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晚照整军固新寨,清砚探脉识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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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老槐树”码头西二里,河岔子。
风雪暂歇,铅灰色的天光映照着这片荒僻之地。
三排青砖砌成的巨大仓房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浑浊的河岔旁。
仓房顶部的瓦片残破,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后面一个带着高高围墙的院落,也显得破败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淡淡的、陈年的盐卤味道。
这里,便是李石头用两锭螣蛇黄金砸下来的新据点——曾经的漕帮私盐窝点。
此刻,院门大敞。
崭新的、写着“如意速达”四个歪歪扭扭大字的木牌,被几个汉子嘿哟嘿哟地挂在了院门旁的砖墙上,显得格外突兀。
院内空地上,一片喧嚣。
新招募的、更多的汉子如同潮水般涌入,在李石头和赵虎的吼叫声中,分成几拨。
一拨人挥舞着斧头、铁镐,清理着院中和仓房内的杂物、蛛网;
一拨人扛着新买来的厚木板、桐油、麻绳,拼命地修补着破损的门窗和屋顶;
还有一拨最强壮的,则在赵虎的亲自监督下,喊着号子,将据点那边转移过来的香料麻袋、保温箱材料、灰暖包成品,以及最重要的——那些抢来的刀棍、弩箭,小心翼翼地搬入最靠里、看起来最结实的一号仓房。
苏晚照站在院子中央一株枯死的老槐树下。
她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深青色棉袄,但后背依旧隐隐作痛,脸色也因失血和消耗而显得过分苍白。
然而,她的脊梁挺得笔直,目光如同盘旋的鹰隼,冷静地扫视着这片混乱却充满生机的景象。
租下这地方,几乎掏空了抢来的香料价值和剩余的螣蛇黄金。
但值得!
这里空间足够,位置隐蔽,水路陆路皆通,稍加改造,便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根基之地!
螣蛇令牌冰冷的棱角紧贴心口。
沈星河和“四海”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
但此刻,站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地盘上,一种久违的、掌控命运的感觉,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她冰冷的心底悄然燃起。
“姑娘!您看这地方……”李石头抹着汗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够大吧?就是破了些,收拾起来费劲!”
“破不怕。”苏晚照声音平静,“修好它,它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堡垒。”
她抬眼望向那三排巨大的仓房,规划着:“一号仓,屯货,屯兵器,重兵把守。二号仓,做灰暖包工坊,地方够敞亮。三号仓,暂时堆放杂物。后面院子,清理干净,搭上通铺,以后兄弟们就住这里。”
“明白!”李石头用力点头,“姑娘放心!最多三天,保管让这地方大变样!”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自身后响起。
苏晚照猛地回头。
顾清砚不知何时已站在枯死的老槐树下,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
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如同无形的探针,精准地落在苏晚照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又扫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无视了院内的喧嚣和尘土,径直走到苏晚照面前,声音清冽如故,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伸手。”
苏晚照眉头微蹙,没有动。
她此刻气血翻腾,体内“焚冰”丹药的余力与强行扩张的兴奋激烈冲突,冰火煎熬,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
她不想在此时、此地,被人窥探到虚弱。
顾清砚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看着她。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
苏晚照看着他澄澈眼底深处那不容置疑的坚持,一种莫名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她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伸出了右手。
顾清砚修长微凉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瞬间扣住了她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脉象混乱、狂躁、沉滞!
如同被强行堵塞的火山熔岩,在狭窄的河道里左冲右突!
心脉之火被那螣蛇黄金带来的巨大“暖阳”和强行扩张的亢奋彻底点燃,熊熊燃烧,几乎要焚穿本就脆弱的经脉!
而那“焚冰”丹药的寒毒,则如同跗骨之蛆,纠缠盘踞,与心火激烈冲突,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更深的损伤!
凶险!
比昨夜在河岸疗伤时更甚!
顾清砚清冷的眉头第一次清晰地蹙起!
他扣着苏晚照腕脉的手指微微用力,一股温和却极其坚韧的凉意顺着指尖渡入她狂躁的经脉,试图强行梳理那混乱的气血。
“骤得暖阳,心火过炽。”
他盯着苏晚照的眼睛,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在苏晚照心头,“再不知收敛,纵有‘焚冰’调和,亦是……焚身之局!”
焚身之局!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苏晚照瞳孔骤缩!
体内那翻腾的冰火之力仿佛被这警告彻底引爆!
心口猛地一痛!
一股腥甜瞬间涌上喉咙!
