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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新的考验


风波暂歇与新的考验

暮春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从河面吹来,白家院外的槐树已经挂满了淡白的花串,香气隐约浮动。

白青山站在院门口,远远看见一辆牛车从巷口拐进来,车上是他的妻子柳氏和妹妹亦落。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这趟去嫂子娘家接人,比他预想的要费些周折。

“到了。”赶车的把式吆喝一声,牛车稳稳停在门前。

白青山上前两步,先扶了自家妻子下车,又转向妹,语气尽量平和:“妹子,回来了就好,娘在家等着呢。”

柳氏低着头,脸上还带着些不自在的红,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她在娘家住了小半个月,起初是赌气,后来是娘家那边的人撺掇着不让回来,说什么“白家要是没个说法,你就不能轻易回去,不然以后更没地位”。

可住了些日子,她自己心里也开始打鼓——一来是想孩子,二来是越想越觉得理亏。

说到底,那笔银子是公中的,她私下应承娘家弟弟的生意,本就不占理。亦落说的话虽然难听,可仔细想想,确实是为了白家好。

白青山路上已经跟她聊了不少,态度不算强硬但很明确:回家可以,但往后公中的事不能私下做主,有什么想法摆在桌面上说。柳氏点了头,心里虽然还有些别扭,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进了院子,周氏已经站在厨房门口张望,腰间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看见柳氏进门,她脸上露出笑容,语气热络得恰到好处:“回来了?快去洗把脸,我做了你爱吃的酱焖鲫鱼,还有一锅鸡汤。”

柳氏眼眶微微泛红,喊了声“娘”,声音有些发哽。周氏走过来拍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堂屋里,白亦落正坐在桌前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她看着赵氏进门,迟疑了片刻,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走到柳氏面前递过去,语气比从前缓和了许多:“嫂子,先喝口水吧。”

柳氏接过杯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亦落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认真道:“嫂子,之前我说话太直,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针对你,是真的为了这个家好。”

这几句话说得不算流畅,甚至有些笨拙,但正是这种不流畅反而显得真诚。

柳氏端着水杯,看着亦落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自己在娘家这些日子的反思,脸上渐渐浮起一层愧色。

“落落,我也不对,”柳氏把水杯放在桌上,声音低下来,“不该怪你,也不该答应娘家那些没谱的要求。我……我弟弟那个生意,确实不靠谱,是我糊涂了。”

亦落轻轻摇头:“嫂子能想通就好,过去的事不提了。”

周氏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招呼道:“都别站着了,坐下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青山和柳氏对视一眼,也都各自落座。亦落坐在柳氏旁边,小声说:“嫂子,回来就好,家里这些天冷清得很。”柳氏勉强笑了笑,点点头。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还是有些拘谨,不似从前那般热络。

周氏坐在主位上,话不多,只是时不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端起茶杯说了句:“吃饭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筷子动起来,偶尔有人交谈几句,也都是些家常闲话。

周氏给柳氏夹了块鱼,亦落给侄子夹了筷子青菜,白青山和妻子低声说着码头上的事。

表面上看,这顿饭吃得还算平和,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消散了大半。

但裂痕这种东西,就像瓷器上的纹路,虽然粘合起来不再漏水,可那道痕迹始终在那里。

饭后,柳氏回屋收拾东西,亦落跟进去帮忙。

姑嫂两人说着话,柳氏突然叹了口气:“我娘家人那边,怕是还没完。我弟昨天还托人带话,说我不帮他这个姐姐就是没良心,弄得我心里又乱了。”

亦落犹豫了一下,低声劝道:“嫂子,有些话我说了你别不爱听,你弟弟那性子,越惯越不成器。公中的银子不是咱们私人的,你应了他一次,他就会有第二次。”

“我知道,”柳氏揉了揉眉心,“可那到底是我亲弟弟,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能怎么办?”

亦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反倒伤情分。

另一边,亦落在厨房帮周氏收拾碗筷,周氏一边刷锅一边压低声音说:“你嫂子回来了,往后你说话还是注意些,别像上次那样把话说死了。她是你嫂子,总要留几分情面。”

亦落擦着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娘,我知道。可有些事不说清楚,以后更麻烦。”

周氏叹了口气:“娘不是说不让你说,是说方式方法。你嫂子人不坏,就是耳根子软,娘家那边一撺掇就容易动摇。你要帮她站稳了,而不是把她推到对面去。”

亦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反驳。

这种小心翼翼的气氛,在白家持续了好几日。柳氏和亦落见面时还是会说话,甚至比从前更客气了几分,但那种客气里多了一层疏离,少了几分亲近。

婆媳之间、夫妻之间、姑嫂之间,仿佛都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谁都不愿意先捅破,谁都在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白青山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里不是不沉重,但眼下能维持这个局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与此同时,外界的风向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白家的平静传出去后,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街坊邻居渐渐没了话题。

起初议论得最凶的几个婆子,见白家没有如她们预想的那样闹得不可开交,反而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便也觉得无趣,转而议论起别家的闲事去了。

