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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掖庭识裴野,令牌获转机


宋芷薇搓着第二匹贡缎,手指已经发木。皂角水泡得指尖起皱,指甲缝里嵌着灰黑的泥线,像是被谁用炭笔划过几道。井边石板湿滑,她踩了三次才站稳,桶里的水泼出大半,溅在裤脚上,留下一圈圈深色印子。

吴三娘蹲在旁边捶一匹粗麻布,抬头瞅她一眼:“新来的都这样,头三天手要废一遍,第四天才能长出茧子来。”她咧嘴一笑,“你这手,比绣娘还嫩。”

宋芷薇没应声,只把湿透的缎子从盆里拎出来,搭在木架上拧。布料吸饱了水,沉得像块铁皮,她咬牙转动手腕,肩膀酸得发抖。架下滴落的水珠啪嗒啪嗒打在泥地上,很快洇开一片深斑。

“哎哟!”吴三娘忽然跳起来,指着院门口,“裴爷来了!”

宋芷薇顺着她目光看去,一个高个子男人正跨过洗衣局那扇歪斜的门框。他穿一身靛青窄袖劲装,腰间束着黑革带,外罩暗红披甲,肩头落着点灰,像是刚从哪个屋檐底下蹭过。走路时左肩略低,右腿微拖,步子却稳得很,像一头慢走的狼。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人捧着木匣,一人拎着竹篮。三人走到井台前站定,那人扫了一眼洗衣妇们,声音不高:“掖庭司乙等杂役宋氏,在哪儿?”

洗衣局里七八个女人,六七个低头搓布,剩下两个抬眼偷瞧。吴三娘捅了宋芷薇一下,压低嗓:“叫你呢,裴爷点名!”

宋芷薇放下布,走过去行了个礼:“奴婢在。”

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月白襦裙早换成了粗布衣,脸上沾着水渍和皂角沫,头发用一根草绳胡乱绑着,可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像井底没搅浑的水。

“你是宋芷薇?”他问。

“是。”

“织造坊的事,我听说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过来,“拿着。”

宋芷薇接过,是块新制的腰牌,正面刻着“御前司·协理采办·宋”,背面火漆印鲜红,还没干透。

她抬头:“这是……”

“从今天起,你调去御前司做事。”他说,“洗衣局这边,算你服完役。”

吴三娘瞪圆了眼,差点把手里的布掉进盆里:“调去御前?她前脚刚被贬,后脚就升天了?”

裴野没理她,只对身后的太监说:“把东西给她。”

小太监打开竹篮,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宫装——藕荷色对襟衫,配一条浅青罗裙,还有一双绣鞋,针脚细密,鞋尖缀着米粒大的珍珠。

“换上。”裴野说,“半个时辰后,随我去尚药局领香料。”

宋芷薇没动:“为何是我?”

裴野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抽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因为你懂香。太后昨儿提了一句,说那个做画的姑娘会用药材调气味。皇上听见了,顺口说了句‘既然会调,就别洗衣服了’。”

他顿了顿:“我正好缺个跑腿记账的,你名字排第一,就你了。”

吴三娘在后面直咂嘴:“好家伙,皇上一句话,从井边跳到殿前,这命是捡着飞了。”

宋芷薇低头看着那套新衣,手指轻轻抚过裙面。布料柔软,不是掖庭能见的东西。她忽然问:“您是……裴大人?”

“裴野。”他点头,“御前侍卫司副统领,兼管宫中采办稽查。”

“多谢大人传令。”她把旧腰牌递还,“这件粗衣,我也换了?”

“当然。”裴野转身,“我在外面等你。别磨蹭,尚药局辰时关门。”

他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对了,你若在尚药局看见许墨深,告诉他,他欠我的三文钱,该还了。”

说完,他撩袍出门,背影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

宋芷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新腰牌,火漆印在掌心硌得生疼。吴三娘凑上来,扒拉着竹篮里的衣服:“哎哟,这鞋还是新的!你快换,别让嬷嬷看见又要克扣工钱!”

