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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力量的代价


春末夏初的夜风穿过窗棂,带着田野间新翻泥土的气息。白亦落独坐灯前,面前摊开的木匣里,几块灵石在烛火映照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她伸手拨了拨,总数不过七块,品相也大不如前。

“只剩这些了……”她轻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

算盘珠子在心头拨得飞快:婆婆的药膳需要灵草调理,白青山近日农忙损耗的体力需以灵米滋补,还有那片试验田里的作物,若想赶在秋收前改良品质,少不得再用两次聚灵阵。

可灵石就这么些,坐吃山空的日子撑不过两月。

她闭上眼,灵瞳微启,视野中屋内的灵气如薄雾般稀薄。自打上次为那片菜地布下聚灵阵后,这院子里的灵气就没恢复过来。

总得想个法子。

思绪飘远,她想起前世在某本残卷上见过的记载——蕴灵果。

那东西效用极佳,一枚成熟果实便可将人的灵气亲和力提升三成,且能固本培元,对元气损耗之人有奇效。若能让婆婆服下,往后调养身体事半功倍;若留给白青山,也能保他在这灵气稀薄之地不至于荒废根基。

可催生它的条件也苛刻得吓人。

需要催生者本身灵气储量达到一定门槛,且催生过程中灵力输出不得中断,否则灵植当场枯萎,前功尽弃。更麻烦的是,蕴灵果对灵气的渴求近乎贪婪,往往会将催生者体内的灵力榨取到极限。

亦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木匣边沿摩挲。

她心里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勉强够到门槛,却远远算不上游刃有余。若中途出了岔子……

“亦落?还不歇着?”

婆婆王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脚步声渐近。

亦落迅速合上木匣,将其推入抽屉,若无其事地回头:“就歇了,娘您先睡。”

王氏推门进来,打量她一眼:“这些日子你忙里忙外的,脸都尖了。家里的事不必样样都操心,青山能担着。”

“我省得。”亦落笑了笑,起身扶王氏往门口走,“您身子要紧,早些歇息。”

王氏又看了她两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回了屋。

亦落关上门,倚着门板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省得?她当然省得。可正因为省得,才更知道这家里有多少事需要操心。

白青山固然能担,但总不能事事都推给他。这世道,男人在外头跑关系、找门路已经够难了,家里的资源缺口,她这个开了灵瞳的人不去想办法,难道真等着坐吃山空?

她走回桌前,重新打开抽屉,取出木匣。

“只试一次。”她对自己说,“量力而行。”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隐约知道,所谓“量力而行”,在蕴灵果面前大概只是一句安慰。

翌日午后,日头偏西,家人各自忙碌——白青山去了东边的田里看水渠,婆婆在屋里做针线,嫂子张氏带着孩子在院中晒菜干。

亦落借口“出去走走”,悄悄绕到后山。

那地方是她前些日子才寻到的,偏僻安静,背风向阳,土壤中隐约透着一丝灵气的余韵。她在那里辟了一小块圃,用竹篱围了一圈,此前试种过几株低阶灵草,虽不成气候,但好歹证明了此处可用。

小圃藏在几棵老槐树后头,不走到近前根本看不见。

亦落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暗褐色的种子——那是她仅存的一枚蕴灵果种子,还是当初在娘家时偶然所得,一直没舍得用。

种子不大,比芝麻粒也大不了多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成败在此一举。”她低声说,将种子埋入松好的土中。

然后闭上双眼,调动体内灵气。

起初一切顺利。

灵气如涓涓细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汇入掌心,再缓缓渗入土壤中的种子里。不多时,土层微微拱起,一抹嫩绿探出头来,舒展成两片幼叶。

亦落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这个阶段的消耗尚在可控范围内。

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茎秆拔高,叶片舒展,颜色从嫩绿渐深,边缘泛起一圈若有若无的银纹。

然而当植株长到半尺高时,变化陡生。

亦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灵植根部传来,仿佛有一张嘴在疯狂吮吸她体内的灵气。输送的速度骤然加快,原本涓涓细流变成了开闸放水。

她眉头紧锁,不得不加大输出力度。

“好快……”她咬牙低语。

丹田内的灵气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像是有人在底下凿了个洞。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但她不敢停。

一旦中断,灵植枯萎,种子就废了。她只有这一枚。

幼苗继续生长,花苞成形,徐徐绽开——那花开得极怪,花瓣颜色由白转青,再由青泛紫,短短几息间变幻了数次。亦落盯着那花,灵瞳视野中,花的周围灵气漩涡般旋转,每转一圈,就多吸走她一分灵力。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

灵力输出已经超过平时的负荷,经脉隐隐作痛,像被细针从内往外扎。但她知道现在停不得——花已开,接下来就是结果的关键时刻。

“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丹田告急。

她内视自身,发现储存灵气的“池子”已经见了底,原本充盈的光泽变得暗淡,像一口快干涸的井。

可灵植还在吸。

亦落心头闪过一丝犹豫——要不就此放弃?哪怕果子结不成,至少保住根基。

但下一瞬,那花萼下鼓起一个小小的青果,虽然只有绿豆大小,却让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快成了。