更重要的是,白青山在码头上的整顿初见成效。

他重新梳理了货船的调度流程,把原本松散的管理收紧了些,又亲自去拜访了几家老客户,诚恳地解释了此前的一些误会。

这些客户原本就是冲着白家的信誉来的,见白青山态度诚恳、处事沉稳,便也重新续了合约。

半月之内,码头上的生意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没有达到鼎盛时期的规模,但至少已经走出了最艰难的那段低谷。

白家的名声,也在这种脚踏实地的经营中慢慢回升。

这一日,亦落赶着驴车去镇上采购货物。白家的铺子虽然不大,但日常需要的布匹、杂货、调料之类的东西不少,每隔几日就要去镇上补充一次。以往这事是白青山或者伙计去做,但亦落主动揽了下来,她喜欢出门走动,觉得比闷在家里自在。

镇子不大,从南到北不过两条主街,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粮店、布庄、杂货铺、酒楼、当铺一应俱全。

亦落把驴车停在街口的空地上,先去常去的杂货铺订了一批货,又拐进布庄挑了几匹细棉布,打算给家里人做几件夏衣。

从布庄出来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模样的人。这人生的富态,圆脸小眼,嘴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有些让人不太舒服。

亦落不认识这人,侧身让了让,打算绕过去。

“这位可是白家的姑娘?”那人却主动开了口,笑呵呵地拱手,“久仰久仰,在下张德茂,镇上做点小买卖,跟白家也算同行了。”

亦落脚步一顿,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张德茂,镇上人都叫他张大户,做的是粮油布匹的批发生意,据说家底殷实,手面很广。白青山提起过这人,但两家生意上没有太多交集,算是点头之交。

“张掌柜好。”亦落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张大户笑眯眯地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的衣着和驴车上的货物上扫了一圈,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白姑娘这是来镇上进货?白家的铺子生意不错吧?我听说白家码头上最近忙得很,货船进进出出的,青山兄弟真是能干啊。”

“张掌柜过奖了,小本生意,混口饭吃罢了。”亦落不动声色地回答,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警觉。

她的感知力向来敏锐,虽然无法像读心术那样看穿对方的心思,但情绪层面的感知却比常人精准得多。

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张大户那张笑脸背后,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是盯上猎物的贪婪,又像是精打细算后的图谋。

“白姑娘客气了,”张大户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我听说白家码头上月流水不少,白家的资金周转可还顺畅?若是有需要,张某这里倒是可以帮忙,利息好商量。”

亦落心里一凛,面上却不显分毫,淡淡道:“多谢张掌柜好意,白家的生意自有家里长辈操心,我不太懂这些。您要是有什么生意上的事,不妨直接找我大哥谈。”

张大户哈哈一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就是随口一问,白姑娘别多想。”

他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夸亦落能干、白家有福气之类的话,然后带着两个伙计告辞离去。亦落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这人打听白家的生意规模和资金周转,绝对不是随口一问那么简单。

她把货物搬上驴车,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白青山说。

赶着驴车出了镇子,经过码头附近时,她又注意到一个细节——码头边上多了几个穿皂衣的人,领头的那人腰间挎着刀,正站在岸边看着白家的货船卸货,神情很是专注。

巡检司的人。

亦落放慢了车速,多看了两眼。那个领头的巡检官她见过一面,姓孙,三十来岁,据说是新调来这片的,做事很认真。但此刻他出现在码头上的时机,未免有些巧合。

回到家中,亦落卸了货,径直去找白青山。白青山正在书房里算账,见她进来,抬头问:“怎么了?路上出事了?”

“没有,”亦落坐下来,把在镇上遇到张大户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充道,“大哥,那个张大户问咱们的资金周转,我觉得不对劲。他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像是在称斤论两。”

白青山放下笔,面色凝重起来:“张大户……这人我知道,做粮油批发起家的,最近确实在镇上活动得很频繁。我听说他拉拢了好几家商户,想搞什么‘联合商会’,把本地的货物流通统一起来。”

“统一?”亦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怎么个统一法?”

“说白了就是垄断,”白青山冷笑一声,“他让各家商户把货物都交给他统一调配,说是能降低成本、减少竞争,但谁都知道,真到了那一步,价格就是他说了算,别人都得看他的脸色吃饭。”

亦落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吞并咱们的码头生意?”

“不排除这个可能,”白青山揉了揉太阳穴,“白家码头虽然不大,但位置好,在河道拐弯处,上下游的货船都要经过。谁能拿下这个码头,谁就等于卡住了这条水路的咽喉。”

亦落想起码头上看到的巡检官,又把这个信息告诉了白青山。白青山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孙巡检?他在码头上做什么?”

“说是巡查,但我看他在咱们货船前站了很久,还跟船工搭了几句话。”亦落回忆着那些细节,越想越觉得不对。

白青山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事得查查。张大户如果真想动白家的码头,光靠他自己不够,他背后肯定还有人。至于孙巡检……但愿他只是例行公事。”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白家刚刚平息了内部的纷争,外部的风雨就已经悄然逼近了。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桌上的账册被翻动了几页,发出沙沙的声响。白家院外的巷子里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沉闷而悠长,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表面平静的日子,恐怕不会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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