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整顿司香局,立威于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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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冲进屋时,宋芷薇正把昨夜记的香料去向誊到新册子上。她没抬头,笔尖顿了顿,墨点落在“长春宫取安神香”那行字末尾,像颗黑痣。
“主子!库房那边炸了锅!”小满喘得前言不搭后语,“那个偷降真香的小宫女,今早被人堵在角门,说她私藏御用香料,要送去尚仪局打板子!”
宋芷薇这才搁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谁送?”
“陈管事亲自带人押着呢,说按旧规,偷一罚十,还得连坐同屋的。”
“哦。”她站起身,抖了抖袖子,“走,看看热闹去。”
司香局库房外头围了一圈人。太监宫女们缩着脖子站在太阳地里,不敢靠太近又舍不得走。中间空地上跪着个穿青布衫的小宫女,头发散了一半,脸埋在臂弯里。陈管事背着手站在边上,脸色比墙灰还难看。
见宋芷薇来了,人群自动让出条道。她走得不紧不慢,鞋底碾过地上晒干的槐花,发出细碎的响。
“怎么回事?”她问。
陈管事赶紧迎上来:“回美人,这丫头昨日偷拿降真香,今日被查出藏在枕头底下,足足半斤!按宫规该重罚,以儆效尤。”
宋芷薇嗯了一声,走到那小宫女跟前蹲下。她没碰人,只伸手把对方压在头上的胳膊轻轻推开。小宫女抬起脸,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叫什么名字?”宋芷薇问。
“春……春桃。”小宫女哆嗦着。
“哪宫的?”
“浣……浣衣局调来的,三个月前分到库房打杂。”
“降真香是你拿的?”
春桃咬住嘴唇,点头。
“为什么拿?”
“我娘……我娘在浣衣局咳血,老张头说降真香能顺气……我就……”她说着又要磕头,“求您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陈管事立刻接话:“美人明鉴!这等借口年年都有,若人人如此,库房岂不成菜市场了?不严惩,往后谁还守规矩?”
宋芷薇没理他,盯着春桃看了两息,忽然问:“你娘咳血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每日清早就咳,手帕上全是红的。”
“可看过太医?”
“看过了,说是肺痨,不让治,只给开了些止咳散。”
宋芷薇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陈管事说得对,规矩不能坏。”
陈管事刚要松口气,就听她又说:“不过,这规矩是谁定的?”
“啊?”他一愣。
“我说——”她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偷东西要罚,那卖假货的、改账本的、吃回扣的,该当何罪?”
陈管事脸一下子白了。
宋芷薇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来:“这是昨夜我让人核对的三月账目。零陵香每月申领三十斤,入库二十八斤;苏合油市价三两,账面五两;沉香片标‘陈年’,实为新料掺陈粉。这些差额去哪儿了?”
她把纸递到陈管事眼前:“你说,是春桃偷的,还是有人天天搬大车往外运?”
陈管事嘴唇发抖:“这……这跟我无关……”
“当然无关。”她笑了一下,“你是管事,只负责盖章。真正动手的是底下这些人。”她抬手指向周围几个低着头的太监,“你们谁经手采买?谁负责入库?谁跟外面香铺打交道?站出来。”
没人动。
她也不急,慢悠悠地说:“既然都不肯认,那就一起查。从今天起,司香局所有账目封存,所有人停职待审。每查出一桩贪墨,涉案者打六十板,逐出宫去,家眷充役三年。知情不报者,同罪。”
这话一出,人群嗡地一声炸开。
“等等!”一个瘦高太监突然跳出来,“美人明察!这事……这事我知道内情!”
宋芷薇看着他:“说。”
“是李公公!西库的李德全!他每个月都从外头进便宜香料,换下好货,再把真品卖给隆福寺后的香铺!我们都是被逼的,不配合就要被打发去刷茅房!”
另一个宫女也哭喊起来:“还有王婆子!她专管登记,账本全是她改的!她说陈管事知道,睁只眼闭只眼!”
