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暖包渐成生路现,黑手频出死局磨
推荐阅读:这个娇妻不太萌 重生虐渣:总裁夫人要娇宠 倒贴 白天病秧子夫君,晚上疯批小叔子 冷殇 破天机盗门祖尸海妖抚仙山 气哭,穿成疯批反派还要拯救禁欲男神 无敌县令,断案就变强! 灵玄武帝 瞑瞳侦探
“成了!热乎的!真热乎!”
“操!又漏了!这鱼鳔胶膜太脆!”
“水!水多了!炸了!快躲开!”
“这层油布不够厚!再加一层!用麻线缝死!”
吼叫声、咒骂声、压抑的欢呼声混杂着生石灰遇水的嗤嗤声和油布包裹被撑胀的咯吱声,在寒风呼啸的破工棚里碰撞、激荡。
篝火的光晕跳跃在汉子们被汗水、黑灰和兴奋扭曲的脸上,映照着他们手中那些或鼓胀发烫、或嗤嗤冒烟、或不幸破裂漏出灼热浆液的简陋包裹。
希望与失败交织,狂热与专注并存。
苏晚照靠在冰冷的木柱上,后背伤口的麻痒和体内的虚弱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然而,她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簇永不熄灭的寒焰,冷静地扫视着这片混乱却生机勃勃的战场。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铁牛身上。
他拖着伤腿,坐在篝火最旺处的一块石头上,额头青筋暴起,汗珠混着黑灰滚落。
他粗糙的大手此刻却异常灵巧,左手死死捏着一小块硝制得极薄、半透明的猪膀胱薄膜(替代品),右手用削尖的木片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撮干燥的生石灰粉末刮进薄膜中央。
动作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
昨夜差点酿成大祸的懊悔和恐惧,此刻化作了孤注一掷的偏执。
他死死盯着那堆白色的粉末,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栓子,水。”他嘶哑地开口,眼睛一眨不眨。
栓子连忙递上破陶碗。
铁牛用木片尖蘸起一滴水珠,屏住呼吸,手臂稳如磐石,极其缓慢地将水滴点在石灰粉中心。
“嗤——”
白烟瞬间腾起!
薄膜包裹猛地鼓起、发烫、剧烈颤抖!
铁牛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捏住薄膜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柔韧的薄膜被撑到极限,边缘紧绷近乎透明,内部石灰浆翻滚沸腾,却硬是没破!
“好!”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低吼。
铁牛充耳不闻,赤红的眼睛盯着那滚烫的“内胆”,另一只手抓起一块早已备好的、浸透桐油反复捶打、厚实坚韧的帆布片,快、准、狠地包裹上去!
粗麻线在他指间翻飞,如同最老练的渔夫收网,几下就将帆布外囊捆扎得严丝合缝!
一个比苏晚照之前做的更厚实、更沉手的灰暖包雏形,出现在他汗涔涔的掌心。
滚烫的热度透过厚帆布传来,烫得他手掌生疼,却让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狂喜:“成了!姑娘!比您那个更烫!更结实!”
苏晚照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她走上前,接过那个沉甸甸、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包裹。
入手滚烫,厚帆布隔绝了大部分气味,但依旧能感受到内部澎湃的热力在奔涌。
成了!
方向彻底走通!
剩下的,就是无数次的试错、优化、标准化!
“李石头!”苏晚照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穿透力,压过了工棚内的喧嚣。
“在!”李石头立刻挤过来,脸上还沾着石灰粉。
“带人,分三组!”
“一组!专攻内胆!肠衣、鱼鳔、膀胱膜、薄皮子!给我试!试出最薄、最韧、最不易破的!硝制、熬煮的法子,也给我摸索!”
“二组!专攻外囊!油布!帆布!厚薄!层数!捶打次数!桐油浸泡几遍?给我定出标准!要厚!要密不透风!缝线怎么缝?捆扎怎么捆?给我定死!”
“三组!专攻配比!生石灰碾多细?一次用多少?水!最关键的水!几滴?用什么滴?怎么滴才能又安全又发热够久?给我试!拿命试出最稳妥的法子!”
她的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每一个指令都如同精准的刀锋,劈开了混乱,指向明确的目标。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能用的东西!要看到流水线!要看到这灰暖包,能像蒸笼里的馒头一样,一屉一屉地给我做出来!”
“是!”李石头眼中爆发出狼一样的光芒,吼声震得棚顶簌簌落灰,“都听见姑娘的话了?分组!干活!谁他娘的拖后腿,老子把他塞炉子里当柴烧!”
