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25章:权力再增,要务在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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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透,栖云阁檐角的铜铃还在滴着夜雨,裴玉鸾坐在妆台前,左手无名指上缠着一层薄纱布。她低头看了看,指尖轻轻碰了下那块烫伤,药膏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黄褐色的痂,不碰不疼,一按倒还微微发痒。
秦嬷嬷端着热水进来,见她盯着手看,便道:“昨儿那罐药,王爷派人送来的,说是军营秘方,专治刀伤火伤跌打损伤,连战马烫了蹄子都抹得。”
裴玉鸾没应声,只把纱布解了,拿帕子蘸水擦了擦手背,动作轻巧,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昨夜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萧景珩那张脸——不是他站在廊下淋雨的样子,也不是他蹲着给她涂药的模样,而是他最后那句“你若还想喘一口气,我就替你扛着天”,说得太重,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甩了甩头,把账本翻开,指尖滑过一行行墨字,心里却在想:这人昨夜翻墙而来,今日总不会再来了吧?
可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秦嬷嬷通报,是李管事亲自登门。那人五十上下,穿件青灰短褐,腰间挂着串钥匙,脸上堆着笑,可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有事。
“贵人安。”他躬身行礼,声音压得低,“靖南王差人传话,请您去前院库房一趟,说是有要务相商。”
裴玉鸾抬眼:“现在?”
“就现在。”李管事点头,“王爷已在候着,还带了文书匣子,说事关北境粮草调度,不便耽搁。”
她合上账本,站起身,顺手将昨日夹进账本里的纸条抽出来看了一眼——还是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你若明日还哭,我就把尚衣局的柜子全烧了。”她冷笑一声,揉成团扔进炭盆,火苗“呼”地窜起,纸团卷边变黑,转眼化作灰烬。
她披上藕荷色披帛,问:“他一个人?”
“就他一个。”李管事答,“守卫都在十步外,连赵统领都没跟。”
裴玉鸾点点头,迈步出门。晨雾未散,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她走得稳,一步没乱,心里却在盘算:萧景珩昨夜才来过,今早又急召,还扯上北境粮草,这事不简单。
到了前院库房外,果然见萧景珩站在廊下,一身鸦青劲装,肩头干了,发梢也梳过,手里拎着个乌木匣子,封着火漆,印着兵部骑缝章。
他见她来,也没多话,只点了点头:“来了。”
“嗯。”她也点头,“什么事非得在这儿说?”
“这儿清静。”他左右看了看,“没人偷听。”
他说完,把乌木匣子放在廊下矮几上,打开,取出一卷黄绸文书,摊开。上面是兵部签押的调令,写着“即日起,拨江州仓米十万石,运往雁门关,由靖南王萧景珩督运”。
裴玉鸾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不是寻常调令?”
“寻常?”他冷笑,“江州仓去年遭了水,存粮不足三万石,哪来的十万石?这调令是假的。”
“谁下的?”
“宫里。”他指了指昭阳殿方向,“昨夜三更,八百里加急送到兵部,今日一早便盖了印,流程齐全,半点破绽没有。”
裴玉鸾盯着那卷文书,手指轻轻抚过骑缝章的边缘。她认得这个章——是皇帝亲批军务时用的“御前机密”印,平日锁在御书房铁柜里,只有赵翊本人能取。
“有人仿印?”她问。
“不像。”萧景珩摇头,“印是真的。问题是,赵翊不可能下这种令。江州无粮,他比谁都清楚。这调令一出,雁门关守军等不到粮,边境必乱;朝廷追查下来,责任全在我身上——我若抗令,便是违旨;我若执行,等于自掘坟墓。”
裴玉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来找我?”
“我不找你找谁?”他看着她,“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
这话出口,两人之间忽然静了。
裴玉鸾没动,也没抬头,只把文书翻了个面,继续看。可她耳根有点热,自己都察觉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你怀疑是谁?”
“姜家。”他咬牙,“李首辅主政,姜淑妃掌内廷,他们想借我之手搅乱边防,再以‘贻误军机’罪名削我兵权。这一招,狠,毒,还干净。”
裴玉鸾点头:“可他们怎么拿到御印的?”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昨夜值守御书房的太监,今早已被调去扫皇陵。还有,吴内侍昨夜本该送桂花糖到你这儿,结果半路被人拦下,说陛下临时改了规矩,禁食甜物。”
裴玉鸾眼神一闪:“吴内侍是你的人?”
