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敢动你,就是找死。
苏即墨的手,伸向那枚戒指。
福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阴冷,身体却微微向后缩了缩,像是有些惶恐:“少夫人,这……这粗陋之物,实在不敢脏了您的手。而且老奴戴着多年,早已嵌进皮肉,轻易取不下来了。”
他抬起手,展示了一下,戒指边缘确实与皮肤贴合紧密,甚至有常年佩戴留下的深色痕迹。
理由充分,姿态卑微。
“即墨,” 容阳公主不悦的声音响起,“一枚老仆的戒指有什么好看?莫要胡闹,专心学你的规矩!”
苏即墨收回手,转身对容阳公主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母亲教训的是。” 她退回原位,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福伯。
只见福伯低下头,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只是那戴着戒指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呵,有意思。
既然狐狸尾巴藏得这么深,那她就慢慢揪。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这老家伙,绝对有问题。
她的胜负欲,悄无声息地被点燃了。
折腾了一整日,直到暮色四合,花厅里才渐渐安静下来。容阳公主面露疲色,被福婶搀扶着回了松鹤堂。林氏也揉着发酸的腰,指挥着下人将那些料子、首饰、礼单一一归置。
苏即墨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比在山里采一天药还累。那些繁复的礼仪、僵硬的动作、嬷嬷们挑剔的目光,比面对阴煞邪术更让人心力交瘁。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东院,只想立刻泡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就睡。
然而,刚踏进院门,一道急促的身影便从暗处冲了出来。
“少夫人!”
是十三。他脸色煞白,气息不稳,衣袍下摆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一双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惊惶。
苏即墨心头猛地一沉,所有疲惫瞬间被冰冷的预感驱散:“怎么回事?”
“爷……爷出事了!”十三声音发颤,“傍晚爷去处理‘公子墨’那条线上的急事,回程路上遭了埋伏!对方人不多,但手段阴毒,专攻爷受伤未愈的右臂,还……还用了引动阴煞的邪门东西!爷为护住心脉,强行压制,内息反冲,吐了血,胳膊也……也伤得不轻!”
阴煞反复?还吐了血?!
苏即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人在哪儿?!”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锐利。
“在、在书房密室,属下不敢声张……”十三话音未落,苏即墨已如一阵风般刮了出去,素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线。
书房密室,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寒气息。
谢无烬靠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原本总是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显露出难得的脆弱。
他的右臂衣袖被利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袍,暗红刺目。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道伤口周围的皮肉,竟隐隐泛着一层不祥的青黑色,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中渗出,与他体内被引动的阴煞之气相互勾连,让他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看到苏即墨冲进来的瞬间,谢无烬黯淡的眼眸亮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和体内翻腾的气血而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
苏即墨已经一步抢到榻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她伸手扣住他完好的左腕,三指搭上脉门,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风,疾点他右肩、胸口几处大穴,暂时封住血流和阴煞的蔓延。
指尖下的脉搏紊乱虚浮,阴寒之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而他右臂那道伤口,分明是淬了毒的阴邪兵器所致,歹毒无比,专为引煞伤人!
怒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她胸腔里轰然爆发!那灼热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怒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心疼和慌乱。
“谁干的?”她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谢无烬,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谢无烬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心头那点因受伤而生的郁气竟奇异地散了些,甚至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暖意。他哑声道:“没什么,碰见些不知死活的宵小罢了,不必……”
“宵小?”苏即墨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她一把扯开他染血的衣襟,露出右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什么样的宵小能用淬了‘腐骨幽兰’汁液的阴铁匕,专挑你旧伤未愈的胳膊下手?!什么样的宵小能精准布下引动你体内阴煞的阵法?!谢无烬,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瞒我?!”
她每说一句,眼神就冷一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逼人,连密室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曳起来。
谢无烬被她这从未有过的强势和怒火震得怔了一瞬,心头那股暖意却更甚。他看着她为自己焦急暴怒的模样,苍白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看见你,就好了一半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苏即墨气得眼圈都红了,一把推开他试图来拉她的手,转身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飞快取出金针、药瓶和干净的纱布,“给我老实待着!”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利落。先是用特制的药水冲洗伤口,那药水触及泛黑的皮肉,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冒出缕缕黑烟。
谢无烬疼得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牙硬撑着,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紧绷的侧脸。
接着是施针。金针在她指尖闪烁着寒光,一根根精准刺入他右臂和心脉周围的穴位,针尾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引导着乱窜的阴煞之气缓缓归位,同时护住心脉不被侵蚀。她的神色专注到了极点,眉心紧蹙,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进行一场不容有失的战斗。
最后是包扎。她用浸泡过特殊药液的纱布,一层层仔细裹住伤口,动作依旧很快,力道却在不自觉地放轻,指尖偶尔擦过他冰凉的皮肤,带着细微的颤抖。
“对方下手太狠了,”她一边打结,一边咬着牙低声咒骂,“这毒专为侵蚀经脉、放大痛感而制,阴铁破煞,腐骨兰引毒入髓……这是存心要废了你这条胳膊,甚至要你的命!”
一直守在门边,愧疚又焦急的十三,见自家爷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少夫人!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没能护好爷!爷……爷是为了尽快回来,才抄了近路,结果中了谢无尘早就布好的陷阱!那王八蛋因为之前断指之仇,一直怀恨在心,又嫉妒爷身体好转,这次是铁了心要下死手!那些埋伏的人里,有他重金请来的南疆邪术士!爷是为了护着属下和几个兄弟,才被那阴铁匕划伤的!”
谢无尘!
果然是他!
苏即墨包扎的动作彻底停住。
她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十三。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片冰封的杀意。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温度骤降。
谢无烬心头一紧,伸手想去拉她:“即墨,你别冲动,此事我会……”
“之前他动我二叔二婶,我可以看作是冲我来,小打小闹。但他现在敢动你,”她顿了顿,眼中寒光爆射,“那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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