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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谣言暗箭摧基业,冷刃孤注破重围


“姑娘!查到了!”赵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七指阎罗’那王八蛋,真名叫刘奎!是蒋天霸的拜把子兄弟,早年混江上劫船,左手被官军砍了四根指头,就剩个大拇指!心狠手辣,专管漕帮见不得光的‘湿活’!”

“平时神出鬼没,但每隔三天晚上,必定会去城南‘快活林’赌坊后面的私宅过夜!那宅子就在染坊后巷,墙高门厚,养着七八条恶狗,还有至少十个好手守着!还有,老陈那边……”

赵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肉痛和凝重,“老陈花了整整五十两雪花银,从‘万事通’老吴头嘴里撬出消息了!”

“说。”苏晚照眼神锐利。

“第一,沈星河!那孙子住在‘望江楼’最顶层的‘听涛阁’!这两天见了河捐司的刘主簿,见了‘四海’临江分舵的舵主陈四海,还见了……蒋天霸手下的头号军师,‘鬼算盘’钱三!就在昨晚!就在咱们货栈起火之后!”

沈星河!

果然是他!

不仅在散布谣言断她上京根基,更在临江上下其手,试图借漕帮这把刀彻底绞杀她!

见钱三,是想收买?

还是想借漕帮的刀更锋利些?!

“第二,‘四海’临江分舵!”赵虎的声音带着恨意,“舵主陈四海,是条老狐狸!表面跟漕帮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跟‘七指阎罗’刘奎勾搭不清!黑市走私、码头敲诈,不少脏活都是他们合伙干的!这次在上京散布咱们谣言,就是陈四海亲自下的令!刘奎手下那些黑虎帮的杂碎,也是陈四海暗中塞给刘奎当刀使的!”

狼狈为奸!

四海船行和漕帮七指阎罗早已勾结!

沈星河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推波助澜?还是幕后指挥?!

“第三,”赵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悚,“黑风军饷银案!老吴头说……半年前,临江黑市上,确实短暂地流通过一批带‘玄’字徽记的金锭!量不大,但成色极好!经手的是……是‘七指阎罗’刘奎手下一个叫‘泥鳅黄’的销赃贩子!但很快就被一股神秘势力高价扫光了!老吴头说,那股势力……可能跟京城有关!他不敢深查,线索也断了!”

螣蛇黄金!

北境黑风军的饷银!

源头竟然真的指向临江!

指向“七指阎罗”刘奎!

更牵扯出……京城的神秘势力?!

螣蛇令牌在心口猛地一跳!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深沉的怨念和冰冷瞬间爆发!

仿佛被“京城”二字彻底刺激!

“噗!”

苏晚照身体剧震,又是一口带着暗金色的鲜血喷出!

这一次,血量更多!

落在地上,发出更响的“嗤嗤”声,青砖地面竟被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姑娘!”赵虎大惊失色!

“无妨!”苏晚照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冰焰。“‘泥鳅黄’……人在哪?”

“死……死了!”赵虎的声音带着寒意,“就在那批黄金消失后没几天,被人发现淹死在自家水缸里!七窍流血,官府说是失足……但老吴头说,是灭口!”

灭口!

线索彻底断了!

只剩下“七指阎罗”刘奎这个关键节点!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机,所有的仇恨,如同无数条毒蛇,最终都死死咬向了同一个人——刘奎!

沈星河要借刀杀她,这刀是刘奎!

四海船行要落井下石,爪牙是刘奎!

螣蛇黄金的线索,指向刘奎!

沉江,三条命的“利息”,来自刘奎!

断指的警告,来自刘奎!

他就是这临江风暴的中心!

是横亘在苏晚照商路之上,必须踏碎的骸骨!

“刘奎……”苏晚照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如同吐出淬毒的冰渣。“他的死期,到了。”

赵虎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凶光,“姑娘!俺带兄弟们今晚就摸进染坊后巷!剁了那王八蛋!”

“不。”苏晚照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杀他,易如反掌。但我要他死得……有价值。”

她看向赵虎,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芒,“他不是喜欢收‘利息’吗?不是喜欢躲在暗处放冷箭吗?那我就让他……死在他最得意的地方,用他的命,给我们的商路……铺一块踏实的垫脚石!”

赵虎一愣,随即明白了苏晚照的意思,眼中凶光更盛,“姑娘的意思是……”

“去准备。”苏晚照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计划,把灰暖包和袖里暖,送到‘兴隆’、‘万通’、‘四海’三家货栈!尤其是‘四海’那家!我要让整个临江码头都看到,暖阳记的货,进了他陈四海的地盘!还有,告诉老陈,那批‘特殊处理’的胡椒,低价散出去!散得越广越好!我要让整个临江,都知道,暖阳记手里有批便宜的好货,被漕帮‘不小心’弄脏了!”

