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的她还是很享受的。

谢云州稳稳地接住她，一旁的常随也瞧瞧退到了远处。

此时的她跟谢云州，就真的像是一对寻常人家中刚刚新婚半年的小夫妻一样。

谢云州微微低下头，在沈清辞的耳边说道，“地上滑，你就这么跑过来，倒是也不怕摔。”

沈清辞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说不出什么好听情话来的她却也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便嘟囔着说道，“你为了见我都迫不及待的一大早骑马就过来了，我跑两步怎么了。”

她本来是故意这么说，想要惹得谢云州跟她呛声，却不想空气却诡异地沉默了。

沈清辞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这才睁眼抬头，正对上谢云州的眸子。

他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笑了笑说道，“确实是迫不及待。”

沈清辞一愣。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也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个不是孤身一人的新年。

沈清辞感觉，谢云州今天似乎甜腻的厉害，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都比平时柔软了不少，她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云州牵着她的手往回走，掌心暖呼呼的，跟她独自一人往这边来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

地上冻了一层薄薄的暗冰，又有新雪覆在上面，走起来难免有些打滑。

沈清辞看着谢云州跟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问道，“唔……你来的路上可摔了？”

谢云州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这是盼着我摔还是盼着我不摔。”

“自然是平安最好，你刚入朝为官，脑子摔坏就不好了。”

谢云州无奈地轻笑一声。转身拉着她又要往里走。

沈清辞看着满院的雪，有些意犹未尽，但看了看眼前人，还是跟着回去了。

在外面逛了一圈，进屋的时候，炭火就显得格外的旺。

沈清辞抖了抖身上的雪，婢女将两人的衣服拿过去挂好，谢云州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张布置的极为舒服的躺椅，梨花木的，上面用柔软的毯子铺了，躺上去格外惬意。

这是昨天谢云州打发人送来的，今儿就用上了。

两人各拿了本书看，旁边有刚煮好的茶和新出炉的果子点心，窗外风雪肆虐，屋内的炭火却烤的劈啪作响。

沈清辞随手翻过几页，再回头时，谢云州已经闭上了眼睛。

沈清辞转头有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弥补童年缺失，她刚才看到这些雪，很想堆个雪人出来，虽然雪量有些少，但是大的做不出来，小的还不行么。

只是现实和理想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她刚兴致勃勃地团了两个雪球出来，手就冻得生疼，雪水化开，风一吹就跟吹进了骨头里面一样。

“小姐。”春杏的小脸也冻得通红，“咱们快回去吧，小姐本来就身子弱，回头病了就不好了。方才来送帕子的人说，姑爷好像醒了。”

沈清辞把手里的两个雪球叠在一起，又捡了一些小东西做装饰，全部聚在一起，倒是也像那么回事。

她双手交叠在一起，框出一个相机来对着雪人比划了一下。

可惜，现在没有手机，不然高低发个朋友圈。

“走，回去吧。”

她那个雪人做的实在是太过迷你了，主要是沈清辞怕冷，所以也没花多长时间，前后加在一起算了算，都不超过半个时辰。

谢云州醒的这么快？

她带着一身的寒气推开门时，谢云州正坐在桌前。

“怎么不多睡会儿。”沈清辞把披风脱下来给丫头们，往前走去，“我刚才看你睡着了，就溜出去透透气。”

她过去的时候，谢云州抬眸看过来。

就一眼，让沈清辞脚下步子一顿。

“你怎么了？”

那个眼神，说不出来是具体是什么，但是沈清辞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她看看四周，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谢云州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好像是想要把她这个人给看透一样。

沈清辞被看的莫名有些烦躁和心虚，“你不说话，摆出这么一副架势来，叫人郁闷。”

谢云州猛地收回视线，撇着头失神地盯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

谢云州起身说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来还没处理，我得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谢云州拿了衣服推门就走，半个字都没有再留下。

谢云州出去的时候，迎面撞上端着新茶进来的夏禾。

夏禾一个没注意，直接被撞倒，茶水洒了一地，谢云州只是失神地看了一眼，在春杏赶过去的时候，失魂落魄地便走了。

“姑爷……”

春杏喊了一声，回头看向沈清辞。

“小姐，姑爷这是怎么了？”

沈清辞垂眸看了看书桌，忽然想到了什么，疯狂地翻找起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那本夹着自己写下“回忆录”的书。

沈清辞连忙翻开，书里，当时她写下的关于书中的一些痕迹还都在。

会是这个吗。

她打发人去找了谢云州一趟，但是带回来的消息只是谢云州有事在忙，让沈清辞好好休息，等明天来接她回府过年。

沈清辞听后，只是嗯了一声，摆摆手叫人下去了。

谢云州来的时候那幅样子显然就是来陪他过这个除夕夜的。

没听说过有什么急事是除夕要忙的。

沈清辞感觉心里跟悬了一块石头一样，想问又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守岁的时候，沈万金看着魂不守舍的沈清辞，开口说道，“要是困了就去睡吧。守岁这种东西，我从来不信。”

沈清辞笑了笑，又摇摇头。

沈万金看着她，顿了顿又说道，“下午云州来过，怎么走了。”

沈清辞知道沈万金想问什么。

她此刻心里也憋得难受，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问道，“爹，要是你做梦，梦到神仙跟你说，有个人一定会杀了你。但是梦醒后，这个人对你也挺好的，你会怎么办？”

她本以为沈万金会说，梦境都是假的，是无稽之谈，却不想，沈万金倒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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