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唤醒一个疯子
凤儿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在揭皇兄的血痂啊,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而且,这要是传出去,皇室的脸面……”
“脸面?”
潘安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殿下,醒醒吧,是你嫁给那个喜欢剥人皮做灯笼的变态重要,还是皇室那点虚无缥缈的脸面重要?”
“再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咱们现在是在救命,不是在做慈善。”
“如果不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不让玉亲王这头疯虎出来咬人,等周通回过神来,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潘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凤儿的眼睛:“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想活命,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得比坏人更坏,比狠人更狠。”
凤儿看着潘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她想起了周通那令人作呕的传闻,想起了自己作为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的命运。
终于,她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
“好。”凤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按你说的做。”
“这就对了。”
潘安重新露出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去吧,动作要快,我要让这几句话,在明天天亮之前,传进玉亲王的耳朵里。”
深夜,寒风呼啸。
潘安独自盘坐在杂役房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双目紧闭,正在修炼《九阳焚天诀》。
随着功法的运转,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经脉中奔涌,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但是,今晚的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在百花宫见到的那个白衣女子。
那双清冷如深潭的眸子,那颗殷红的泪痣,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就像是某种魔咒,挥之不去。
更诡异的是,每当那个形象在脑海中清晰一分,他丹田内那团原本蛰伏不动的金色龙气,就会产生一阵莫名的躁动。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渴望。
就像是迷路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那团龙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隐隐约约地指引着一个方向,百花宫深处,那座阴森的偏殿。
“妈的,别闹了!”
潘安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躁动的真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地方绝对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去。”
潘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语。
直觉告诉他,那个白衣女子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比这皇宫里所有的阴谋加起来还要大。
现在的他,太弱了。
与此同时,京城的夜色下。
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在屋脊上飞掠而过,穿梭于各大酒楼、赌坊以及权贵府邸的后巷。
流言就像是无形的病毒,在黑暗中疯狂滋生、蔓延。
京城西区,一座占地极广却显得格外荒凉破败的府邸深处。
这里没有灯火,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刺鼻的酒气。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空酒坛,一个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瘫坐在角落里,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酒壶,眼神浑浊而呆滞。
这就是大周曾经的战神,如今的醉鬼,玉亲王。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那是两个负责守夜的下人。
“……听说了吗?外面都在传,镇北王世子在醉仙楼放话了……”
“嘘!你不要命了?敢在府里说这个?”
“怕什么,王爷早就醉死过去了,听不见的。”
“你是不知道那周通说得有多难听,他说咱们王爷是……是缩头乌龟,还说当年王妃死得好,正好给他们周家腾路……”
“真的假的?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千真万确!他还说咱们王爷是绝户头,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声音渐行渐远,似乎是两个下人走远了。
黑暗中,那双浑浊呆滞的眼睛,猛然间颤抖了一下。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突然。
那双眼睛猛地睁开,原本的浑浊瞬间被一股滔天的血色所取代,布满血丝的眼球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一声压抑了数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那个男人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咔嚓!
他手中那个精铁打造的酒壶,竟被生生捏扁。
紧接着,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这具颓废的躯体中爆发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天刚蒙蒙亮,京城的风向就变了。
昨儿个夜里,大家伙还在被窝里偷着乐,议论那镇北王世子究竟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甚至还有赌坊开了盘口,赌世子爷一晚上能换几个猛男。那种气氛是轻浮的,带着一种窥探大人物隐私的猥琐快感。
可到了今儿早上,这股子轻浮劲儿突然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透不过气来的肃杀。
各大茶馆刚一开门,原本那些唾沫横飞的说书人都闭了嘴,一个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反倒是那些早起喝茶的食客,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得像是家里死了人。
“听说了吗?昨晚那话……”
“嘘!你不要命了?小点声!”
“怕什么,法不责众。再说这事儿传得有鼻子有眼。”
“当年北境那场仗,我就觉得不对劲。”
“镇北王的铁骑那是出了名的快,怎么偏偏那次就遇上风雪走不动道了?”
“就是啊,一百里地,爬也爬到了。结果硬是拖了三天。”
“嘿,什么风雪阻路,那是借刀杀人!”
“你想想,玉亲王那是皇上的亲弟弟,手里要是握着兵权,镇北王能睡得踏实?只有死人或者是废人,才不会跟他抢肉吃。”
“可怜那玉王妃啊,听说死的时候肚子都被剖开了……”
“造孽啊,这周家父子,心太黑了,这哪里是守国门的忠臣,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流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瘟疫,短短两个时辰,就从桃色新闻变成了诛心的政治阴谋。
原本大家只是把周通当个变态看,现在,那是把他当成了乱臣贼子、杀人凶手。
这种恨,比单纯的恶心要可怕一万倍。
京城西郊,镇北王世子别院。
这座别院修得极尽奢华,连地砖都是从江南运来的金砖。
暖阁里,地龙烧得滚烫,温暖如春。
周通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袍,半躺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扇子。
那扇面并非纸张,也不是丝绸,而是一种极其细腻、带着微不可察纹理的皮质。
在灯光下,甚至能看到皮质下隐隐透出的血管纹路。
这是一把刚做好的人皮扇,皮质取自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背部,最是细腻光滑。
“世子爷……”
一个黑衣护卫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冷汗把地毯都浸湿了。
他刚刚把外面的流言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周通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扇面,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他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很好。”
周通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枭在啼哭。
“之前说我好男色,那是恶心我,现在说我爹故意拖延军机、害死亲王妃,这是要诛我的心,要断我周家的根啊。”
啪!
周通猛地一合扇子,那把精致的人皮扇瞬间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虽然变态,但他不傻。相反,他比谁都聪明。
之前的流言,顶多让他名声臭点,皇帝为了大局,为了安抚镇北王府,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帮着压一压。
但现在的流言,性质变了。
这是在挑拨皇室和藩王的关系,是在揭皇室的伤疤。
一旦皇帝起了疑心,或者为了皇室的颜面不得不做点什么,那镇北王府就被动了。
“查!”
周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中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给我查清楚源头在哪!还有,备车,我要进宫,这把火烧得太旺了,我得去给皇上表表忠心,顺便哭一哭惨。”
周通站起身,将那把变形的人皮扇随手扔进火盆里。
看着火苗吞噬那张人皮,发出滋滋的声响,周通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
“跟我玩阴的?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我一定把你整张皮完整地剥下来,做成一面大鼓,天天敲!”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头。
与镇北王别院的奢华相比,玉亲王府简直就像是一座鬼宅。
朱红色的大门早已斑驳脱落,门前的石狮子缺了一角,台阶缝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寒风一吹,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就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声。
王府深处,灵堂。
这里没有供奉列祖列宗,只供奉着一个牌位,爱妻柳氏之灵位。
一个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男人瘫坐在蒲团上。他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馊味和酒气。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做工粗糙的小老虎鞋。
那是当年王妃亲手缝的,针脚有些歪,因为那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手脚有些浮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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