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云袖磕着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皇后娘娘……娘娘她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狠的……她早年也曾生下过一位小皇子，可惜没多久就夭折了……从那以后，娘娘就再也没有怀过身孕……”

福宁公主眉头紧锁：“所以呢？”

云袖声音发颤：“自从小皇子夭折，皇上对娘娘越发冷淡，后宫里的嫔妃一个个都盯着后位，盯着恩宠……娘娘心里越来越扭曲，她恨皇上薄情，恨其他嫔妃能生孩子，恨她们拥有她得不到的一切……”

小满盈躲在福宁公主身边，小耳朵竖得笔直，安安静静听着，小手紧紧抓着福宁公主的衣袖。

云袖继续哭喊：“后来……后来娘娘就暗中派人寻来了绝嗣药，一点点掺在皇上的茶水里……于是，皇上就再也……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你说什么？！”

福宁公主猛地失声，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多年后宫再无新生儿降生，所有人都以为是天意，是皇上身体亏虚，竟然是皇后暗中下了绝嗣药？

“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福宁公主声音都在发抖。

“是……奴婢知道……”云袖瑟瑟发抖，“可娘娘已经疯了……”

福宁公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再次沉下：“那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五皇子？”

提到淑妃，云袖的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充满恐惧：“是因为嫉妒……全是因为嫉妒！娘娘她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的嫔妃有皇上宠爱，有子嗣依靠……淑妃娘娘当年温柔貌美，深得皇上怜惜，又生下了五皇子，母慈子孝，安安稳稳……娘娘看了，心里恨得发疯！”

“她就因为这个，就痛下杀手？”福宁公主声音发紧。

“是……”云袖哽咽，“后宫里只要生下皇子公主的嫔妃，全都被娘娘悄无声息害死了！有的赐毒酒，有的推落水，有的像淑妃娘娘一样，被慢慢毒死……杀到最后，娘娘已经杀红了眼，哪怕没有孩子的嫔妃，只要稍微得宠一点，她也容不下，照样下手……这十几年，死在娘娘手里的人，数都数不清啊……”

福宁公主听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皇后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残害了这么多条人命，把整个后宫变成了人间炼狱。

“疯子……她简直是个疯子……”福宁公主喃喃自语。

云袖趴在地上，不敢吭声，只是不停磕头求饶。

福宁公主猛地回神，声音尖锐了几分：“那五皇子呢？我已经死了十几年，五皇子安安静静在宫里长大，从不争抢，从不惹事，她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提到五皇子元不散，云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几乎要瘫软在地上：“是……是因为两个月前的一次意外……”

“什么意外？”

“就在两个月前，娘娘在御花园偏僻处跟奴婢说话，说起当年害死淑妃娘娘的细节，说淑妃娘娘到死都不知道是她做的……说得正得意的时候，娘娘忽然脸色大变，猛地回头……”

福宁公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就看见，五皇子殿下就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安安静静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去了多少……”

福宁公主瞳孔骤缩：“所以皇后就因为这个，认定五皇子听见了真相？”

“是！”云袖用力点头，“娘娘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她说斩草要除根，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她怕五皇子记起这件事，怕他为淑妃娘娘报仇，怕他揭穿所有真相……所以从那天起，娘娘就下定决心，要把五皇子也除掉！”

“可五皇子已经是个懂事的皇子！”福宁公主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又迅速压低，“她怎么能对他下这种毒手？”

“娘娘已经不在乎了……”云袖哭着，“她杀了太多人，手上沾满了血，早就停不下来了……她怕，怕真相暴露，怕失去后位，怕不得好死……所以她只能不断地杀人，不断地掩盖……”

“从两个月前开始，她用黑气缠着五皇子，让他身子虚弱，精神恍惚，活不长也醒不透，就算清醒，也没有力气报仇，没有能力查案……”

福宁公主浑身冰冷，几乎站立不稳。

她身在皇宫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一直被皇后温柔仁德的假面具蒙在鼓里，甚至还真心尊敬她亲近她。

一想到这里，福宁公主就满心悔恨与愤怒。

小满盈抬起小脑袋，看着福宁公主发白的脸色，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公主姐姐，不怕，满满在这里，坏人马上就要被揭穿了。”

福宁公主低头看着四岁的小满盈，心里一暖，也一定神。

她不能慌。

福宁公主深吸一口气，再次用阴冷飘忽的声音，对着云袖缓缓开口：“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没有半句隐瞒？”

云袖连连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当真！全都是真的！奴婢敢以性命起誓！没有半句虚言！求淑妃娘娘饶命！求娘娘别带奴婢走！奴婢以后一定会给娘娘多烧纸钱，多供奉香火！求娘娘放过奴婢！”

福宁公主冷冷看着地上崩溃恐惧的宫女，依旧维持着那副阴冷飘忽的鬼魂腔调，只是她还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你方才说的这些，我都记着。但还有一事，我必须问清楚，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云袖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淑妃娘娘垂问，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福宁公主顿了顿，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缓缓开口：“皇后不过是寻常妇人，如何能驱动那些黑气？那些邪祟之物，本就不是凡人能随意操控的。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这句话一出，云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

“娘娘，您有所不知……”云袖声音发颤，“皇后娘娘自皇子夭折后，就越发痴迷佛法，日日烧香，夜夜祈福，嘴里还时常神神叨叨，宫里的老和尚、尼姑来了一波又一波……”

“可佛法终究是渡人的，那些祈福祷告，半点用都没有，皇上对她的冷淡，后宫的纷争，反而越来越甚。”

福宁公主眉头皱得更紧：“这与黑气有何关系？”

“就在两个多月前，”云袖猛地抬了下头，又迅速低下，“不知从哪天起，凤仪宫的偏殿里忽然就多了那一座纯白神像。奴才起初没在意，只当是娘娘新求来的佛像。可后来才发现，娘娘祭拜的对象变了。”

“她不再对着佛祖像磕头祈福，反而日日对着那座纯白神像跪拜，嘴里念的也不是佛经，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咒语，听着阴森得很。”

“娘娘说，那座神像能纳怨驱敌，能帮她守住后位……”

福宁公主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皇后有什么特殊本事，而是那座纯白神像本身就是邪物！

是神像承载了皇后的怨毒，才滋生出那些黑气，让她有了残害他人的资本！

小满盈悄悄拉了拉福宁公主的衣角，小声提醒：“公主姐姐，她没说错，黑气就是从神像里来的。之前砸碎的那座，就是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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