陈管事脸色铁青:“胡说八道!我要撕了你们的嘴!”
“撕嘴的事不急。”宋芷薇拍拍手,“来人。”
两个壮实宫女应声而出,是她昨夜安排进库房的。
“把李德全、王婆子、还有刚才说话的这几个,全都关进丙字房,等我审问。其他人各回岗位,今日若少一根香、缺一张单,明日就滚出去扫院子。”
众人吓得连忙散开。
她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春桃:“你偷香,按律当罚。但念你情有可原,罚俸三月,每日下工后到东厢房抄《香典》两页,抄满一百天为止。若中途逃懒,加倍处罚。可听清了?”
春桃愣住,随即拼命磕头:“谢美人开恩!谢美人开恩!”
“别谢我。”宋芷薇淡淡道,“谢你自己命大,撞上了我整顿司香局的第一天。”
她回身对小满说:“去,拿半包降真香来,再捎瓶川贝枇杷膏,送到浣衣局南排第三间,就说春桃她娘用了会舒服些。”
小满眨眨眼,飞快去了。
陈管事站在原地,像根被雷劈过的木桩。
宋芷薇走到他面前:“陈管事,你资历老,功劳多,我不愿难为你。只要你从今往后如实上报,不再替人遮掩,我保你平安退休。若还想耍花样——”她指了指被拖走的李德全,“看见没?他今年四十,还能去岭南种甘蔗。你五十了,怕是连锄头都扛不动。”
陈管事扑通跪下:“小的明白了!小的一定尽心办事!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很好。”她扶他起来,“去吧,把近三个月所有香料出入记录整理好,午时前交到我案头。少一页,我就让你去跟春桃一块抄书。”
陈管事连滚爬爬地跑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阳光移到了屋檐底下,照出一道斜斜的光带,浮尘在里头打着旋儿。
宋芷薇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扇漆皮剥落的大门缓缓关上。
“主子,”小满回来,低声问,“咱们真要查到底?听说李德全背后……有人。”
“当然要查。”她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不查,怎么知道哪缕烟通向哪个灶?”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稳得很。
回到长春宫,她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柜子,取出一只紫砂小炉。这炉子不起眼,灰扑扑的,是她从冷宫带出来的旧物。
“把今日各宫取香的单子拿来。”她说。
小满递上一本薄册子。她一页页翻,手指在几处停下。
“贵嫔取了宁神散,说是夜里惊梦;贤妃要了醒脑香,批绣活用;柳婉嫔领了驱蚊香,说窗纱破了个洞……”她念着,嘴角微扬,“有意思。”
“怎么了?”小满问。
“驱蚊香是夏令用品,现在才初春,哪儿来的蚊子?再说,柳婉嫔住的玉琼阁朝南,通风好,历来不用这个。”
她把册子放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罐,揭开盖子,捻出一点粉末闻了闻。
“巴豆粉混檀香,烧起来味道刺鼻,但不易察觉。昨夜放在我香炉里的,就是这个配方。”
小满倒吸一口凉气:“谁这么大胆?”
“大胆的人多了。”她把罐子盖好,“关键是,她以为我不知道。”
她写了张条子交给小满:“送去织造坊,让他们查柳婉嫔前日领的云锦有没有破损。若有,就说是虫蛀,给她换一块新的。记住,态度要诚恳。”
“啊?还要给她换?”
“当然。”她笑了,“好戏才刚开始,怎么能让她提前退场?”
午后,司香局送来新的香料分配表。她仔细看过,点了头。
接着又来了几位妃嫔身边的宫女,有来领香的,有来问配方的,有来打听春桃下场的。她一一应对,该给的给,该挡的挡,话说得客气,事儿办得利落。
傍晚时分,她正在院里试新配的熏香,小满匆匆进来:“主子,织造坊回话了!柳婉嫔那块云锦,右下角果然有个小洞,像是被烫的!”
