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药香就顺着窗缝钻进了林凡的房间。

他睁开眼时，柳如烟正蹲在床边，手里拿着叠好的青色劲装，见他醒了，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丹前辈说你今天能换轻便些的衣服了，我找了套透气的，伤口不会磨得慌。”

林凡坐起身，后背的结痂已经硬实不少，虽然动的时候还有点牵扯感，但比起前几天的剧痛已经好太多。他接过衣服时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下意识缩了一下，柳如烟的脸颊泛起薄红，转身去端桌上的药碗：“先喝药，今天加了点蜂蜜，没那么苦了。”

药汁入喉果然带着丝甜意，林凡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她今天换了身利落的短打，头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纤细却有力的脖颈，少了几分柔弱，多了些干练。

“血煞门那几个据点，你标得很清楚。”林凡放下碗，拿起昨天那个布包，里面的地图用朱砂圈出三个红点，“最远的黑风寨离这有八十里，我们今天先去最近的落霞沟？”

“嗯！”柳如烟点头，从腰间摸出两把短匕别在腿侧，“我昨晚检查过了，淬了新炼的‘清瘴散’，碰到血煞门那些带毒的爪牙也不怕。”她晃了晃手腕，银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丹前辈还让我给你带了这个。”

那是个小巧的玉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药膏，透着清凉的草木香。柳如烟拧开盖子用指尖挑了点，小心翼翼地往他后背的结痂上抹，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琉璃：“这是用冰蚕浆和玉露草调的，能让结痂掉得快些，还不留疤。”

指尖的温度透过结痂传来，带着她掌心的暖意，林凡的身体僵了僵，喉咙有些发紧：“我自己来吧。”

“别动呀，你自己够不着。”柳如烟嗔了句，手上的力道更轻了，“马上就好……你看，这不是不疼吗？”

药膏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她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林凡望着窗外刚冒头的太阳，耳廓悄悄红了。

收拾妥当出门时，丹玄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见他们出来，慢悠悠收了势：“落霞沟那伙人练的是阴毒的‘蚀骨掌’，你们俩注意些，别被他们的掌风扫到。”他递过来两个油纸包，“里面是干粮和解毒丹，路上吃。”

“谢前辈。”两人异口同声道，说完又对视一眼，柳如烟先笑了起来，林凡的嘴角也弯了弯。

离开丹王府时，晨雾还没散，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沾着细碎的桂花。柳如烟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时不时回头喊他：“林凡，快点呀！”

林凡跟在后面，看着她的马尾辫在晨光里甩动，手里的剑穗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轻快，像压了许久的石头被搬开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散，远处的山峦露出青黑色的轮廓。柳如烟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你听。”

林凡凝神细听，林子里传来隐约的惨叫声，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拔出武器——林凡握住背后的长剑，柳如烟抽出了腿侧的短匕，一前一后钻进树林。

越往里走惨叫声越清晰，血腥味也浓了起来。转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皱紧了眉头：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正围着两个村民打扮的人砍杀，那些汉子的手掌泛着青黑色，显然是练了蚀骨掌的血煞门爪牙。

“住手！”柳如烟气喝一声，甩出两枚飞镖，精准地打在两个汉子的手腕上，短匕出鞘带起一道寒光，直扑最前面的头目。

林凡的动作更快，长剑出鞘的瞬间带起凛冽的风，剑光如同月下的流水，“唰”地斩向左侧三个汉子。他刻意避开了伤口的牵扯，动作稍缓却更稳，剑尖点、挑、刺，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关节处，转眼就有两人痛呼着倒地。

“是血煞门的余孽！”头目狞笑着挥掌拍向柳如烟，青黑色的掌风带着腥臭味，“又来两个送死的？”

柳如烟灵活地侧身躲开，短匕反撩他的肋下，动作快如闪电：“送你们去见阎王还差不多！”她故意卖了个破绽，等对方的手掌靠近时，手腕一翻，短匕上的“清瘴散”蹭到他的掌心，那汉子顿时惨叫一声，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肿。

林凡那边已经解决了大半，他注意到有个汉子想从背后偷袭柳如烟，脚尖在树干上一点，身形如箭般射过去，长剑横在那汉子脖颈前：“别动。”

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那汉子吓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不敢动。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爪牙就被制服了，三个被斩了手腕，五个中了清瘴散倒在地上抽搐，剩下的都被林凡用剑鞘敲晕了。

“多谢你们……多谢两位恩人！”幸存的村民是对老夫妻，对着他们连连作揖，“这些天杀的，抢了我们的粮食还打人……”

柳如烟拿出伤药给老夫妻处理伤口，林凡则在那些爪牙身上搜查，从一个汉子的怀里摸出块令牌，上面刻着个“煞”字，背面还有个小小的“三”。

“落霞沟是三号据点，看来他们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分散。”林凡捏碎令牌，“先把这几个押去镇上的衙门，再去黑风寨。”

柳如烟扶着老婆婆站起来，从油纸包里拿出两个馒头递过去：“老人家，你们先去镇上找官差，就说是丹王府的人让你们去的，他们会安顿好你们。”

老夫妻千恩万谢地走了，林子里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柳如烟擦了擦短匕上的污渍，抬头看见林凡正望着远处的山峦，阳光落在他侧脸，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在想什么呢？”她走过去。

“在想黑风寨的地势。”林凡收回目光，指着西北方向，“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硬闯肯定吃亏。”

“那我们绕去后面的悬崖？”柳如烟挑眉，“我记得地图上标了条小路。”

林凡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正合我意。”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鸟鸣声清脆悦耳，仿佛在为他们的行程伴奏。林凡摸了摸背后的伤处，虽然还有点疼，但握着剑柄的手却充满了力量——有她在身边，好像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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