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婵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我这样的身份，哪有机会见皇后？今天还是托你的福，第一次进宫开眼界呢。”她给苏即墨夹了块点心，“快尝尝这个，宫里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苏即墨没继续追问。两人轻声聊着家常，方婵说起苏家老宅近况，说起苏城理气色好了不少，眉眼间都是真实的欢喜，苏即墨也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三皇子到——”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皇子常服的青年大步走进来。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挺帅，眉眼间带着股风流恣意的劲儿，有些像苍术，但少了分潇洒，他是三皇子尔齐，生母是如妃，如妃去世后，被带到了皇后这边养。

“儿臣来迟了，恭贺母后千秋！”尔齐行礼，声音爽朗。

皇后脸上笑了笑：“来，过来母后这里。”

尔齐点头，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显然对这种正式场合不太耐烦。但当他的视线掠过女眷席，看到跟方婵坐在一起说笑的苏即墨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王采薇低声对苏即墨说：“这是三皇子尔齐，皇上挺宠他。不过……风评不太好，听说特别花心，府里姬妾一堆，外头红颜知己也多。”

苏即墨对这类纨绔子弟向来没兴趣，闻言“嗯”了一声，头都没抬，专心吃点心。

尔齐祝完寿，得了皇后的赏赐和几句嘱咐，心思明显不在宴席上了。他端着酒杯，目光在殿内逡巡，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苏即墨身上。

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在苏即墨桌边停下，语气轻佻：“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千金？本殿下怎么从未见过？”

苏即墨放下筷子，眼皮都懒得抬。

旁边的方婵正要起身解释，尔齐却挥挥手，目光依旧黏在苏即墨脸上：“本殿下问你呢。”

苏即墨这才抬眸，清凌凌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她本想直接不理，但目光落在他颈间时，却微微一顿。

尔齐脖子上挂了根不起眼的银链，坠子是块深灰色的石头，刻着些模糊扭曲的纹路。寻常人看去，只会觉得是块普通顽石，但苏即墨却从那石头里，感受到了一丝极微弱、却异常奇特的灵力波动。

非正非邪，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似牵引的意味，和她接触过的南疆邪术气息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这引起了她的好奇。

尔齐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脖子上，得意地晃了晃链子：“姑娘喜欢这个？南疆来的小玩意儿，据说有点灵性，能招……咳，能带来好运。姑娘要是喜欢，送你也行。”

苏即墨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殿下说笑了。民女只是看这石头纹路特别，多瞧了两眼。”

见她肯搭话，尔齐更来劲了，顺势就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离苏即墨近了些：“姑娘好眼力！这纹路据说是古巫文，那南疆行商说得玄乎得很……怎么，姑娘也对这类东西有研究？”

“略知一二。”苏即墨敷衍道，心思却在那石头上打转。这玩意儿的气息古怪，会不会和谢无烬身上的阴煞，或者腐骨幽兰有关？

尔齐见她答话，虽然态度冷淡，却不像别的贵女要么害羞要么故作清高，反而觉得新鲜有趣。尤其是她说话时那双清澈的眼睛，冷静又带着点探究，让他心里痒痒的。

“有点意思。”尔齐身体往前倾了倾，“还没请教姑娘芳名，府上是哪一家？改日本殿下也好登门拜访。”

这话就有点越界了。

苏即墨眉头微蹙，正要冷言拒绝——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三殿下。”

谢无烬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面色平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他极其自然地走到苏即墨身侧，手臂虚虚环过她的椅背，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目光平静地看向尔齐：

“内子第一次入宫，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内……内子？”尔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目光在谢无烬和苏即墨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反应过来——这个让他一眼就觉得特别、心痒难耐的美人，竟然是谢无烬那个冲喜娶回来的乡下妻子？！

他脸色变了变，有些讪讪地放下酒杯，干笑两声：“原来是谢少夫人……失敬，失敬。本殿下不知情，唐突了。”  说完，颇有些没趣地起身，灰溜溜地回自己座位去了。

谢无烬这才低头看向苏即墨，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未散的冷意。

苏即墨却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点兴奋说：“谢无烬，他脖子上那块石头……有问题，可能跟南疆那些事有关。”

尔齐回到座位上，脸色有些悻悻。

他和谢无烬年纪相仿，从小就被拿来比较。谢无烬年少成名，风头无两的时候，他尔齐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好不容易这两年谢无烬病得快死了，他才觉得自己总算压过一头。可谁能想到，谢无烬随便娶个冲喜的乡下丫头，居然长得这么绝，还让他一眼就上了心！

越想越憋闷，尔齐低声吩咐身后的亲随：“去，给本殿下查查那个苏即墨，什么来头，在山里哪个道观待过，以前都干过什么，越细越好。”

亲随领命退下。

宴席过半，天色渐晚。

皇上携皇后起身，移步御花园，那里已备好灯盏与歌舞。

众人随着帝后移动。苏即墨起身时，下意识想找方婵一起，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却没看到她的身影。

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指尖悄然掐了个寻踪诀，想感应方婵的气息——然而，一丝回应都没有，就像方婵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不对劲。

以她现在的修为，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寻踪诀不该毫无反应，除非……对方刻意隐匿，或者所处之地有特殊屏障。

苏即墨眉头紧蹙，正要跟谢无烬说，容阳公主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即墨，无烬，皇后娘娘说想跟你们说说话，随我来。”

皇后正坐在一处临水的暖阁里，见他们过来，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无烬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若是本宫那苦命的孩子还活着，也该和你一般年纪了。”

容阳公主连忙上前安慰：“娘娘节哀，您如今有阿珂郡主和三皇子承欢膝下，也是福气。”

皇后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正要再说，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嬷嬷快步走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后脸色微变，随即起身，对容阳公主道：“本宫去更衣，你们先坐。”说完，便带着那老嬷嬷匆匆转入暖阁内室。

苏即墨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又想起不知所踪的方婵，心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拉了拉谢无烬的袖子，正想说什么。

“无烬哥哥！”


　　(https://www.2kshu.com/shu/84698/48999547.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