“是!”赵虎轰然应诺,转身大步离去,如同一柄出鞘的凶刀。

苏晚照独自留在厢房内,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药味。

她缓缓拿起炕角那个染血的破布包裹,轻轻掂了掂。

“利息?”她低语,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好。这笔账,我连本带利,亲自向你讨还。”

她将包裹重新放回角落,如同放置一枚即将引爆的炸雷。

就在这时,老陈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焦虑和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

“姑娘!姑娘!出……出大事了!”老陈的声音都在发颤。

“说。”苏晚照抬眼。

“万通货栈……万通货栈的周管事,刚才……刚才派人把咱们送去的灰暖包和袖里暖……全……全给扔出来了!”老陈气得胡子直抖,“说……说咱们的货来路不正,沾着叛军的血!用了要遭天谴!还……还当众踩碎了好几个!说是奉了……奉了‘上面’的严令!”

“上面?”苏晚照眼神一凝。

“是沈星河!”老陈咬牙切齿,“周管事偷偷塞给咱们送货兄弟一张纸条,上面就三个字——‘沈公子’!还有……还有……”

老陈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上京!李石头兄弟刚又来信鸽了!隆昌钱庄……隆昌钱庄突然翻脸了!说咱们当初抵押工坊的地契文书有问题!要咱们三日内连本带利还清之前的借款,否则……否则就要收地封铺!这……这分明是沈星河在背后捅刀子啊!断了咱们上京的根!现在临江的货又被扔出来……姑娘!咱们……咱们被两头夹击了!”

上京根基被釜底抽薪!

临江的敲门砖被当众践踏!

沈星河的资本绞索,终于彻底收紧!

螣蛇令牌在心口疯狂搏动,冰冷的怨毒混合着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苏晚照的心神!

静心石的寒意被催发到极致,几乎要与那怨念同归于尽!

苏晚照的身体微微晃了晃,脸色由惨金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扶住冰冷的土炕边缘,才勉强站稳。

好一个沈星河!

好狠的连环杀招!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笑,从苏晚照干裂的唇间逸出,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望江楼的方向,那间“听涛阁”的窗户似乎开着。

晨曦微光中,一个模糊的月白身影正凭栏而立,仿佛在欣赏码头的晨景,又仿佛……在欣赏她这艘即将倾覆的破船。

“老陈。”苏晚照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去告诉‘四海’货栈的陈四海。”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暖阳记那批被‘万通’扔掉的灰暖包和袖里暖……我白送给他了!只要他敢摆在他货栈最显眼的位置!另外,告诉他……”

苏晚照的眼中,冰焰彻底燃尽,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潭深渊般的冷酷。

“他‘四海’在上京散布的谣言,暖阳记记下了。这临江的码头,暖阳记的灰暖包……进定了!”

“姑娘!这……”

老陈惊呆了!

白送?

还要摆最显眼?

这简直是……

“照做。”苏晚照不容置疑,“沈星河想看我跪着死?我偏要站着,把他的棋盘……砸个稀烂!”

她不再看老陈,目光重新投向望江楼的方向,投向沈星河那模糊的身影。

风暴已至巅峰。

绞索已然套颈。

而她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立刻去!告诉陈四海,暖阳记的灰暖包,他‘四海’货栈……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这是我苏晚照送他临江分舵的‘见面礼’!”

老陈被这凛冽的杀气和近乎疯狂的决断所慑,嘴唇哆嗦着,最终一跺脚:“是!老奴……老奴这就去!”

他佝偻着腰,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踉跄着冲出了厢房。

苏晚照站在原地,深青色的身影在昏暗的晨光中挺得笔直。

上京隆昌钱庄的催命符、万通货栈当众的羞辱践踏、沈星河在望江楼那无声的嘲弄……所有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山,狠狠挤压着她的神经和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

膻中穴的静心石疯狂运转,寒意刺骨,死死压制着心口螣蛇令牌那如同火山熔岩般喷涌的怨毒!

每一次压制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后背的伤口更是传来阵阵灼热的麻痒,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

“呃……”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扶住土炕才勉强站稳。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体内焚冰之力被强行镇压后析出的冰霜,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青白。

但她眼神中的冰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那是被逼到悬崖边缘、退无可退后,唯有焚尽自身、也要拖着敌人共坠深渊的决绝!

沈星河,你想看我跪着死?

我偏要站着,把你这资本绞索……一寸寸挣断!

临江码头,“四海”货栈。

这里是临江分舵的产业,位置极好,临近主码头,气派的门脸,进出的多是挂着“四海”旗号的大船和货物。

货栈管事姓孙,是个精瘦的三角眼,此刻正趾高气扬地站在台阶上,看着手下几个伙计将几辆板车上的东西粗暴地往下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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