“不是。”他坦然,“但我信他。他这些年,只忠一人。”
她没再问,只把文书重新卷好,放回匣中,扣上盖子。
“你要我做什么?”她问。
“帮我查。”他直视她,“查这调令是怎么出来的,查谁动了御印,查背后到底是谁在推这一局。你有眼线,有脑子,宫里那些弯弯绕绕,你比我熟。”
她挑眉:“我帮你查?图什么?”
“图活命。”他声音沉下去,“也图你我在宫里还能再见一面。裴玉鸾,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我是来告诉你——这件事,你躲不开。调令一旦发出,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你是我的前妻,又是贵人,我若倒台,你必受牵连。你若不清白,他们就有理由废你、贬你、甚至赐死你。”
她盯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真难听。”
“我说的是实话。”他不退,“你聪明,但你不是神仙。你以为躲在栖云阁抄账本就能平安?错了。你早就被人盯上了。昨夜我翻墙来,不只是送药,也是来看你有没有被人下药、有没有被调包、有没有突然‘病逝’。我不能让你出事。”
她笑容淡了。
良久,她开口:“你把文书留下。”
他一愣:“你不担心惹祸?”
“我已经惹上了。”她淡淡道,“既然躲不掉,不如先下手为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雁门关,也不会让姜家如意。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查出什么,都不准擅自行动。不准带兵回京,不准劫狱,不准刺杀大臣。你若敢胡来,我立刻把证据交给赵翊,让他把你关进天牢。”
萧景珩盯着她,忽然笑了:“你还真敢提条件。”
“我不敢提,我才不提。”她冷笑,“你当我怕你?你不过是个瘸腿的王爷,仗着点兵权就以为能翻天?告诉你,这宫里,真正能杀人不见血的,从来不是刀,是嘴,是账本,是那一笔一笔写出来的‘规矩’。”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
不再是昨夜那个为她含手指的男人,也不是演武场教她骑马的侯爷,而是一个真正面对敌手的将领,在审视一个同样危险的对手。
“好。”他终于点头,“我答应你。不动刀,不流血,一切听你安排。”
她满意了,伸手接过乌木匣子,抱在怀里,转身要走。
“等等。”他在后头叫住她。
她回头。
“你昨夜……”他顿了顿,“有没有睡好?”
她一愣。
“没有。”她老实答,“梦见你把尚衣局烧了,我还得去救衣服。”
他咧嘴一笑:“那我今晚梦里补你一件新的。”
“滚。”她骂了一句,抬脚就走。
可走出几步,脚步慢了。
她没回头,只低声说:“萧景珩,你记住——我不是救你,我是救我自己。你若死了,我在这宫里,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消失在晨雾里。
李管事一直候在旁边,见她走远,才凑上来问:“贵人,这匣子……”
“带回栖云阁。”她头也不回,“从今天起,我不管茶膳房、不管绣坊、不管份例发放,我只管一件事——查清这道调令的来龙去脉。”
李管事一惊:“那其他差事……”
“让她们争去。”她冷笑,“谁爱当家谁当,我不管了。我现在要做的事,比管几斤米几两炭重要得多。”
回到栖云阁,她把乌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取出那卷假调令,铺在案上。又从抽屉里拿出昨日周掌事送来的账册副本,翻到江州仓那段记录——果然,去年秋收报损七成,实际入库一万八千石,另有三千石因霉变报废。
她提笔,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十万石粮,从何而来?”