就快成了。

她咬了咬牙,索性不再留手,将丹田中最后一丝灵气尽数逼出。还不够——她又从经脉深处、从四肢百骸中压榨出残余的灵力,一股脑灌入灵植。

眼前景物开始模糊。

灵瞳视野中,色彩变得诡异起来——天空成了暗紫色,地面泛着荧绿,那株灵植周身缠绕着刺目的白光,白得几乎要将她的眼睛灼穿。

头痛如潮水般涌来。

太阳穴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眼眶深处传来针扎般的胀痛。她本能地想闭眼,却发现视野中的乱象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扭曲。

“不……不能倒……”

她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反复摇摆,手上的灵气输出却始终没断。

终于——那枚青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色,从青转黄,从黄转金,最后定格在一枚通体莹润、散发微光的果实上。

成了。

蕴灵果,成了。

亦落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汗水湿透了后背的衣裳,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她费力地伸手,将蕴灵果摘下,小心翼翼地用提前备好的布帕包好,揣入怀中。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冰凉。

周围的环境也有些不对劲。小圃里的几株野草不知何时枯黄了叶片,蔫蔫地伏在地上。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从地面升起。

亦落勉强撑起身体,灵瞳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她僵住了。

视野中,自己身上的灵气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像一盏风中的残烛,烛火摇曳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而她的经脉里,空空荡荡,连一丝灵气都不剩。

“……”

她沉默片刻,将那股涌上心头的恐慌压下去。

没事的。歇几天就能恢复。以前也不是没透支过,顶多多睡几觉的事。

她这样告诉自己,撑着酸软的双腿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回走。

一路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有好几次差点被田埂绊倒。视线时清时糊,远处的房屋在她眼中忽远忽近,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走到院门口时,婆婆王氏正端着簸箕在廊下挑豆子,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亦落?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亦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午后日头太毒,晒得有点头晕。我歇歇就好。”

王氏放下簸箕走过来,伸手探她额头:“不热啊……倒有点凉。你该不是中暑了吧?还是请个郎中来瞧瞧?”

“不用不用,真没事。”亦落连忙摆手,绕过王氏往屋里走,“我回屋躺一会儿就好,娘您忙您的。”

王氏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媳妇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亦落向来走路利落,腰背挺得笔直,可今天这步伐……怎么看着像踩不实似的,整个人都虚飘飘的。

“这孩子,莫不是瞒着什么事?”王氏嘀咕了一句,终究没追上去问。

亦落回到屋里,一头倒在床上,连外衣都没力气脱。

怀中的蕴灵果硌得胸口有些疼,她伸手摸了摸,确认还在,才稍稍安心。

天色渐暗。

白青山从田里回来,先去灶房洗了手脸,又去正屋给母亲请了安,才回到自己房里。

推门进去,就见亦落和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眼闭着,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睡不安稳。

“亦落?”他轻声唤道。

亦落睁开眼,勉强笑了笑:“回来了?饭在灶上热着,你先去吃。”

白青山没动,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她额头。触手微凉,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

“你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压着一丝担忧,“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

“可能是午后贪凉,在风口坐久了。”亦落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歇一晚就好,别担心。”

白青山皱眉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妻子向来身体不错,极少有这样的时候。而且她虽然嘴上说没事,眼底那层疲惫和强撑的神色却瞒不过他。

“我去请个郎中来。”他站起身。

“别!”亦落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力气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真不用。大晚上的折腾什么?我又不是大病,睡一觉就好了。”

白青山低头看着那只拉住自己的手,指节纤细,隐隐有些泛青。

他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坐了回去。

“那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熬碗姜汤。”

“嗯。”

白青山起身出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亦落重新闭上眼,长出一口气。

总算搪塞过去了。

她不是不想告诉白青山实情,只是……怎么说呢?说她偷偷催生了蕴灵果,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青山一定会自责,会怪自己没帮上忙,甚至可能连夜去寻什么补灵丹。

她不想让他操心。

家里已经够乱了。

夜深了。

白青山端来姜汤,看着她喝完,又替她掖好被角,才吹灯躺下。

黑暗中,亦落睁着眼,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试着闭目内视。

丹田中空空荡荡,经脉像干涸的河道,裂开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灵瞳的感知中清晰可见,每一条都传来隐约的刺痛。

更让她不安的是灵瞳本身。

视野中,房间里本该流动的灵气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扭曲——像是被打乱的织锦,丝线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个诡异的漩涡。她盯着看了几息,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眼前一黑,短暂的失明持续了两三个呼吸才恢复。

她心跳加速。

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应该不会有事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小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催生过程中的一个画面——蕴灵果幼苗成形的那一瞬,茎秆底部曾有一缕诡异的红光一闪而逝。

当时她以为是错觉,没太在意。

可现在回想起来……

亦落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窗外,月光惨淡地洒在后山小圃中。

那株蕴灵果植株虽然果实已被摘走,枝叶却并未枯萎。夜风拂过,叶片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而植株根部的土壤,颜色比白天深了几分,隐隐透着一股暗沉的红。

一只小虫从土缝里钻出来,沿着茎秆往上爬了几步,忽然僵住不动,六足蜷缩,从叶片上滚落下去,翻倒在泥土中,再也没动弹。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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