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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惊恐的赢嘉


送走了赢三父,赢说顿时感觉安静许多。

虽然这殿内的气味闻着很不习惯,不过久了自然也能接受。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赢说倒是没了睡意,现在他需要好好打算一番,接下来该如何。

现在自己唯一可以用的人,应该就是赵伍这一批亲卫了,眼下虽然暂时安定了下来,可还是要小心一些。

赢说不清楚古人会不会想到狸猫换太子这样的法子,发现他们的国君已经不是原来的国君,又该是怎样的态度。

保险起见,他还要好好消化一番原主的一些记忆。

原主赢说,自从出子上位后,就一直借赵甲这名,被子午虚以亲卫的身份带在身边,也算是有了军伍的基础,弓马娴熟。

也难怪在赢嘉试图自刎的时候,身体会本能的出手,抓住剑,然后一脚踹向对手腹部。要是是敌人的话,那这一脚下去,便是趁敌人倒退或倒地的间隙,追上一剑,不死也重伤。

如果是秦风自己的话,那他恐怕只会知道抓剑,来回拉扯的那种,根本没有那般灵活的身手,关键时刻给赢嘉补上一脚。

不同于古代帝王那般始终猜忌自己的兄弟姐妹,有着现代见解的秦风在这一点上其实看得挺开。

如果自己实在不行了,那他也愿意助兄弟一把,就算是国君之位,如果弟弟真的合适,他也愿意传位,反正人老了最后也是黄土一抔。

但令赢说犹豫的还是,别自己刚传完位没多久,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是的,他害怕白眼狼,那些小说剧情不都是身边亲近的人,关键时刻捅主角一刀。

他愿意放手,但赢嘉,有没有他值得放手的资格。

对于自己这个同父一母的弟弟,赢说还是喜欢的,正所谓上阵父子兵。

在古代,长兄如父的影响还是厚重的。

既然赢三父想要扶持赢嘉,那自己,为何不能尽一尽兄长之情谊。

赢说想得也很简单,赢三父拉拢赢嘉的手腕,除了许诺国君之位,应该没有比这更大的诱惑条件了。

那自己,为何不来个釜底抽薪。

有了!

翌日。

赢嘉的伤势也已稳定了,只需要按时换药静养就好。

不过按照宫里的规矩,已有官身的公子,是不能连住宫中的。

因此,今日一早,赢嘉就主动来辞行。

素色的袍角沾着些微晨的湿衣,在秦国,唯有军将者,才有资格挂袍。

赢嘉脚步刚迈过宫门,便被一道身影拦下。

”公子。“

来人正是纳古鲁,赢说的安保大队长!

”君上晨时便移驾偏殿,命小人在此等候公子,请公子速行。“

赢嘉闻言,心头便是一震。

静心宫的偏殿是国君处理政务,接见宗室重臣之地,不过自从赢说久居主殿养病,偏殿就没怎么使用过。

现在,自己不过是来辞行,何须国君如此郑重相待,竟还特意移驾等候?

一丝惊疑掠过眼底,赢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颔首:”有劳。“

只是十之三四的年纪,已有了几分内敛。

纳古鲁应了声”公子,请!“便侧身引路。

赢嘉就跟在纳古鲁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偏殿外的动静上。

只见几名宫人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摞摞地木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磕碰了分毫。

那些木简摞得极高,足有半人高,走近看,上面已经积灰了。

一摞木简刚被抬进偏殿,又有宫人从另一侧的回廊下抬来新的,来来往往,却无一人高声言语,只余下木简碰撞时发出的轻微”簌簌“声。

这阵仗,倒不像是寻常的召见。

赢嘉心头的疑虑更甚,他认得出,这都木简,都是臣子上奏的条子,也就是汇报。

不过赢说自从上位后就没有管过,如今积攒的数量,不可谓之不海量。

莫非阿兄,这是病好了。要开始整顿政务了吗?

压下心头的种种猜测,赢嘉脚步不停,跟着纳古鲁穿过一道月洞门,便至殿外。

纳古鲁先进去通禀。

”君上,公子到了。“

”让他进来!“

殿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赢嘉深吸一口气,敛了敛神色,抬脚迈入殿中。

左右各摆一尊青铜香炉,袅袅的青烟丝丝缕缕地升起,散着淡淡的檀香。

而殿中主位之上,正端坐着一人。

玄黑君袍,腰间系着玉革带,墨发用一根金簪束起,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正是国君赢说。

难得,他竟换上了君服,以往,赢说就是给人以躺在病榻上的模样。

如今,他正垂眸看着手上的一卷木简,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目光落在赢嘉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来分摊伤害了。

赢说其实早早就看了不少木简,起初,他还是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逐字逐句的去批阅,可看多了,总结出一个道理:废话连篇!

”嘉儿来了。“

他当即放下手中的木简,身子微微前倾,朝着赢嘉招了招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和,”快快,坐到寡人身边来。

说着,赢说还特意放旁边的软榻上挪了挪身子,空出了大半的位置,显然是要让赢嘉与他同坐。

这一举动,落在赢嘉眼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他浑身一僵,脚步生生顿在了原地,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惶恐。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自古不变的纲常。

赢说乃是国君,是秦国之主,而他虽为君弟,纵使有那兄弟情谊,可君臣有别,尊卑有序,岂能如此僭越,与国君同位!

这偏殿之内,纵然没有外人,可这同坐之举,已是大大的不合规矩。

说好听,是国君恩宠,过了便是僭越谋反!

莫非,国君是要除了我!

赢嘉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再联想到国君昨晚的话,屡屡试探,必然是已经知晓了一些事,如今这般,难道是准备下手了。

他连忙落膝,此时再不跪,怕是下一刻就要人头落地:“臣弟不敢!”

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带着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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