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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臣不揣冒昧,伏乞陛下明察,并思长久安民之策:

    其一,剿抚并施,明辨首从。

    请敕令东南诸路,对摩尼教中传播「明王出世」、煽动叛乱之首恶,及与地方豪强勾结、把持淫祀、戕害人命之巫观头目,务必严查彻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然于被裹挟之寻常愚民、困苦教众,当以分化、教化为先,给予自新之途。可令州县张榜晓谕,限期自首、具结悔过者,准其改过,不予深究。

    同时,责令地方有司,申明保甲,严查「夜聚晓散」,断绝其聚会串联之机。

    其二,敦风化俗,导以正祀。「清整六天故气」之诏,须切实推行,尤须严禁「杀人祭鬼」等极恶旧俗。然徒禁不足以化民。

    臣愚见,可令各州县,会同当地有道行、有声望之僧道、乡贤,勘验境内祠庙。凡祠主有功于国、有德于民,或系山川、社稷、先贤正神者,准予存留,并纳入官方祀典管理,由官府定期主持春秋祭祀,导民以正。

    其荒诞不经、淫邪惑众之野庙淫祠,一律拆毁,木料可用于修缮官学、桥梁。

    同时,可鼓励地方官绅捐资,在乡里兴建或修缮「社稷坛」、「先贤祠」、「忠烈庙」等,由官府主持祭祀,宣扬忠孝节义,使民知所敬仰。

    其三,亦是最为紧要者,当「以道化俗,以医惠民」,使朝廷恩泽、正道教化直达闾阎。

    臣蒙陛下信重,忝掌道教事,常思上报君恩,下济群生。

    窃以为释、道二门,不应独善其身,或仅服务于士宦富贵。当效法古之仁医,悬壶济世……」又是上千字的论述,吴晔绞尽脑汁,方才将手中书信写好。

    他交给旁边的火火,让她入封,寄出!

    火火拿过来一看撇撇嘴,道:

    「师父,你看看你写了什么?」

    「这有可能实现吗?」

    面对大徒儿毫不留情的揭穿,吴晔也有些尴尬。

    他自己何尝不知道里边写的东西,反应问题有余,但解决问题的手段,约等于没说。

    王朝到了末年,很多时候问题已经不是出在方法上,而是执行上。

    但官面上的话,你又不能不说,只是吴晔想到的办法,只能是尽量做好道教方面自己的事。他自己写的那些东西,他自己都不信。

    吴晔觉得,他能够做到的,就是强化道教在现实中对普通人的帮助,让济度众生,利在当世,成为现实。

    将文书交给火火投递之后,吴晔又写了一份密奏,这才是他想要对赵佶说的事。

    不过这份文书,另有渠道,倒是和火火要投递的那一份不同。

    「明日你把杭州神霄道的道士聚集在一起,贫道要演道,说教!」

    虽然时间很紧迫,可是遇著摩尼教这件事,吴晔觉得自己还是要对杭州的神霄道士,进行一番培训。他在杭州几日,发现这里居然连痘经上的种痘法普及都十分一般。

    更不要说传播简体字,或者类似于教导百姓种地的事情。

    杭州作为未来的道教核心区域之一,当初吴晔派遣道士下来的时候,可是重点关照了。

    江浙两地,越是最容易开启民智的地方。

    吴晔对地方上的道士,并不满意。

    不过他大概也明白这里的工作为什么不好展开。

    神霄道作为道教的新人,他肯定要和这里传统的宗派争夺利益。

    句容茅山,可就在附近。

    这里是上清派的传统势力范围,这是其一。

    其二,那就是神霄道经过吴晔的改造,他有点类似于后来的净明道。

    他的教义内容中,过多的倾向于老百姓的内容,这点也不符合浙江这些地主们的心意。

    要知道,道教的信徒,基本都是各地的地主,所以教义上少有争取底层民众的东西。

    神霄派落脚杭州,如果做了太多针对下里巴人的动作,就会天然和这些人隔绝开来。

    吴晔身为道教首,他站在这里,没有人会被因为他而说什么。

    可他那些弟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给弟子们一些支持。

    大不了,他在去往泉州的那段路,多多赶路就好。

    翌日清晨,杭州城内外数座属于神霄派或有密切联系的道观中,钟磬声次第响起。

    接到通知的道士们,无论职司高低,只要身在杭州左近,都匆匆赶往吴晔下榻驿馆附近的临时法坛那是赵蠓临时征用的一处宽敞院落布置而成。

    吴晔师父的身份,加上他如今在皇帝面前的圣眷和在道教内部如日中天的声望,没有哪个道士敢怠慢。其实吴晔刚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过吴晔,但今日不同。