冬梅端着茶进来,见她神色凝重,也不敢说话。放下茶盏,正要退出,却被叫住。
“去趟济仁堂,找沈太医,就说我要问他两件事——第一,御书房值守太监常服的药方;第二,吴内侍最近有没有咳嗽。”
冬梅应声而去。
裴玉鸾坐回桌前,盯着那卷文书,忽然发现一处细节——调令末尾的签押时间是“三更二刻”,可按照宫规,三更之后,除非战事紧急,否则不得开启御印柜。而昨夜并无战报入宫。
她眯起眼,又翻出宫中值宿名录,找到昨夜轮班的内侍名字——除了被调走的那个,还有一个叫陈福的,在御药房当差。
她记下名字,正欲再查,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嬷嬷进来,脸色不太对:“小姐,姜府那边刚送来一盒‘凝露香膏’,说是新制的,专供贵人养肤。”
裴玉鸾冷笑:“又来了?上次送的差点让裴玉琼毁容,这次又想害谁?”
“不止。”秦嬷嬷压低声音,“送东西的是个生面孔,我没见过。而且……他走的时候,往咱们院墙根撒了把灰。”
“灰?”裴玉鸾抬眼,“什么灰?”
“像是香灰。”秦嬷嬷递上一个小纸包,“我偷偷扫了些回来。”
裴玉鸾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香灰,颜色偏暗,还带着点腥气。她用银簪挑了一点,凑近鼻尖闻了闻——有檀香,也有血味。
她眼神一冷:“这是太庙烧过的经书灰。”
“您怎么知道?”
“我烧过。”她淡淡道,“上个月,老夫人烧的那些‘净化罪孽’的经书,我拿回来做过药引。这灰里掺了朱砂和断肠草粉,长期闻会头晕目眩,严重者呕血。”
秦嬷嬷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想毒你?”
“不是想。”裴玉鸾把纸包收好,“是已经在做了。送香膏是明着来,撒香灰是暗着来,双管齐下,逼我出错。可惜啊,他们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给我下毒。”
她说完,把香膏盒子打开,挖了一小块,放进茶碗里,冲了热水,搅匀。
“您这是?”
“试毒。”她端起茶碗,“我倒要看看,这姜家到底有多恨我。”
“小姐!”秦嬷嬷急了,“万一真是剧毒……”
“那就死呗。”她笑了笑,“反正萧景珩说了,我若想死,他也陪着。大不了我先咽一口,他后翻墙进来,咱们一块上路,也算轰动京城。”
秦嬷嬷差点跪下:“您别吓我!”
裴玉鸾这才笑出声:“骗你的。我早让人在厨房备了解药,喝一口就吐,不伤身子。”她喝了半口,立刻作呕状,吐进痰盂,“瞧,演得多像?”
秦嬷嬷哭笑不得:“您真是……越来越疯了。”
“不疯怎么活?”她擦擦嘴,“这宫里,温柔贤淑活不过三天。我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温婉如月’,早被人埋进地底喂老鼠了。”
正说着,冬梅回来了,脸色发白:“小姐,沈太医……不肯见我。他说,若再打听宫中事务,他就辞官回乡。”
裴玉鸾点头:“正常。他现在是太医院副使,上有太后盯着,下有淑妃监视,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昭阳殿方向。
那里,正是皇帝赵翊的寝宫。
她忽然想起昨夜萧景珩的话——“吴内侍每晚亥时去偏房烧桂花糖,火光会晃动两次,是给你传信的暗号。”
她眯起眼。
如果吴内侍真的是赵翊的眼线,那他被拦下,说明赵翊已经察觉宫中有变。可他为何不下旨阻止调令?是他被蒙蔽了,还是……他默许了?
她心头一紧。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秦嬷嬷,也不是冬梅。
是一个男人的脚步,沉稳,有力,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心上。
她猛地回头。
门被推开,萧景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阴沉。
“出事了。”他说,“陈福死了。今早在御药房后巷,被人割喉,尸体泡在井水里。”
裴玉鸾站起身:“他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萧景珩走进来,把信放在桌上,“但我知道一点——这封信,是他死前托人送出的。信上只有一句话:‘三更鼓未响,印已出柜’。”
屋里一下子静了。
裴玉鸾盯着那行字,一字一顿念了出来:“三更鼓未响,印已出柜。”
意思是——调令签发时,三更还没到,可御印已经不在柜中。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打开了御印柜。
而能打开那个柜子的,只有两个人——皇帝赵翊,和掌印太监吴内侍。
她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窗外,阳光终于穿破云层,照在她手背上,那块烫伤的地方,药痂已经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像一道新生的疤。
也像一场战争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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