“我不信。”宋芷薇低声说。

“啥不信?”

“皇上不会因为一句闲话就调人去御前。”她说,“更不会让一个被贬的洗衣婢,直接进尚药局领料。”

吴三娘挠头:“那……兴许是你长得好看?”

宋芷薇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她弯腰把新衣放进竹篮,从怀里摸出那支素银簪,轻轻插回发间。然后蹲下身,把粗布衣叠好,放在井台角落。

“你干嘛?”吴三娘问。

“留着。”她说,“脏水泼上来,要么淹死,要么变成洗脚水。这话你说的,我记得。”

她拎起竹篮,走向洗衣局后的小偏房——那是换衣的地方。路过吴三娘身边时,脚步一顿:“三娘,帮我个忙。”

“你说。”

“若有人问起我去了哪儿,你就说——”她笑了笑,“我说不定哪天还会回来洗衣服。”

吴三娘愣了愣,随即嘿嘿笑出声:“成,我给你留着这桶皂角水,天天热着!”

偏房低矮,墙皮剥落,地上撒着几根断线。宋芷薇关上门,脱下粗布衣,换上新裙。藕荷色衬得肤色偏白,罗裙合腰,像是量身裁过。她对着墙上那面裂了缝的铜镜照了照,把银簪往发里压了压,露出光洁的额头。

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温顺,可下巴绷得有点紧。

她走出门时,日头已爬过屋脊。裴野靠在院外的槐树下,手里捏着片树叶,正吹着不成调的曲子。听见脚步声,他抬眼一看,吹叶的手一顿。

“换好了?”他问。

“换好了。”

“走吧。”他转身带路,“尚药局在东六所,得穿过御花园。”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青砖平整,路边种着几株海棠,花已谢了大半,枝头挂着零星残瓣。裴野走得不快,但也不等她,像是默认她能跟上。

走了半刻钟,他忽然开口:“你不怕?”

“怕什么?”

“前脚洗衣,后脚进尚药局。”他说,“宫里没这么顺的事。”

“所以我才跟你去。”她说,“有您在,总比一个人瞎走强。”

裴野侧头看她一眼:“你会说话。”

“活下来的,都会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这双鞋真软,走久了会不会磨脚?”

“不会。”他说,“是我让人做的,按你旧鞋的尺寸。”

宋芷薇脚步微顿。

裴野继续往前走:“你抄《宫规》那阵,我见过你鞋子的印子。泥地上留着,大小形状都清楚。”

“您观察得真细。”

“我干的就是这个。”他淡淡道,“看人脚印,听人呼吸,记人影子。不然怎么活着?”

两人穿过一道月洞门,御花园的湖面豁然展开。水波微漾,几只鸳鸯浮在岸边,扑棱着翅膀争食。远处假山石旁,一群宫女正忙着摆茶具,像是为午后的茶会准备。

裴野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宋芷薇:“拿着,进出各司用得着。”

宋芷薇接过,是块乌木牌,正面雕着盘龙纹,背面刻着“御前通行·裴”三个字。

“您的?”她问。

“暂借。”他说,“你若丢了,我就得去尚仪局写检讨,那玩意儿比挨打还难受。”

她低头看着令牌,指尖摩挲过龙纹的眼睛。那处微微凸起,像是被人反复摸过。

“裴大人。”她忽然问,“您为什么帮我?”

裴野看着湖面,风吹起他披甲的一角。过了几息,他才说:“因为我娘也被人从洗衣局捞出来过。后来她死了,死在给贵妃熏香的路上。”

他收回目光,看向宋芷薇:“所以这次,我想看看,能不能有人活着走出来。”

宋芷薇握紧令牌,木牌边缘有些毛刺,扎得掌心发痒。

“那我得走快点。”她说,“别让您写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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