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澄是在一片安静中醒来的。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身边探去，触到的却是一片平整的床单。

周时序已经走了。

陈澄拥着被子坐起身，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昨晚那个拥抱和对话带来的温暖还在心头萦绕，可清晨独自醒来的感觉，又让她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什么。

他太忙了，忙到她常常只能在深夜或清晨感受到他的存在。

陈澄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等她下楼时，王姨正在厨房忙碌，见她下来，笑着招呼："太太早，时序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说您昨天睡得晚，让别吵醒您，早餐在保温，现在吃吗?"

"嗯，麻烦王姨了。"陈澄在餐桌旁坐下，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因为这句叮嘱消散了些许。

他还是惦记着她的。

下午两点，黎纯准时到来，今天她们要拍一期新的助眠视频，主题是"雨夜书房"。

设备摆好，灯光调暗，模拟雨声的白噪音缓缓流淌。

陈澄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诗集，按照脚本，她应该用轻柔的声音引导听众放松，沉浸在这个虚构的雨夜里。

然而，她念着念着，眼神就开始飘忽，声音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卡!"黎纯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皱起眉头："橙子，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怎么老是走神，在想什么呢?

陈澄回过神来，脸颊微热，放下诗集："对不起纯纯，我重新来。"

"等等。"黎纯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托着下巴，探究地看着她："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在想什么?该不会是想你家周大总裁了吧?"

陈澄被她说中心事，脸更红了，眼神躲闪："没有......"

"还骗我!"黎纯凑近，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看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快，从实招  来，你们是不是有新的进展了?"

陈澄咬了咬下唇，看着黎纯亮晶晶的，写满好奇的眼睛，犹豫再三，还是声音细若蚊蚋地问："纯纯，你在那方面有经验吗?"

"哪方面?"黎纯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眨眨眼。

陈澄的脸瞬间红透，支支吾吾："就是男女之间那个......"

黎纯看着她这副羞窘难当的样子，再结合她刚才的问题，瞬间明白了。

她的眼睛倏地睁大，嘴巴张成O型，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促狭笑容："哦，原来是想了解这方面呀～"

陈澄被她直白的话说得无地自容，慌忙摆手："不是，我就随便问问，算了算了，我们继续拍视频吧!”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黎纯按住了肩膀。

"别呀，咱们姐妹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黎纯笑眯眯地："不过嘛，你问我，算是问错人啦。"

她耸耸肩，有点不好意思地坦白："我母胎单身到现在，理论经验一大把，实战经验为零，你要是想问感受啊，技巧啊什么的，我可帮不上忙。"

她心里的那点期待落空，又不好意思再深入问下去，只好讪讪地说："那我们还是继续拍视频吧。"

"好嘞!"黎纯重新回到摄像机后，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了橙子，我手机好像没电了，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搜个设备参数的问题，刚才好像有个设置不太对。"

"哦，好。"陈澄随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

黎纯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进入浏览器。

陈澄则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裙摆，调整情绪，准备重新投入拍摄。

然而，就在黎纯打开搜索历史，准备输入关键词时，她随意扫了一眼，目光瞬间定格在最新的一条搜索记录，神情瞬间一僵。

黎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陈澄整理好裙摆，抬起头，正想问黎纯搜好了没有，却见黎纯正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表情极其古怪，像是憋着笑，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纯纯，怎么了?"陈澄疑惑地问。

下一秒，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的搜索记录!

那条她偷偷摸摸查的，羞于启齿的记录!

"手机还我!"陈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想要抢回手机。

然而黎纯动作更快，她高举着手机，一边躲闪，一边用清晰无比，带着浓浓戏谑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第一次会很疼吗"

"啊!"陈澄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张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羞愤欲绝，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黎纯，你还给我!

黎纯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止住笑，才把手机递还给已经快熟透了的陈澄，揶揄道："哎哟喂，看来我们橙子不是紧张，是和周大总裁进展神速嘛!”

陈澄抢回手机，死死捂在胸口，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黎纯，声音闷闷的："你别说了......"

太丢人了!

她怎么忘了清理搜索记录!

黎纯看她羞得快要冒烟，终于良心发现，收敛了夸张的笑容，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音放柔了些："好啦好啦，不笑你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女孩子嘛，面对第一次，紧张害怕，好奇，都很正常。"

她顿了顿，换上一种更认真的语气："不过橙子，说真的，这种事呢，别人说的都不算，得自己试了才知道，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对方的温柔程度啊，都有影响。"

陈澄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写满忐忑的眼睛。

黎纯看着她，继续开导，语气带着过来人般的笃定，虽然她也是理论派:"而且我跟你说，这种事吧，就是风雨过后见彩虹，一开始可能会有点不适应，但只要对方足够体贴，慢慢来，之后......嗯，应该还是很美妙的。"

她冲陈澄挤挤眼，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再说了，这不正好是个机会，验验你家那位总裁老公的功底嘛!看看总裁是不是都是一夜七次郎？”

"黎纯!"陈澄被她最后那句话说得又羞又恼，但心里那股沉甸甸的紧张和恐惧，还是被黎纯这番半是调侃半是安慰的话驱散了不少。

是啊，她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有什么用?

该来的总会来。

而且她偷偷想，周时序看起来，身材那么好，她怎么都不是吃亏的那一方……

打住!

陈澄赶紧掐断自己越来越危险的联想，脸颊的热度刚下去一点，又卷土重来。

"还拍不拍了?"她强行转移话题，努力板起脸，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拍拍拍!"黎纯见好就收，笑嘻嘻地回到摄像机后："来来来，我们橙子老师调整好状态，咱们继续。”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了许多，陈澄勉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专注于工作。

等全部拍完，送走黎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王姨准备了晚餐，陈澄一个人坐在宽敞的餐厅里，显得有些冷清。

她给周时序发了条消息：[大哥，晚上回来吃饭吗?]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陈澄看着渐渐凉掉的饭菜，心里那点失落又冒了出来。

她默默吃完，帮王姨收拾了碗筷，然后上楼回到了卧室。

回到卧室，她犹豫了几分钟，还是换上了一套新买的睡衣，不是平时那种保守的纯棉款，而是一条丝质的吊带。

当时店员极力推荐，说这款睡衣最能衬托女性的柔美和风情，她看着镜子里和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心跳如鼓，一咬牙就买了。

此刻穿上，站在全身镜前，陈澄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有开卧室的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光线最昏黄朦胧的壁灯，然后钻进了被子里，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浓。

就在陈澄等的有些困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终于听到了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的睡意瞬间消散，心跳骤然加速。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直到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周时序走了进来，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那点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没想到房间这么黑，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按墙上的主灯开关。

"别开灯。"

一道柔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黑暗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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