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沟的事交给镇上官差处理，两人马不停蹄赶往黑风寨。

越靠近黑风寨，山路越陡峭，两侧的山壁如同刀削斧劈，只留中间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路，风里都带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这地势真够险的。”柳如烟扶着岩壁喘气，抬头望了眼被山壁挡住大半的太阳，“估摸着得天黑才能到寨门口，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歇脚，等半夜再摸进去？”

林凡点头：“就这么办。血煞门的人警惕性高，夜里动手更稳妥。”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背风的山洞，柳如烟生火烤干粮，林凡则铺开地图借着火光细看。黑风寨的轮廓用墨线勾得很清楚，寨门在正南方向，四周是丈高的石墙，西北角落标着个小小的“水”字——应该是水源入口。

“你看这里。”林凡指尖点在“水”字上，“他们的水源从后山引过来，夜里多半防守松懈，我们从这进去。”

柳如烟凑过来看，发梢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拿起块烤得金黄的饼递过去：“先垫垫肚子，夜里才有精神动手。”

饼子带着麦香和淡淡的甜味，是她早上特意烤的。林凡咬了一口，看着火光映在她脸上的红晕，心里暖暖的。

月上中天时，两人摸到了黑风寨外。

石墙果然如地图所示，高得望不见顶，墙头上每隔几步就有个火把，映得周围亮堂堂的，几个巡逻的汉子背着刀来回走动，嘴里哼着粗鲁的调子。

“跟我来。”林凡压低声音，带着柳如烟绕到西北方向。这里的石墙爬满了藤蔓，火把的光亮也照不到，果然比别处暗了不少。

他示意柳如烟退后，运起紫金灵力在掌心凝聚，指尖弹出几道细微的火焰，精准地烧断了藤蔓深处的几根铁刺。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蹲下：“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啊？可是你的伤……”柳如烟犹豫着。

“没事，这点力气还有。”林凡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柳如烟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尽量把重心放低。林凡稳稳地托着她站起来，等她扒住墙头翻过去，才深吸一口气，用脚尖在岩壁上借力，身形如猿猴般灵巧地翻了上去。

墙内侧是条窄窄的通道，往下能看到寨子里的景象——十几座木屋错落分布，中间的空地上堆着不少木箱，几个汉子正围着篝火喝酒，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在说什么。

“跟紧我。”林凡拉着柳如烟的手腕，借着木屋的阴影往前挪。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握得很稳，柳如烟的心莫名安定下来，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他们的目标是寨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根据之前的消息，血煞门在落霞沟的头目就住在那里。靠近时，能听到屋里传来粗哑的说话声。

“……那娘们的‘血魂珠’真有那么神？连护法都惊动了？”

“你懂个屁！”另一个声音呵斥道，“据说那珠子能让人起死回生，还能修炼《血河经》！等拿到手，咱们兄弟也能跟着飞黄腾达！”

“可黑风岭那边不是说……失败了吗？”

“失败了才好！”先前的声音冷笑，“那丫头和姓林的小子没死，正好成了咱们的功劳！我已经让人在落霞沟的水源里下了‘蚀心散’，只要他们去那边，保管跑不了！”

柳如烟的手猛地一颤，差点碰倒旁边的柴堆。林凡眼疾手快按住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意——原来落霞沟的村民不是偶然遇到血煞门的人，根本是这些混蛋设好的圈套！

“里面有三个人，都练了蚀骨掌，修为在灵阶中境。”林凡用口型对柳如烟说，指了指木屋左侧的窗户，示意她从那进去，自己则绕到门口。

柳如烟点头，从腰间摸出短匕，用指尖蘸了点清瘴散抹在刃上，悄悄潜到窗台下。

林凡数到三，突然抬脚踹向房门！

“轰隆”一声，木门应声而倒，里面喝酒的三个汉子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拔刀，还没看清来人，就被迎面扑来的紫金火焰逼得连连后退。

“是你！”当头的刀疤脸认出了林凡，眼中闪过惊惶，随即狞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兄弟们，给我上！拿下他请赏！”

两个汉子嗷嗷叫着扑上来，青黑色的手掌带着腥风拍向林凡面门。林凡侧身避开，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寒光，“唰”地斩向刀疤脸的手腕。

就在这时，左侧的窗户“哐当”一声被撞开，柳如烟如狸猫般窜进来，短匕直刺一个汉子的肋下。那汉子惨叫一声，掌风顿歇，低头一看，伤口处正泛起红肿，显然中了清瘴散。

“臭娘们！”另一个汉子怒吼着转身去劈柳如烟，林凡抓住机会，长剑横扫，“铛”地打落刀疤脸的刀，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别动。”林凡的声音冰冷，紫金火焰在剑尖跳动，“说，血煞门的总坛在哪？你们抓那些村民做什么？”

刀疤脸脸色惨白，喉咙滚动了几下：“我……我不知道总坛在哪……抓村民是为了……为了练‘血魂丹’……”

“血魂丹？”林凡皱眉。

“就是用活人精血炼的丹药，能……能快速提升修为……”刀疤脸抖着说，“每隔三天就要送十个活人去黑风岭……今天正好该送了……”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短匕抵住另一个汉子的脖子：“你们简直不是人！”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呐喊：“有奸细！在堂主屋里！”

林凡眼神一凛：“走！”他一掌劈晕刀疤脸，拉着柳如烟从后窗跳出去，身后的木屋很快被火把包围。

两人借着夜色在寨子里穿梭，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柳如烟突然指着右侧的一个地窖入口：“这边！”

那是个盖着石板的地窖，应该是存粮用的。林凡掀开石板，两人跳进去后又迅速盖好，只留一条缝透气。

地窖里黑漆漆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柳如烟紧紧挨着林凡，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们好像走了。”过了好一会儿，柳如烟才小声说。

林凡没说话，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突然抓住她的手往旁边一躲！

就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一把钢刀突然从上面捅了下来，刀尖离柳如烟的肩膀只有寸许！

“找到你们了！”上面传来狞笑声，石板被猛地掀开，十几个手持刀斧的汉子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刚才被打晕的刀疤脸——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卑鄙！”柳如烟气骂道，抽出短匕就要冲上去，却被林凡拦住。

林凡看着围上来的汉子，又看了看刀疤脸，突然笑了：“你以为这点人就能留住我们？”

“哼，别装蒜了！”刀疤脸狞笑道，“这地窖四周都被我们浇了油，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就等着被烧成焦炭吧！”

汉子们纷纷拿出火折子，地窖周围果然弥漫开刺鼻的油味。柳如烟的脸色白了白，握紧了短匕。

林凡却依旧平静，他缓缓举起长剑，紫金火焰在剑身流转，越来越旺：“你们知道吗？火这东西，有时候是会反噬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长剑插入地窖的泥土里！

“轰！”

紫金火焰顺着剑身涌入地下，瞬间点燃了那些油脂！但火焰没有向上烧，反而在地下炸开，形成一道环形的火墙，将围上来的汉子们困在中间！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汉子们被火墙烧得四处乱窜，却怎么也冲不出去。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火墙的热浪掀翻在地，惨叫着被火焰吞噬。

林凡拉着柳如烟，借着混乱从地窖里跳出来，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跑出黑风寨很远，两人才停下来喘气。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还能隐约听到凄厉的惨叫。

“那些村民……”柳如烟咬着唇，眼里满是担忧。

“天亮后我们去落霞沟附近看看，肯定能找到他们被关押的地方。”林凡看着火光，眼神冰冷，“血煞门欠的债，我们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夜风呼啸而过，带着远处的火光和血腥味。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前路或许还有更多危险，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闯不过去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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