”林默凡喃喃,“而是尘埃落定,初心不改。”
他踏上了第两千九百九十九阶。
只剩最后一阶。
眼前没有幻象,只有一片空白。
空白中,浮现出一行字:
“若得文曲笔,需舍一物。你舍什么?”
林默凡想了想,道:“我没有什么可舍的。”
“若必须舍呢?”
“那就舍我今日登阶所得之道悟。”林默凡平静道,“文曲笔若需代价,不应牵连他人。”
空白寂静片刻。
然后,阶梯尽头,云开雾散。
一支青玉笔静静悬浮在空中,笔杆温润,笔毫如雪,散发着淡淡的书香与星力。
文曲笔。
林默凡伸手,笔自动落入他掌心。
信息涌入:
“文曲笔,北斗第四将‘文曲星将’本命法宝,主教化、文章、谋略。”
“得此笔者,需承其志:以文载道,以智破愚,为天地立心。”
笔入手瞬间,林默凡只觉神魂一阵清明,以往诸多修行疑难,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他转身,看向下方。
三千问心阶,尽在脚下。
阶梯尽头,水镜之外,所有人都在仰望。
白瑾站在最前,白衣随风,眼中似有泪光。
林默凡对她笑了笑,然后一步踏出,回到现世。
“恭喜林小友登顶问心阶。”苏清音感慨,“三千年来,你是第三人。”
“前两位是?”
“一位是先祖妙音仙子,一位……”苏清音看向白瑾,“是瑾儿的母亲,我师姐苏清韵。”
白瑾微微一颤。
林默凡忽然想起凝心簪,取出递还:“多谢。”
白瑾接过,低头轻声道:“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该看的。”林默凡顿了顿,“也明白了该明白的。”
白瑾抬眼看他,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清音轻咳一声:“林小友既得文曲笔,便是我琉璃宫贵客。今日设宴,一是谢恩,二是……为瑾儿接任少宫主之位。”
“少宫主?”林默凡看向白瑾。
白瑾轻轻点头:“师尊说,我既练成问心曲第三重,便该担起责任。”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
但林默凡心中清楚——文曲笔已得,接下来,该去西域金刚寺了。
那必将是一场硬仗。
宴后,白瑾送他到岛边。
“何时走?”
“明日。”
“……小心。”
“你也是。”林默凡看着她,“少宫主,责任重大。”
白瑾沉默片刻,忽然道:“等我处理完宫内事务,便去寻你。”
林默凡一怔。
“文曲笔主教化,我琉璃宫音律之道,亦可助你传道。”白瑾语气平静,耳根却微红,“而且……金刚寺既对琉璃宫出手,便也是我的敌人。”
林默凡笑了:“好。”
他取出摇光玉珏,星图上,剩余三处光点——金刚寺、寒寂宗、星陨古域旧址。
“下一站,西域。”
“我很快便来。”白瑾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同心符’,万里之内,可感应彼此安危。”
林默凡接过,珍重收起。
月色下,两人并肩而立,看潮起潮落。
许久。
“林默凡。”
“嗯?”
“若有一日,归墟之劫平息……”白瑾轻声问,“你想做什么?”
林默凡想了想:“回青阳城,开间学堂。”
白瑾微怔,随即笑了:“好。”
那一笑,如月华初绽,清冷中透着温柔。
林默凡心中某个地方,轻轻一动。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但这样,似乎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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