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觉得好久没这么解气了，连忙叫人去拿一壶酒来，再做几个小菜，好好庆祝庆祝。

只是云锦却一句话点醒了她。

“可沈清辞到底是沈家唯一的女儿，沈家无后，沈万金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治好她的。等她好了，怕是一切又要回到从前了。”

苏婉儿的高兴劲儿瞬间被浇灭。

“总归，沈清辞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云锦淡淡的一句话，却叫苏婉儿立刻抬起了头。

“你说的对啊，她是病了，不是死了。要是死了，就好了。”

云锦看了看自家小姐，上前一步说道，“小姐，可是动了除掉她的心思？”

苏婉儿的眸子盯着前方，久久不曾回神。待她转过头来的时候，看见云锦，眉宇间却染上几分不耐。

“这是你该问的吗，我看你是皮痒了，敢凑过来。”

云锦此时就在她身边站着，两人之间仅几寸之隔。

她反应过来，立刻后撤一步跪在地上。

“小姐饶命。”

苏婉儿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身穷气，敢腌臜了我身上的贵气，我要了你的命。”

苏婉儿信风水，之前有个江湖术士和她说过，人人身上都是有“气”和“神”在的。贵人身上的是贵气，而穷人身上的就是穷气。

两者若是长时间靠近、交互，彼此的气场便会沾染。是以便有奴仆靠近主子，命运也会变好，而主子若是和仆奴过分亲近，必会遭到反噬。

苏婉儿对此深信不疑。

云锦跪在地上，瑟缩着不敢抬头。

先前有人坏了规矩，立刻就被打个半死，丢到外头去了。

好在，苏婉儿今天的心情不错，只是罚了她一个月的银子，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从苏婉儿的房中出来的时候，云锦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看看四周，低着头回了自己的屋中，半个时辰后，云锦从后门出来，走到长街的拐角处，将一封信压在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下，然后快步走回了府中。

云锦走后没多久，这封信就送到了沈府。

夜风从门缝里吹来，烛火摇晃，将人的影子拉长，显露出一种畸形的轮廓来。

沈清辞凑近了看着信上的内容，半晌后，将信纸靠近烛火。

苏婉儿果然会动杀心。

她这个人还真的是胆子大，也不知道是不计后果，还是无知无畏。

火苗越来越大，沈清辞将信丢在了地上，看着它一点点燃烧殆尽。

“温如言可有来？”

春杏点头，“不过，谢姑爷看得紧，不叫任何人靠近。”

自打她病了以后，谢云州几乎是寸步不离，沈府上下也都被看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就连温如言来送药看诊，也都是在谢云州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沈清辞说道，“过几天就是殿试了。”

“是。”春杏说，“这几天，两位姑爷都是两头跑。”

她手指轻点，凑到春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你亲自走一趟，把话传到，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的把柄和痕迹。”

春杏点头，“姑娘放心，我有数。”

好在，春杏办事谨慎，她也安心。

沈清辞的病一直不见好，可殿试却是不等人的。

在殿试前一天，谢云州跟林宴之两人还专门来了一趟。

而沈清辞为了不露馅，每次都是装睡。

谢云州在她的背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但跟往常一样，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情。

沈清辞静静地听着，时间长了，也有些真的神志模糊起来。

身后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就在沈清辞以为他要走了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若是我这次殿试得了前三，按规矩，我是可以求一份恩典的。”

沈清辞脑中的瞌睡散了大半。

“到时候我会给你求个封号，现在还不能给你求诰命，但是有了皇上赐的封号，即便是虚名，也可以给你加一道平安符。你也不必再事事都小心翼翼，人人都值得你害怕一番。”

沈清辞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逐渐走远。

沈清辞起身，看着那处被谢云州坐得微微陷下去的地方，忽然间有些觉得心烦。

她没有去细想谢云州的话，也没有当真。

在谢云州跟林宴之离开之后，沈清辞索性起身抄了两个时辰的佛经，一直到眼睛有些酸了才停手。

而就在她撂笔的瞬间，外面传来细密的脚步声。

苏婉儿站在门前，朝身后看了一眼。

温如言负手而立，站在她身后一尺远的位置。

她轻笑，转过头来，双手推开了房门。

寒风灌进来，将屋子里因炭火熏烤而来的热流冲去了大半。

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苏婉儿走进门来，缓缓环视四周。

下一秒，侧面忽然冒出一个黑影来。

苏婉儿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这黑影给扑倒在了地上。

沈清辞尖叫着，疯狂往苏婉儿的脸上抡拳头。

面上：一个疯子在大喊大叫地发神经。

心里：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忍你很久了你知道吗？

“滚开，滚开！”

苏婉儿胡乱地推着，可被沈清辞骑在身上，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

“温公子，救我，你还愣着做什么！”

下一秒，沈清辞被人从身后拉起来。

温如言到底是男人，双手微微用力，就将沈清辞牢牢地控制住了。

苏婉儿这才狼狈地爬起来，头发都散开了，此时要是从外形上看，她才更像是疯了的那个。

“这个贱人，疯子！”

她气急败坏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温如言听后，冷声说道，“嘴巴放干净一点。”

苏婉儿听后一怔，随即笑了出来。

“你都已经答应跟我一起联手了，现在还装什么清高，有意思吗？温如言，你们几个，其实都是一样的，衣冠禽兽，看着好像都人模狗样的，实际上，还不是冲着沈家的财产来的。在这里跟我装什么？”

“我跟你们，不同。”

苏婉儿笑的更大声了，“骗骗我就算了，回头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温如言没有再理她，而是垂眸，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沈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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