“哦?”她拨了拨炉中炭火,“那就换吧。顺便告诉他们,美人说了,柳主位爱干净,补丁也不能留,必须整匹重换。”
“您还帮她换?”小满快哭了,“她可是往您香炉里下药的人!”
“所以我更要换。”她把一撮香粉撒进炉里,“人前越大方,人后越狠毒,才显得有趣。”
夜深了,她没睡,在灯下写新的规矩。
第一条:所有香料出入,须双人登记,按手印画押。
第二条:各宫取香,限每月三次,超量需附医官诊断。
第三条:任何香品改动配方,须报备司香局,违者以谋逆论处。
第四条:设立“香踪簿”,记录每份香的流向,包括领取人、用途、剩余量。
第五条:鼓励举报贪腐,查实者赏银五两,匿名亦可。
写完,她吹灭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一只猫踩过屋瓦,轻得像片叶子。
第二天一早,新规贴在了司香局门口。
起初没人信,直到第一个试图夹带麝香出宫的太监被当场抓住,打了二十板子,丢了差事。消息传开,整个六宫都安静了几分。
中午,她正在看“香踪簿”的第一份汇总,小满跑进来:“主子!柳婉嫔派人来道谢,说新换的云锦漂亮极了!还送了您一盒蜜饯!”
“收下。”她说,“回礼就用昨天那批加了山柰粉的安神香,装在旧匣子里,看起来像寻常赏赐。”
“您真要给她有毒的香?”
“谁说有毒?”她挑眉,“山柰粉提神醒脑,最适合熬夜做针线的人。再说——”她顿了顿,“她不是怕虫吗?这香最驱虫。”
小满打了个寒战,默默退下了。
下午,贤妃派人来取醒脑香。她亲自过目,见是新调的配方,点头准了。
临走时,那宫女犹豫着说:“美人,我们主子让我问一句……春桃那丫头,当真没事?”
“怎么会有事?”她正在研磨龙涎香屑,头也不抬,“她只是犯了错,又不是死了人。难道你们主子觉得,偷半包香该掉脑袋?”
宫女摇头:“不不不,我们主子就是……好奇。”
“好奇就对了。”她把香粉倒进瓷瓶,“告诉贤妃,这宫里最怕的不是犯错,是没人敢说真话。现在好了,有人开始说了。”
宫女走了。她把瓶子封好,在标签上写下“醒脑香·乙七”,然后放进特制的格子里。
这个格子有暗层,每瓶香后面都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真正的去向和用途。
比如:“乙七,贤妃取,实为周静嫔代领。周氏常与柳婉嫔密谈,疑共谋。香中加微量迷迭,促其多言。”
她合上柜门,轻轻拍了两下。
就像拍一只听话的狗。
三天后,整个司香局运转如钟表。
账目清清楚楚,香料进出分明,连最偏远的洒扫宫女都知道,如今偷一撮香粉,都可能丢饭碗。
而她的“香踪簿”也厚了起来。
某一页上写着:
“三月初九,柳婉嫔取驱蚊香二次,用量异常,疑非自用。
同日,周静嫔派人探听春桃近况。
初三,贵嫔遣人打听‘宁神散’是否含朱砂。
初五,贤妃深夜燃醒脑香两柱,未熄即寝。”
她看着这些字,慢慢笑了。
这才是开始。
香不会说话,但烧起来的每一缕烟,都会带话。
有人想用香害她,她就用香听遍六宫密语。
她不需要刀剑,不需要兵马。
她只需要一把火,一撮粉,和一群怕死的人。
清晨,她站在司香局门前,看着陈管事带着人清扫院子。
阳光照在铜牌上,映出“司香局总管”五个字,亮得晃眼。
一个小宫女路过,偷偷看了她一眼,赶紧低头行礼。
她点了点头,走进门去。
屋里,新制的“香踪簿”已经摆上案头。
她翻开第一页,提起笔,写下日期。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像蛇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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