她强行咽下,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诡异的潮红,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顾清砚扣着她腕脉的手指稳如磐石,渡入的凉意更加绵长坚韧,死死压制着她体内即将失控的狂澜。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苏晚照强忍痛苦的脸,映出她眼底深处那被野心和压力点燃的、不顾一切的疯狂火焰。
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舒缓的佛号,如同穿越时空的古钟,突兀地在喧嚣的院落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苏晚照猛地转头!
院门口,不知何时,竟站着那个风雪夜在据点出现过的灰袍老僧!
他依旧枯瘦,僧袍洗得发白打着补丁,静静地立在风雪初歇的寒风中,肩上落着薄薄的雪沫。
澄澈平和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众人,精准地落在苏晚照脸上,落在她胸前衣襟下那微微凸起的、螣蛇令牌的轮廓处,最后,停留在顾清砚扣着她腕脉的手上。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却又仿佛洞悉了一切因果。
“风雪路滑,施主又得暖阳,更需……谨守心神。”老僧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暗藏机锋。
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枯瘦的手掌摊开。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颜色灰白、触手冰凉的石头。
石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岁月磨砺出的温润光泽,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寒意。
“此石无名,生于极北苦寒之地,伴千年寒玉而生。”
老僧的目光落在苏晚照胸前,“可镇心火,可安神魂,亦可……暂缓亡者怨气之灼烧。”
亡者怨气!
苏晚照的心脏猛地一缩!
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鬼手攥住!
螣蛇黄金……黑风军……北境旧案……亡者怨气!
老僧竟真的知道!
而且点破了!
顾清砚扣着苏晚照腕脉的手指微微一颤,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震惊!
他看向老僧,又看向苏晚照胸前,最后落在那枚灰白的石头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老僧不再多言,将掌心的灰白石轻轻放在旁边一个废弃的石磨盘上。
石头接触冰冷的石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置于心口,或可……暂得清凉。”他对着苏晚照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顾清砚,那眼神仿佛包含着千言万语,却又归于一片澄澈的平静。
随即,他转身,灰色的僧袍拂过门槛,身影便如同融入风雪般,消失在院外铅灰色的天幕之中,只留下那枚静静躺在石磨盘上的冰凉石头,和一句余音袅袅的佛号。
院落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兀出现又消失的老僧惊呆了。
李石头张大了嘴,赵虎握紧了刀柄,新来的汉子们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苏晚照僵硬地站在原地。
顾清砚扣着她腕脉的手指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刺骨的寒意。
螣蛇令牌紧贴心口,冰冷刺骨。
石磨盘上,那枚名为“静心”的石头,散发着纯净的寒气。
老僧的话语如同魔咒,在耳边回响。
骤得暖阳,心火焚身。
亡者怨气,如影随形。
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究竟是登天之梯,还是焚身之炉?
新招募的汉子们面面相觑。
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李石头和赵虎也僵在原地。
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苏晚照苍白的脸和那枚冰冷的石头间逡巡。
亡者怨气?
那带来活命钱的黄金,竟沾着死人的诅咒?
一股无形的寒意,比河岔子呼啸的风雪更甚,悄然弥漫开来。
苏晚照僵硬地站在原地。
顾清砚扣着她腕脉的手指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刺骨的冰寒。
螣蛇令牌紧贴心口。
那冰冷的棱角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怨毒,与老僧的话语重叠在一起。
北境……黑风军……私库黄金……
亡者……怨气……
巨大的谜团和深不见底的凶险,如同冰冷的巨蟒,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窒息。
刚刚因立足新据点而燃起的一丝掌控感,瞬间被碾得粉碎。
“姑娘……”
李石头的声音带着迟疑和担忧,打破了死寂。
苏晚照猛地回神!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如同冰封深潭,将所有惊惧和不安死死锁在眼底最深处。
她缓缓抽回被顾清砚扣着的手腕,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慌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软弱的、磐石般的冷硬。
“不过是块石头!一个老和尚的疯话!”
她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缓缓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都给我听好了!这地方,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基!谁再敢胡思乱想,动摇军心,别怪我苏晚照不讲情面!”
冰冷的杀伐之气瞬间盖过了院内的寒意。
汉子们被这凌厉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低下头,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工具。
“李石头!”
“在!”
“带人,把东西都搬进一号仓!按之前说的办!库房重地,给我守成铁桶!”
“赵虎!”
“姑娘!”
“带人,把后面院子清理干净!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能住人的通铺!”
“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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