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疯龙
嘭!
赵铁山一脚踹在玉亲王的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玉亲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滚落到了赵铁山的脚边。
那是一只做工粗糙、针脚歪斜的小老虎鞋。
赵铁山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哟,这就是那个没出世的小杂种留下的东西?”
他抬起那只穿着厚重战靴的大脚,悬在那只小老虎鞋的上方,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这种晦气的东西,留着也是恶心人,不如我帮你踩烂它,送它去见那个小杂种!”
说着,他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趴在地上的玉亲王,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战靴,看着那只寄托了他所有思念和悔恨的小老虎鞋。
脑海中,那根紧绷了五年的弦,崩断了。
“不!!!”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是野兽濒死的反扑。
那是父亲保护孩子的本能。
那是丈夫对亡妻的愧疚。
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不甘,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股足以焚烧天地的火焰。
咚!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鼓声。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玉亲王体内,原本枯竭停滞的气血,竟然在这一刻逆流而上,疯狂燃烧起来。
他在透支生命。
他在燃烧灵魂。
一股恐怖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地上的青砖寸寸龟裂,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
“什么?”
赵铁山脸色大变,那只即将踩下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只见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男人,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灰白的头发瞬间变得血红,浑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股属于通髓境的恐怖威压,冲天而起!
临阵突破!
在这绝望的深渊中,这头疯虎,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枷锁。
“你……你怎么可能……”
赵铁山惊恐地后退,声音都在颤抖。
玉亲王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只小老虎鞋,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重新揣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白,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血海。
“你该死。”
只有三个字。
却像是阎王的判词。
玉亲王动了。
这一次,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血色的残影便已经穿过了赵铁山的身体。
赵铁山保持着举刀格挡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咔嚓。
玉亲王手中的那把锈剑,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寸寸崩碎,化作一地铁屑。
而赵铁山的脖子上,缓缓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噗!
下一秒。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直冲云霄,足足喷了三丈高。
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招。
仅仅一招。
炼脏境巅峰的赵铁山,就被斩下了头颅。
这就是通髓境的恐怖吗?
这就是疯虎的獠牙吗?
玉亲王站在血泊中,单手提着赵铁山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早已吓瘫的礼部官员,最后落在了那堆价值连城的聘礼上。
“呸!”
他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了那最为显眼的红绸之上。
这一口唾沫,吐在了镇北王府的脸上,也吐在了这虚伪的朝堂之上。
“告诉周屠。”
玉亲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大街,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日之内,让他滚来京城受死。”
“否则,本王就宰了他儿子周通,拿那个小畜生的头,来祭奠我妻儿的在天之灵!”
说完。
他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提着滴血的人头,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
夕阳如血。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京城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潘安坐在杂役房那张破旧的木桌旁,手里捏着个茶杯,眼神却飘向了窗外。
虽然隔着重重宫墙,但他仿佛还能听见那从礼部方向传来的轰鸣声,那是建筑倒塌的哀鸣,也是一个压抑了五年的男人,正在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宣泄怒火。
“疯了,彻底疯了。”
潘安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原本只是想递给玉亲王一把刀,哪怕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只要能恶心一下镇北王府,把这潭水搅浑就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把刀不仅没生锈,反而因为五年的沉寂和仇恨的淬炼,变成了一把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绝世凶兵。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股寒风夹杂着香气卷了进来。
来人正是易容成丑宫女凤儿的长公主。
她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镇定,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听说了吗?”
凤儿的声音都在发颤,她反手关上门,几步冲到潘安面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玉皇兄……他把礼部的库房给拆了!”
潘安淡定地抿了一口茶,茶水有些凉了,但他不在意。
“拆了就拆了呗,反正那是礼部的事儿,又不用咱们杂役房去修。”
“你还有心思喝茶!”
凤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桌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是一百二十八抬聘礼!是镇北王府的脸面!”
“玉皇兄不仅把聘礼砸了个稀巴烂,还当着满大街百姓的面,把负责看守库房的礼部侍郎给扔进了护城河!”
潘安挑了挑眉:“哦?那侍郎死了没?”
“没死也去了半条命!”
凤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眼底的恐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最可怕的不是这个。潘安,你知道吗?玉皇兄他……他突破了。”
潘安眼神微微一凝。
“突破?”
“对,突破。”
凤儿拉过一条板凳坐下,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五年前,玉皇兄就是炼脏境巅峰的高手。”
“在大周皇室这一代中,他的武道天赋是最高的,甚至比那个杀人如麻的周屠还要强上一线。”
潘安闻言,心中微微一惊。
炼脏境。
按照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入体、凝气、结丹、炼脏、通髓、开台。
炼脏境已经是真正的高手了,五脏六腑坚如精铁,气息悠长,耐力惊人,放在江湖上那也是开宗立派的人物。
而五年前就是炼脏境巅峰,那现在……
“皇室有祖训,凡是戍边的亲王,虽然地位尊崇,但为了防止拥兵自重,威胁皇权,往往会被限制兵权。”
凤儿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在回忆着那些陈年旧事。
“玉皇兄当年镇守北境,虽然名为亲王,但实际上能调动的兵马并不多,他更多的是作为一个高端战力,作为皇室在北境的一面旗帜。”
“而周屠,他是异姓王,手握重兵,那是实打实的军权。”
“当年那场惨剧发生后,玉皇兄心灰意冷,整日酗酒,所有人都以为他废了,就连皇兄也这么认为。”
说到这里,凤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可谁能想到,这五年的颓废,竟然成了他修行的养料。”
“就在刚才,宫里的供奉传回消息,玉皇兄在礼部大打出手时,周身血气如龙,隐隐有雷鸣之声,那是……那是通髓境的征兆!”
通髓境!
潘安倒吸一口凉气。
炼脏之后,便是通髓。
洗精伐髓,脱胎换骨。
到了这个境界,修士的生命层次都会发生质的飞跃,寿元大增,真气更是精纯无比,举手投足间都有莫大的威能。
放眼整个大周,通髓境的强者也是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镇压一方的巨擘。
“好家伙。”
潘安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哪里是唤醒了一头老虎,这分明是放出了一头霸王龙啊。”
“霸王龙?”凤儿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怪物,比老虎厉害一万倍。”潘安随口解释道。
凤儿苦笑一声:“你形容得很贴切,现在的玉皇兄,就是一个最强大的疯子!”
“他现在神志不清,满脑子只有仇恨,谁拦他他就杀谁。”
“刚才禁军统领带人去阻拦,结果连他一招都接不住,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现在整个京城都乱套了,百姓们吓得闭门不出,百官们更是人人自危,生怕这个疯子杀红了眼,冲进他们府里去。”
(https://www.2kshu.com/shu/84420/48976118.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