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公主连忙喊：“满满！慢一点，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

小满盈头也不回，声音脆脆的：“满满没有乱跑！满满在找黑气！它就藏在这个宫殿里，满满一定要找到它！”

元不散闻言，猛地回过神，脸色再次凝重起来：“满满，你说什么？黑气藏在这里？”

小满盈依旧没有回头，一边找一边回答：“对！黑气好浓好浓，满满马上就能找到！”

福宁公主与元不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安。

福宁公主：“淑妃娘娘已经过世十几年，她的东西怎么会和皇后的黑气牵扯在一起？这两件事，明明八竿子打不着……”

元不散声音低沉：“我不知道。但满满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不会错。或许……或许当年我生母的死，根本不是病逝那么简单。或许……这一切，从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福宁公主心头一震：“你是说，淑妃娘娘的死，和皇后有关？”

元不散摇头：“我不敢确定。但如果黑气真的在母亲遗物里，那这一切，就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心神震动之时，小满盈忽然在内室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她蹲在地上，盯着一个被放在角落，上了小锁的深色木匣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浓郁的黑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木箱的缝隙里冒出来，盘旋在半空，几乎要将整个角落笼罩。

小满盈猛地抬起头，朝着元不散和福宁公主的方向，用力挥着小手，声音又脆又亮：“大白！公主姐姐！满满找到了！黑气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匣子里面！”

小满盈蹲在木匣前，小手一把掀开盖子，里面并不是什么沉重的器物，而是一尊精致小巧的淑妃生前所用的妆奁，一层层打开，全是淑妃当年佩戴过的首饰，珠花、耳坠、项圈、镯子……

整整齐齐摆放着，被打理得光洁如新。

福宁公主道：“这是你生母的妆奁，她生前最爱这些小物件。”

元不散望着妆奁里的首饰，眼眶微微发红：“我记得……我小时候，她总戴着这些，对着镜子笑。”

小满盈却没看那些花俏的珠花，小短手在妆奁里扒拉了几下，一下子就抓住了一支通体莹白、样式素雅的玉簪。

她举着玉簪跑到两人面前：“大白！公主姐姐！就是这个！这支簪子上黑气最多！最浓！全是坏东西！”

元不散一愣，低头看向那支玉簪：“满满，你说……这支簪子？”

“对！”小满盈用力点头，“就是它！和害你、害大哥哥的黑气一模一样，就是从这支簪子里面冒出来的！”

福宁公主立刻接过玉簪，放在手心反复打量。

玉簪质地温润，雕着简单的兰草纹样，看起来再普通不过，没有半点异样。

福宁公主皱眉：“这簪子看着很寻常，不对劲啊……满满，你确定是它吗？”

“满满确定！”小满盈踮着脚，小手指着簪头，“坏东西就藏在里面！”

元不散心头一紧，立刻对身边跟着的下人吩咐：“你们两个过来，仔细查看这支玉簪，从头到尾，一寸都不要放过。”

两名亲信下人连忙上前，一人接过玉簪，一人拿出细小的银针对着簪身轻轻敲打试探。

没过片刻，下人忽然“咦”了一声，脸色瞬间变了：“五殿下，公主殿下……这玉簪……是空心的。”

下人小心翼翼将簪头微微撬开一道细缝，一股极淡，几乎闻不出来的腥气缓缓散出。

他们又拿出细绢轻轻一擦，再展开时，绢布上留下了一层极淡的暗色残留。

“这……这是毒药残留！”下人道，“而且分量极烈，长年佩戴，会慢慢侵入血脉，让人日渐虚弱，最后无声无息暴毙，死状与病逝毫无分别！”

福宁公主浑身一震，手里的玉簪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毒药？这支簪子里有毒？”

“是，千真万确。”下人点头，“这种毒无臭无味，寻常太医根本查不出来，只会断定是心力交瘁，久病不治。”

另一名下人盯着玉簪看了许久，忽然脸色发白，跪下身道：“奴才……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元不散声音发紧：“但说无妨。”

“这支玉簪的样式，是十几年前凤仪宫特供的制式，全宫只有皇后娘娘赏赐出去的几支，纹样、玉料、雕法，一模一样，绝不会错。”

一句话落下，整座偏殿瞬间死寂。

福宁公主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支玉簪：“是皇后……真的是皇后……当年送给淑妃的？”

下人低头：“是，奴才绝不会认错。当年皇后娘娘还特意赏过各宫，这支，正是赐给淑妃娘娘的那一支。”

元不散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从苍白瞬间转为惨白，再到毫无血色。

他怔怔地看着那支毒簪，耳边全是小时候生母温柔的笑声，眼前全是皇后多年来对他慈爱温和的模样。

那些关心，那些赏赐，那些安慰，那些温柔……

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是她……真的是她……”元不散喃喃自语，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杀了我生母……又装作对我百般疼爱……她骗了我十几年……骗了所有人……”

气血猛地往上一冲，元不散喉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直直就要往地上倒去。

“五弟！”

“大白！”

福宁公主与小满盈同时惊呼，福宁公主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怎么样？别吓我！你不能有事，听到没有！”

元不散靠在福宁公主怀里，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缓缓渗出一丝血丝。

他虚弱地睁开眼，眼神里全是绝望与痛苦：“姐姐……我娘她……不是病逝……是被皇后一点点毒死的……用这支她亲手送的簪子……”

福宁公主泪流满面，紧紧抱着他：“我知道，我知道了……是我们瞎了眼，是我们都被她骗了……你别激动，你身子受不住，千万稳住。”

小满盈也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元不散的胸口，小声安慰：“大白不哭，满满在，满满帮你揭穿坏人，满满帮你给娘亲报仇。”

元不散看着眼前才四岁的小满盈，心里又酸又涩，勉强挤出一点力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福宁公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着元不散慢慢坐下，压低声音道：“大白，你听我说，现在证据确凿，这支毒簪，就是皇后毒杀淑妃的铁证。”

元不散虚弱地开口：“姐姐……我们……我们要不要立刻去御书房，禀报父皇？”

福宁公主沉默片刻，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与疲惫：“你觉得……父皇会信吗？”

元不散一怔。

福宁公主继续道：“我们现在拿着一支旧簪子过去，他只会觉得是我们因为满满失踪心生怨恨，故意栽赃陷害。”

元不散低声道：“可是这上面有毒，又有宫人作证，是皇后赏赐的……”

“人证可以被灭口，物证可以被曲解。”福宁公主声音冷了下来，“皇后在宫里根基太深，父皇身边全是她的眼线。我们一旦上报，消息立刻会传到她耳朵里，她能立刻伪造证据、反咬我们一口，到时候，别说为淑妃翻案，我们俩，还有靖安伯府、满满，全都要被她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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