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凶手是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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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是费忌与妻妾嬉闹的地方,位置偏僻,少有人来。
此刻,院子里却挤满了人。
费忌被安置在正屋的床榻上,王医师早早就已经赶到,正在里屋处理伤口。
一众府兵守在门外,个个脸色铁青,手握刀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若是费忌真因为在府中被刺杀了,他们这些府兵,必定脱不了干系,按照秦律,一律为犯,以失职论处,打为囚徒。
这就等于主家死了,那手下的一批人,注定要被清洗一波,若是有人求情尚好一些,可又会有多少人,会为连府院看护不利的府兵求情。
不要求你陪葬,只是打入奴籍,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老福冲进院子时,王医师刚好从屋里出来,手上都是血。
“老王头,老爷怎么样?!”老福一把抓住他。
老王头六十多岁,是太宰府供养多年的老医师,下人都尊一声王医师,也就老福会这么叫他老王头,老王头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刀伤在左肩胛下,深三寸,差半寸就伤到心肺。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需要静养月余。”
作为府里供养的医师,此时老王头也是心有余悸,老爷遇刺,若是当场被害,他反而安全些,若是在医治中死了,那自己小命难保。
听得老爷性命无忧,老福松了口气,他是真怕了,又问:“刺客呢?抓到没有?”
左护府卫黑铁走过来,脸色难看地摇头:“跑了。那厮身手太好,翻墙出去就没影了。已经派人去追,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夜里想抓一个刻意隐藏的高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所幸,老爷无碍,只要无碍,那府兵们就等于是护卫有功,不求有赏赐,但求家主不要太过怪罪。
老福点点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只见费忌趴在床上,伤口已经包扎好,白色的绷带缠在胸口,隐隐透出红色。
“老爷……”老福轻声唤道。
费忌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老福,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道:“火……烧得如何?”
“阁楼……保不住了。”老福低声道。
费忌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好……烧得好……”
“老爷,您何必……”老福的声音有些哽咽,“何必如此……”
“苦肉计……要真苦才行……”费忌闭上眼睛,缓了口气,“赢三父挨了一刀……我也挨一刀……这才公平……”
老福明白了。
赢三父“遇刺”,老爷也“遇刺”;
赢三父性命无碍,老爷也性命无碍。
这就像是两个棋手在对弈,你走一步,我也走一步,看谁先露出破绽。
只是这棋下得太狠,用的是自己的血肉当棋子。
“外面……如何了?”费忌又问。
“已经乱了。府里上下都知道老爷遇刺,阁楼被纵火。天亮之后,消息就会传遍雍邑城。”
“如果有人来找,就说伤重,不便见客。”
“老奴明白。”老福躬身。
“你且去做吧!”
费忌不再说话,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既然有人想要对自己不利,那就先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
不管赢三父是不是自导自演,但有人有要陷害自己,费忌心里却是门清。
如今秦国虽然周边强敌环伺,但还远远不到需要派出刺客的地步,况且,那是四十多人的队伍,雍邑的暗哨不可能没有发现。
其实雍邑的守备,是按照明与暗布置的,官道旁的土楼,便是明,而还有一批人,则是隐藏在黑夜里,相当于蹲点,四十人的聚集,能够悄无声息的避开暗哨,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秦国内部所为。
且这个人的身份,还不低,毕竟身份低的人,可接触不到雍邑暗哨的位置图。
可究竟会是谁呢?
这才是最困扰费忌的地方,除去了赢三父,还有谁想对自己不利。
君上?
不,不可能是那个小子!
只要这少年国君不傻,就不可能陷害自己,毕竟现在宗室与赢说的关系,其实也就表面和睦,或许在赢说那里没有风声,可费忌清楚,宗室里以赢三父为首的人,已经生出了换君的心思。
赢西?
不,那就是个会打点仗的武夫罢了,可不会用这点伎俩,况且赢西手下有多少人,费忌盯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他岂会放任赢西一直远离雍邑,基本上大司马赢西的一举一动,都在费忌的耳目之下。
威垒?
觊觎太宰之位?
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虽然今夜是威垒派人来告知自己,可费忌可就不代表不会怀疑威垒身上,说不定,对方这是在故意示好,从而打消自己的戒备。
大司寇与太宰虽然同属上卿位,但太宰却有节制大司寇之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国君足够放权,那太宰就相当于行使国君之职,不然岂会是百官之首。
太宰太宰,太为大极,宰管诸臣。
别看现在威垒与自己亲近,可费忌可真不会将之当成自己人,以前他与赢三父共谋时,不也其乐融融,就差抵足而眠了,但人心,会随着利益的改变而改变,现在的费忌与赢三父不就互看不顺眼,赢三父想要更进一步,最大的阻碍其实不是国君,而是太宰费忌。
既如此,费忌又岂会心甘情愿将手中的权力让出,就算他退了,难道赢三父真会放过自己吗?
历史早就给出过答案,出子暴毙宫中,其中内幕,费忌可是心知肚明。
所以说,威垒有野心想要取代自己,并非没有可能,想来现在南山官道都已经被廷尉署的人接手了,若是故意安下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伪证,那对他费忌而言,可就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了。
加上今日自己与赢三父之间的不快,而他又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将矛头对准太宰,不管怎么想,太宰反而更值得怀疑。
只是,赢三父重伤未死,这究竟是有意,还是真幸运?
费忌有些吃不准,想要自己不受被动,那就将自己也包装成受害者。
他倒想看看。
棋局,已经布下。
下一步,该对手走了。
想要嫁祸老夫,老夫倒要看看,你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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