工棚内的混乱瞬间被注入了一种有序的狂热。
汉子们吼叫着,在李石头的吼声指挥下迅速分成三拨。
一组人扑向角落里堆放的各类薄膜材料,争吵着、比较着、裁剪着;
二组人则围着成卷的油布和帆布,用粗粝的手掌反复摩挲厚度,争论着捶打浸泡的次数,甚至有人开始笨拙地穿针引线;
三组人则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围着成堆的生石灰粉末和小陶碗,用木片、竹管、甚至削尖的芦苇杆,小心翼翼地尝试着不同的滴水工具和水量,记录着每一个包裹的发热时间和温度。
一种原始而高效的力量,在这破败的工棚里野蛮生长。
苏晚照退到角落,后背的剧痛和巨大的精神消耗让她脸色更加苍白。
她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栓子连忙递上一碗温在篝火边的热水。
她小口啜饮着,滚烫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压不下心头的沉重。
螣蛇令牌冰冷的棱角紧贴心口,如同一个永恒的警告。
沈星河的毒契虽撕,但报复必然如影随形。
“四海”的残党在西码头东头虎视眈眈。
而眼前这百多张嗷嗷待哺的口,三天粮食的倒计时,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
这灰暖包,是唯一的生路。
必须成!
就在这时,赵虎的身影如同猎豹般闪入工棚,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他脸色阴沉,快步走到苏晚照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姑娘,出事了!”
“咱们插旗的三个栈桥口子,今天一早,没一个力巴敢来上工!‘四海’那边放出话了,谁敢接‘如意速达’的活,就打断谁的腿,扔进护城河喂王八!”
“还有,南城‘顺昌’货栈的刘掌柜,昨儿还跟老陈拍胸脯说今天有大单子给咱们送,刚才派人偷偷传话,说……说货被‘四海’的人半路截了!他不敢得罪‘四海’,让咱们……让咱们自求多福!”
“更邪门的是,”赵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惊疑,“咱们据点外面,还有这工坊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眼神贼得很,不像讨生活的,倒像是……盯梢的!”
来了!
沈星河的反击!
“四海”的垂死反扑!
苏晚照握着粗陶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冰冷的怒意混合着巨大的压力,如同冰火再次在体内交织。
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釜底抽薪!
截断货源!
威胁力巴!
派人盯梢!
这是要将她刚刚燃起的火焰,彻底摁死在萌芽状态!
“知道了。”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如同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冰原。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工棚内依旧在狂热试验的汉子们,最后落在赵虎脸上。
“赵虎。”
“在!”
“你带几个最机灵、脸生的兄弟,换身破烂衣裳,混进西码头东头‘四海’盘踞的那片窝棚区。”苏晚照的眼神冰冷锐利,“给我摸清楚,他们截了‘顺昌’的什么货?要运到哪里?走哪条路?什么时候走?押货的有多少人?带没带家伙?”
“是!”
赵虎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明白了苏晚照的意图——以牙还牙!
“另外,”苏晚照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凌,“据点外面那些盯梢的狗,给我揪出来!打断腿,扔到沈家‘顺风’车马行门口!告诉他们主子,想玩阴的,我苏晚照奉陪到底!”
“明白!”赵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凶狠的笑意,转身迅速消失在棚外风雪中。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生石灰的刺鼻气味灌入肺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她走到工棚中央,篝火的光晕照亮了她苍白染血的脸颊和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
喧嚣再次低了下去。
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都听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钢铁的力量。
“有人不想让我们活!断了我们的货源!吓跑了我们的力巴!还派了狗在门外盯着!想看着我们饿死!冻死!被‘四海’的人砍死!”
“怕了?”苏晚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怕了就滚!留下来的——”她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带着撕裂一切的杀伐之气,“就给我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在手里的活计上!”
“灰暖包!三天!必须成!”
“做出来,我们就有钱!有粮!就能让那些断了我们货的王八蛋,跪着把货送回来!”
“做不出来,或者谁敢在这时候偷懒耍滑……”她的目光如同冰锥,缓缓扫过一张张脸,“不用‘四海’的人动手,我苏晚照第一个把他剁碎了,扔进河里喂鱼!”
巨大的生存压力混合着被激怒的血性,瞬间点燃了更凶猛的火焰!
“干死‘四海’那帮杂种!”
“跟他们拼了!”
“姑娘放心!俺们往死里干!”
吼声如雷,震得工棚瑟瑟发抖!
恐惧被转化成了更疯狂的专注和效率!
汉子们红着眼,吼叫着,手中的动作更加迅猛、更加精准!
裁剪、包裹、滴水、记录……失败带来的沮丧被一扫而空,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厉!
苏晚照看着这片被逼入绝境后爆发的、近乎野蛮的力量,心中那根弦绷紧到了极致。
螣蛇的黄金在怀中冰冷依旧。
沈星河的阴影如同毒蛇盘踞。
“四海”的獠牙寒光闪烁。
三天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但此刻,这破棚子里燃烧的,不仅仅是灰暖包试验的火焰,更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的、震动西码头的第一声不屈咆哮!
她挺直了背脊,尽管这个动作让她痛得眼前发黑。
深蓝色的身影如同插在西码头这片染血冻土上的旗帜,冰冷,肃杀,却笔直地指向风雪未止的苍穹。
时间在狂热与焦灼中飞速流逝。
破工棚成了不眠不休的战场。
(https://www.2kshu.com/shu/85010/49036518.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