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入殿内，小满盈忽然停下脚步，眼睛猛地一亮：“找到了！黑气在这里！”

福宁公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大殿佛龛之中，摆放着一座通体纯白雕刻精致的神像，神像洁白无瑕，看上去庄严肃穆，没有半点异样。

福宁公主疑惑：“满满，你说黑气在神像这里？”

小满盈：“对！全部都藏在神像里面，淡淡的，但是满满看得清清楚楚！”

福宁公主心头一紧：“这神像……我从来没见过皇后摆放，难道她一直把邪祟的东西藏在神像里？”

小满盈却没有再多说，小小的身子猛地挣脱福宁公主的手，快步冲到神像前，二话不说，抱起旁边一个小小的青石镇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纯白色的神像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纯白神像瞬间碎裂！

碎石飞溅，粉末四散，整座神像应声裂成大大小小无数碎片！

福宁公主吓得魂都快飞了，失声惊呼：“满满！你干什么！”

可小满盈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站在碎裂的神像前，小胸脯微微起伏，仰着小脸，声音又脆又亮：“坏东西被满满砸碎啦！黑气全都跑掉啦！”

她看向头顶。

福宁公主问：“满满，怎么了？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小满盈仰着小脸，手指直直指向凤仪宫上空，声音又脆又清晰：“公主姐姐！你看！好多好多黑气！全都出来了！”

福宁公主抬头望去，眼前空空荡荡，只有宫檐与天色，可她看着小满盈认真的模样，只问：“你能看见了？”

“能！”小满盈用力点头，小眉头紧紧皱起，“刚才都看不见，现在一下子全都看见了！凤仪宫顶上全是乌云，黑气冲天，好浓好浓，比之前任何地方都多！”

福宁公主浑身一冷：“那就是皇后藏了十几年的邪祟……全在这神像里？”

小满盈刚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衣裙摩擦的轻响，正朝着这间偏殿快速靠近。

“有人来了！”福宁公主脸色骤变，声音发紧，“是皇后的人！怎么办？我们被发现了！”

小满盈立刻拉住福宁公主的手，小声音冷静又沉稳：“公主姐姐，别怕，镇定！我们快躲起来！”

福宁公主此刻早已没了主意，全听小满盈安排，跟着小满盈迅速躲到殿内厚重的屏风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两人刚藏好，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青绿色宫装，面容精明的宫女快步走了进来，正是皇后身边最得宠最心腹的掌事宫女，云袖。

云袖一进门，目光先扫了一圈，当看见地上碎裂一地的白色神像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脚步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敢置信。

“神、神像……怎么碎了？”她声音发颤，双手不停发抖，“……怎么会碎了？谁干的？谁闯进来了？”

云袖慌乱地四处张望，伸手就要往殿外跑，显然是要去禀报皇后。

福宁公主躲在屏风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怎么办？她要去报信了！我们会被抓住的！要不要冲出去把她打晕？”

小满盈轻轻拉了拉福宁公主的衣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公主姐姐，不要打晕，我们扮鬼吓她！”

福宁公主一怔：“扮鬼？”

“对！”小满盈眼睛亮晶晶，“扮成大白的娘亲，淑妃娘娘的鬼魂！她害死了淑妃娘娘，心里一定有鬼，一定会怕的！”

福宁公主犹豫一瞬，看着云袖已经快要跑到门口，再耽搁就来不及了，当即咬牙下定决心：“好！我听你的！”

小满盈立刻点点头，小身子悄悄从屏风后探出一点，小手轻轻一挥。

她刚刚打碎了神像，立刻又感觉自己变得更强了，似乎可以指挥这些黑气。

殿内原本明亮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窗户外吹进一阵阴冷刺骨的风，吹得帐幔轻轻晃动，烛火灭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把人影拉得又长又诡异。

空气瞬间变得阴冷潮湿，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旧宫殿一样的沉寂气息。

云袖刚要推门的脚猛地收了回来，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谁？谁在那里？”

福宁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慌，把声音压得又轻又飘，又哑又冷，像从很远的地底飘上来一样，一字一句，缓缓开口：“云袖……你还认得我吗……”

云袖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惊慌地四处张望：“谁？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福宁公主按照小满盈的提醒，继续用飘忽的声音说：“我死得好惨啊……在冰冷的地下躺了十几年……日日都在看着你……看着你们……”

云袖脸色越来越白，牙齿开始打颤：“你、你到底是谁？别装神弄鬼！我不怕你！”

小满盈立刻凑到福宁公主耳边，小声提醒：“公主姐姐，说……桂花糕。”

福宁公主立刻会意，声音幽幽飘出：“你还记得……那年秋天，我最喜欢的桂花糕吗？你亲手端给我的……那碗安神汤……好苦啊……”

云袖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惊恐地瞪大眼睛。

这件事，只有当年伺候淑妃的人才知道！

是绝对的隐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你、你是……”云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恐惧已经爬满整张脸。

小满盈又小声提醒：“说……玉簪。”

福宁公主立刻接着说：“那支凤仪宫送来的玉簪……好凉啊……日日戴着……日日疼……我的身子一点点冷下去……眼睛一点点看不清……”

云袖彻底崩溃，双手抱头，拼命磕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淑妃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

小满盈悄悄伸出小手，对着旁边的铜铃轻轻一弹。

叮——铃——

一声清脆又诡异的铃响，在昏暗阴冷的殿内缓缓回荡。

紧接着，小满盈又对着地上的碎纸片轻轻一吹，纸片在半空中轻飘飘飞舞，像无数鬼影一样盘旋。

风更冷了，烛火忽明忽暗，明明灭灭，殿内的影子疯狂晃动，仿佛有无数道人影在四周站立。

福宁公主的声音再次飘来，又悲又怨：“是皇后让你做的……对不对……是她让你送毒汤……让你把毒簪放在我的妆奁里……让你看着我一点点死去……再对外说我是病逝……”

云袖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额头不停磕在地面上，磕出鲜血都浑然不觉：“是！是娘娘！都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奴婢不敢不听！奴婢也是被逼的！淑妃娘娘饶命！奴婢不想害您！奴婢真的不想啊！”

云袖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恐惧早已撕碎了所有底线，嘴里的话一股脑往外涌，半句隐瞒都没有：“淑妃娘娘……奴婢全说……奴婢什么都说……求您饶了奴婢这条贱命……”

福宁公主压着心底惊涛骇浪，声音依旧阴冷飘忽：“说，把皇后做过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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