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凡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睁开眼。

入目是古朴的雕花床顶，鼻尖萦绕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后背更是传来火烧火燎的灼痛——显然是血冥自爆时留下的伤。

“你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凡转头，看见丹玄子正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本药经翻看，花白的胡子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丹前辈……”林凡嗓子干得发紧，刚想坐起来，就被丹玄子按住了肩膀。

“躺着别动，你后背的伤刚敷了药，乱动容易裂口子。”丹玄子放下药经，端过旁边桌上的温水递到他嘴边，“柳丫头守了你三天三夜，刚被我劝去休息，你这时候醒得倒是巧。”

林凡小口喝着水，脑子里乱糟糟的，零碎的记忆片段涌上来——血色祭坛、血冥的自爆、柳如烟恢复清明的眼神，还有自己扑过去护住她的瞬间……

“她怎么样了？”他哑声问，声音里带着后怕。

“没事，就是耗损了些心神，加上被你护着没受重伤，养几天就好了。”丹玄子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玉瓶，“倒是你，命真硬。血冥那老东西的‘血煞自爆’，连地阶修士挨上都得成碎渣，你能留口气回来，全靠这丫头拼死给你喂了半颗‘护魂丹’。”

林凡看着丹玄子倒出的深青色药丸，药丸上流转着柔和的灵光，隐约能看到里面包裹着一丝极淡的紫金纹路——那是他自己的龙气残留。

“这是……”

“丹王殿的秘药，用千年雪莲蕊、龙血藤还有你之前留在我那的紫金火焰灰烬炼的。”丹玄子将药丸塞进他嘴里，“本来是给你备着突破用的，没想到先用来救你命了。含着，能修复你受损的魂脉。”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后背的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林凡能感觉到，体内原本紊乱的灵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循着经脉缓缓流转。

“柳丫头说，你扑过去的时候，把最后那点紫金火焰全聚在后背了？”丹玄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你就那么信她能撑过来？万一……”

“没有万一。”林凡打断他，语气坚定，“她答应过我，不会被那劳什子圣女意识吞噬。”

丹玄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俩这羁绊，倒比丹王殿的药还犟。”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不过也多亏了你这份信，柳丫头才能咬着牙把血魂圣女的残魂彻底压下去——她后颈那血魂珠的印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林凡心里一松，后背的疼痛仿佛都忘了大半。他想起柳如烟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的泪水和悔恨，还有那句没说完的“林公子”……

“对了，”丹玄子突然转身，手里拿着块玉佩抛过来，“这是从你怀里掉出来的，柳丫头说不是她的。”

林凡伸手接住，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浑身一震。

那是块暖玉，上面雕刻着半朵绽放的桃花，玉质温润，边缘处还留着点淡淡的血色——是他三年前在青风镇给柳如烟买的护身符，后来她总说戴着碍事，随手塞回给他，没想到他一直揣在怀里。

玉上的血色，应该是他受伤时蹭上的。

“前辈，我什么时候能下床？”林凡握紧玉佩，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

“急什么？”丹玄子挑眉，“你魂脉受损，至少得养半个月。柳丫头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她每天都会来给你换药——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摸出个锦囊，“这是血煞门那些余孽的消息，柳丫头整理的，说让你醒了看看。”

林凡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几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血煞门的据点分布和几个核心人物的特征，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等你好起来一起去端了他们呀~”。

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笑脸，林凡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后背的伤好像又不疼了。

五天后，林凡终于能下床走动。

他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柳如烟端着药碗站在院子里，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头发松松地挽着，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过来：“你终于能出来了！丹前辈说你今天可以拆绷带了。”

她把药碗递过来，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刚熬好的，趁热喝吧，有点苦，我备了蜜饯。”

林凡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刚在舌尖散开，就被柳如烟塞进嘴里的蜜饯压了下去，甜丝丝的梅子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后背还疼吗？”柳如烟踮起脚，想看看他后背的伤，又怕碰到他，手在半空停住了。

林凡笑了笑，转过身解开外袍的系带，露出缠着绷带的后背：“你自己看。”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看到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边缘长出了淡粉色的新肉，不由得松了口气：“太好了！丹前辈的药果然厉害……”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说什么傻话。”林凡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你能醒过来，比什么都重要。”

柳如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是你差点……”

“我说过，我信你。”林凡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而且，你不是也信我能护好你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泪珠子滚下来，砸在衣襟上：“嗯！我们都做到了！”

院子里的海棠花不知何时开了，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林凡看着她带泪的笑脸，突然觉得，这半个月的疼，值了。

“对了，”柳如烟像是想起什么，从腰间摸出个小布包，“血煞门剩下的几个据点，我标在地图上了。丹前辈说，等你再养几天，我们就可以……”

“不用等了。”林凡接过布包，指尖划过上面的标记，眼神锐利起来，“明天就去。”

柳如烟眨了眨眼：“这么急？”

“早点解决，早点带你去看南域的海。”林凡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你不是说，想在海边炼丹吗？”

阳光穿过海棠花枝，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柳如烟看着他眼里的光，用力点头：“好！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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