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抬起眼皮看了夏禾一眼，后者这才住口，等大夫把药配出来后，便扶着人回府了。

春杏没多久也回来了。

“林姑爷去苏府了，大门一关，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瞧着脸色很是吓人。”

沈清辞应了一声。

春杏看了看沈清辞脖子上的疤痕，开口说道，“小姐……奴婢看的真切，这伤疤是小姐自己划破的。”

沈清辞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

“你是觉得我很有心机吗？”

春杏立刻摇头，“那苏婉儿不是个省事的，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小姐要是再没点手段，只怕是真的要被欺负死了。”

“奴婢只是觉得，小姐生的这样好，这疤留在显眼处，便是可惜了。”

沈清辞转身看向镜子里自己。

嫩白如完璧的皮肤上，狰狞的疤痕格外的煞风景。

姑娘家，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姑娘家，以色侍人几乎是年轻女人的唯一出路。

谁不把自己的容貌看的比天还大。

再加上，原本的沈清辞娇蛮爱美是整个金陵城，人人都知道的事。

也正因为如此，就算是苏婉儿把嘴皮子说烂了，林宴之也不会信她半个字。

或者，林宴之自己也能感觉到，他在沈清辞的心里，并没有重要到沈清辞会用这么极端地方式争取他。

沈清辞抬手缓缓抚上那伤口处，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像是针扎一样细密瘙痒。

“就是要叫金陵城，人人都能看的见，瞧的清。叫所有人都知道，苏婉儿为了林宴之疯了，恨不得杀了我。”

春杏却是有些担心，“只是，小姐这么刺激她，不怕她真的动手吗？这苏婉儿的手上，可是有人命的……”

“苏府原先有个婢女名叫莲儿，就因为被苏家老爷夸了一句，说是她乖巧懂事，手脚也麻利，倒是比他的一双儿女强些。就这么一句话，苏婉儿回头就叫人活活把那个丫头给打死了。”

“还有她先前的那桩婚事……奴婢也是听说，说是，苏婉儿悄悄叫人引诱赵家女，毁了人家清白，这才毁了张家原来的婚事，落到了她的头上。可惜后来事情败露。”

沈清辞对这些倒是不意外。

苏婉儿被宠坏了。

但同时，她又是在一个缺爱的环境里长大的。

苏婉儿的父亲好色，家里虽然有个正头娘子摆着，但是下面的妾室通房，能组成一个足球队。

苏婉儿摆着苏家嫡女的这么一个架子，可内里却虚的厉害。

自小，亲娘跟下面的妾室打擂台，没空管她。爹更是对她不上心。

她舅舅倒是管她，什么烂摊子都给她收拾。可也是这样，反倒是助长了苏婉儿的变态心理。

在这种矛盾的环境里长大，  苏婉儿做出什么事儿来，都不意外。

不过……

沈清辞通过铜镜看着春杏，“你说，你认识苏府的下人？”

春杏点头，“金陵城就这么大，主子们互相认识，奴才们也一来二去，也都互相认识的。”

沈清辞朝她招招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春杏睁大眼睛，诧异地说道，“小姐，你真要这么做？”

沈清辞缓缓点头，“这信任你，当你是我的亲妹妹，所以对你，我全盘托出。”

“可是，万一有什么意外，小姐这不是在拿自己的命赌吗？”

“事逼人走。春杏，我有非这么冒险不可的理由。”

春杏犹豫了一会儿，才咬牙点了头。

“好，只要小姐想做，奴婢一定帮小姐。”

沈清辞伸手，轻轻抱了抱春杏。

她一定要给自己，给谢家，挣个活路出来。

这天过后，沈清辞就几乎没有出门。

五天后，沈府传来消息，沈清辞发了癔症。

谢云州来的时候，就看到满屋子的狼藉，以及赤脚蜷缩在床边的沈清辞，还有不知所措的沈府下人。

“丫头，你怎么了，别吓唬我。”

沈万金苍老地身子跪在地上，看着沈清辞这样，心疼地手都在抖。

谢云州上前，想要靠近，沈清辞却忽然转头看他。

他笑了，“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但是下一秒，沈清辞却忽然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嘴角还吐着白沫。

“快叫人来！大夫呢！”

沈府上下瞬间乱成一团。

在大夫看诊的时候，谢云州把春杏、夏禾二人叫了出来。

夏禾早已经哭成了泪人，话都说不连贯了，只有春杏看着还能说几句明白话。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忽然就成了这样？”

春杏木讷地说道，“小姐她，就是见了见苏婉儿。”

“谁？”

夏禾立刻哭着说道，“对，就是那个女人！小姐每次见到她准没好事。”

谢云州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谢姑爷！”春杏上前拦住，“我们小姐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却吩咐我们不能声张。”

“小姐说，一来，没有实际证据，苏大人怎么样也是朝廷的人，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真的随意处置他的女儿。”

“二来，小姐觉得，这事儿怕是还有别人参与，小姐想要捉内鬼。”

谢云州眉头皱起，“那她……”

春杏说，“小姐病是真病了，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儿，把小姐身边吃用都检查了个遍，还是这样。”

“现在想要把人揪出来，越发不能声张，小姐还清醒的时候就吩咐过，叫奴婢一定拦着姑爷，叫姑爷冷静。现在姑爷是小姐唯一的指望了。”

谢云州闻言，缓缓回身坐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苏府内，苏婉儿也是刚刚从下人口中得知沈清辞疯了。

“你是说真的，不是那个贱人故意放消息出来骗我的吧？”

“千真万确。”婢女云锦说道，“沈府下人都亲眼看到了，说是沈清辞口吐白沫，把前去探望的谢云州都吓了一跳。”

苏婉儿想了想，忽然笑了出来。

“还真的是老天有眼，知道她该死，就下了这惩罚来，倒是省了我一番心思。”

“这下，她成了个疯子，沈家老爷，还有她那些夫婿，谁还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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