    吴晔的召见多少带著一点审视的意思,让他们十分忐忑。

    当初吴晔挑选神霄道士的时候,为了避免被世家裹挟,虽然选择的道士也不是说跟后来的全真一样,基本都挑著穷人出身的孩子选。

    但这些人的出身,至少相对而言,是不那么出彩的。

    他们的身份,地位,很大程度上就是吴晔给的。

    如果吴晔对他们不满,他们大概率不会过得比现在好,看著吴晔略显凝重的表情,众人不怕才怪。「贫道在汴京时,曾颁下《神农经》、《痘经》,又倡简体字,推行新农法,更屡次言明,我神霄一脉,当以【济度众生,利在当世】为念,行【人间道教】之事。此番南来,本欲沿途看看,诸般举措,推行如何,百姓可得实惠否?」  

    下不少道士,尤其是从汴京来的几位,已经微微低下了头。

    吴晔语气转沉:

    「然而,贫道在杭州数日,稍作探访,所见所闻,实令人忧心。《痘经》所载种痘防疫之法,城中尚且知晓者寥寥,乡野之间,更是几近于无。

    贫道问起,有道友言,此事需官府推行,或言百姓愚昧,不信此法。可曾有人,真正走入坊间,走入田舍,细细讲解,亲身示范?」

    「简体字,乃为开启民智,便利百姓。贫道闻杭州亦有书局承印,然印数几何?可曾主动送往乡学蒙馆?

    可曾劝导士绅捐赠,供贫家子弟习读?抑或只是束之高阁,待价而沽?」

    「至于新农法、水利知识,贫道更是未见有同道主动向农户传授。

    是觉此事琐碎有跌身份?还是觉得,我辈修道之人,只合诵经打坐,画符祈禳,那些泥腿子的生计,与我等无关?!」

    他没有客套,上来直接输出。

    那些道士弟子,登时汗流浃背。

    吴晔虽然年轻,可是他无论是修行,地位还是威严,都让这些弟子记忆深刻。

    师父一发火,他们登时汗流浃背。

    终于有一个弟子,硬著头皮解释:

    「师父容禀。非是我等不尽力,实是……有难处。杭州乃至两浙,道门源流复杂,上清、灵宝、天师诸派根深蒂固。

    我神霄道法虽是陛下亲崇,先生开创,终究是后来者。

    若过于……过于深入民间俗务,恐被其他道友讥为【舍本逐末】,【自堕身份】。

    且本地信众士绅,多好清谈玄理、斋醮科仪,若我等终日与田夫野老、疾病秽物为伍,只怕……香火难继啊。」

    他话音落,其他道士纷纷点头。

    吴晔闻言,暗自吸了一口气。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其中原因,道教,或者说任何宗教,其实终归都是服务业。

    如果没有自己的田产,自己当地主的话。

    都需要信徒去供养受人香火,就要为人办事,信众的喜好自然也要成为考虑之一。

    而江南这些地主,最为看重身份上的区别。

    别说现在,就是未来,流传在这边的道教,门户之见也稍微有些重的。

    道教本身就不属于针对底层人民的宗教,可吴晔却偏偏要走底层的路线。

    这就让那些沽名钓誉的人,不太喜欢亲近神霄派。

    想通此节,吴晔冷笑。

    「香火难继?」

    「诸位,你们以为,什么是【香火】?是士绅豪商捐赠的铜钱绢帛?是达官贵人许下的斋醮法事?还是那大殿里日夜不熄的烛火、袅袅不断的香烟?」

    诸位弟子纷纷低下头,不敢接话。

    其实说白了,香火,就是利益,大家都明白。

    无论是宗教也好,还是其他也罢。

    能够维系一个团体最核心的东西,还是利益。

    吴晔并不否认这种利益的诉求,但他想要推广的神霄派,不能只有利益。

    若不然,他何苦改造道教,费尽心思做下这么多?

    「那贫道在汴梁所为,可是丢了诸位仙长的面子?」

    面对吴晔的嘲讽,这些道士的脸垂得更低。

    通真宫算不算是高雅之地?

    皇家道观,地位算不算尊贵?

    可是通真宫门口的烟火气,就是吴晔对于神霄的道,最真实的诠释。

    如果没有那般烟火气,神霄道还是神霄道吗?

    吴晔闭上眼睛,默默感应这些弟子的悉的变化。

    他们之中,有人羞愧,但有人看似羞愧,心里却不以为然。

    吴晔默然,他理解这些人的选择。

    但他会很快清理掉这部分人。

    这些人,站在自己的立场,没有错,可却阻碍了吴晔的道。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吴晔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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