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温如言还是要动手了。

苏婉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看看此时在温如言身边神情呆滞的沈清辞，开口说道，“动作麻利些，现在没工夫跟你说这些。”

沈清辞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温如言的衣袖。

因为这个动作，温如言有瞬间的失神。

苏婉儿见他半天没有动作，便问道，“你不会是后悔了吧。我告诉你，已经上了这条船，就别想下去，从我进了沈府的这一刻起，你就已经说不清楚了。”

“你现在就算是心软了，沈家也不会记你的好，最后还是会像防外人一样将你隔绝在外，以后说不定你连见沈清辞一面都难。”

“现在弄死她，我来善后，你还能分一大笔银子走！”

沈清辞听着苏婉儿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要试一把。

她装作懵懂无知地样子，抓着温如言的衣袖，开始哭喊。

“不杀，不杀。”

她刚发出声音，苏婉儿就立刻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不然一会儿等人都回来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温如言看着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动手与苏婉儿一起，将她的嘴巴封住，然后将人绑在了椅子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来揭开，空气里立刻弥漫着一股酸涩的味道。

沈清辞看向门外，寂静一片，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如言在此时已经上前，巨大的身影遮盖着她，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来。

完了。

是哪里出错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人来。

沈清辞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药瓶，疯狂地摇头。

温如言看着她，拿着药瓶的手在半空中举着，久久没有动作。

苏婉儿见状，一把夺过来，一把捏住沈清辞的下巴，逼着她开口将药尽数倒了进去。

当喉咙本能地滚动，一股微苦微酸的味道滑进胃里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完了。

果然，这人心算计，真不是一般人干的，稍有不甚就是万劫不复，小命难保。

她转头看向温如言，希望他能心软。

可是温如言现在却冷漠的可怕，眼里甚至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真够狠的！

她想过，谢云州或许会刺激到温如言，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温如言竟然会直接要她的命。

当初在云崖山救他的恩情他是一点都不记了！

苏婉儿就这么把药一滴不剩地尽数灌了下去。

被松开的瞬间，沈清辞倒在地上，想要伸手去抠自己的喉咙。可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手指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她闭眼前的最后一刻，只能看到温如言用一种像是看待一个死人一样地眼神看着自己，一步步地走过来。

完……蛋……了……

这是沈清辞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一个念头。

就像是打了麻药一样，等沈清辞再有意识地时候，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很颠簸的东西上面，其他的就像是断片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醒了。”

先意识一步传来的，是温如言熟悉的声音。

这一声也彻底把她给唤醒了。

她忽然想到前一秒她不是还被温如言跟苏婉儿联手喂毒药吗，现在这是……

沈清辞猛地打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看看四周。

果然是在马车上。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还穿着在沈府的衣服，也没有任何地方感觉不适。

“很意外？”温如言看向她，“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沈清辞心思转了转，“在你跟苏婉儿一起进来的时候，我确实是觉得自己完了。”

温如言听了她的话，嘴角扯了扯，身子忽然倾过来，将沈清辞逼到了车厢内壁上，“你这话是在怪我跟别人算计你？但是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温如言抬手，细白的指腹在沈清辞的唇瓣上缓缓摩擦着。

“装疯卖傻。你以为买通几个大夫，就能瞒过我吗？”

沈清辞有些泄愤似的微微偏开了头。

温如言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收回手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不愿意跟我回药王谷，所以才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故意让谢云州对我处处提防，逼我跟他作对，甚至想要借苏婉儿来让谢云州动了除掉我的心。”

“好算计，既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可怜柔弱的女子，惹人怜惜，又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从自己身上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一切，都是谢云州情出自愿，就算是一朝败露，药王谷回来寻仇，你也有说辞。”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再装傻已经是毫无用处了。

“是，我是不想跟你走。”沈清辞说，“我想活命，有错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逼我，用你那一套圣人说辞来要我的命。”

“你不让我活，我就只能这么做。是你逼我的。”

“我们都放过彼此不好吗？你回你的药王谷，做你的圣人，要什么药材我都能给你，沈家今后跟药王谷世代交好，这样不好吗？”

有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温如言对自己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执着。

就非要她来做这个药人不可吗？

明明她跟温如言没有什么仇怨，甚至还算是有恩与他。

温如言看着她一字一句，大声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和委屈，忽然间有些恍惚起来。

沈清辞说完，也注意到了温如言眉宇之间微妙的变化。

只是她不懂，这变化是从何而来。

忽尔温如言低头，不知道何时，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把刀来。

而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急切的马蹄声。

沈清辞下意识地掀开车帘去看，却被温如言反手扣住，一把按在了一旁。

沈清辞本能地感觉到，应该是谢云州带人来了。

脖子上一冷，一柄钢刀抵了上来。

“你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想杀我，说一声就是了，我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他一个撤离，手腕一转，将钢刀塞进了沈清辞的手里，紧跟着，推着她的手，将刀子抵在自己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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