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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晚照焚庐求暖术,铁牛失手酿火情


“姑娘!”老陈挤开人群,凑到她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人……人来得太多了!粮食……怕是撑不了几天!还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万一……”

“没有万一。”

苏晚照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粮食不够,就去买!钱不够,就去挣!地盘不够,就去抢!”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捧着空碗、眼神渐渐变得凶狠起来的新人。

“告诉他们,‘如意速达’不养闲人!更不养孬种!想吃饱饭,想活命,就得拿命去拼!”

她推开老陈,走到据点中央那堆烧得正旺的篝火旁。

跳跃的火光映着她苍白而冰冷的脸颊,也映亮了她眼底深处那簇疯狂燃烧的火焰。

“都听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喧闹瞬间平息。

新来的、旧有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敬畏、狂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西码头的地盘,是我们用血换来的!”苏晚照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每个人心上,“从今天起,那里就是我们新的饭碗!谁想砸我们的饭碗……”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茫然的脸,“我们就砸碎谁的脑袋!”

“守住它!把‘四海’剩下的杂碎,给我彻底撵出西城!”

“把那些被‘四海’压榨的力巴、货栈,都给我拉过来!”

“把‘如意速达’的旗子,给我插遍西码头的每一寸地皮!”

“有没有这个胆子?!”

“有!”

“干!”

“跟着姑娘!拼了!”

……

狂热的回应如同潮水般涌起,新加入的汉子们被这赤裸裸的血性和巨大的利益许诺彻底点燃,挥舞着拳头,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据点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原始而暴烈的力量。

苏晚照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被生存欲望和黄金幻梦扭曲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贪婪与凶悍,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暖阳……雪盲……

这暖阳,正以惊人的速度催生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雪盲!

她必须在这失控之前,找到新的出路!

找到能真正消化、掌控这股力量的方向!

“李石头!”她厉声喝道。

“在!”

“带几个人,跟我走!”苏晚照的目光投向角落里堆放着的那些破损的保温箱和灰暖包材料,“带上家伙!去西码头新占的货场!”

她需要一个空间,一个能让她暂时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狂热,冷静思考下一步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技术!

需要真正能支撑起这庞大野心和无数张嗷嗷待哺之口的根基!

灰暖包,必须尽快突破!

那小小的“袖里暖”,就是她在这黄金与螣蛇夹缝中,为自己锻造的第一块真正踏实的基石!

西码头,靠河新占的小货场。

风雪虽弱,河风依旧凛冽如刀,带着浓重的鱼腥和河水腐败的寒气。

几座破旧的、被“四海”遗弃的货棚歪歪斜斜地立着,棚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李石头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其中一个稍大的货棚清理出来,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映照着棚内杂乱堆放的芦花、成捆的旧棉絮、生石灰块、成卷的油布,还有几个破损待修的保温箱。

苏晚照蹲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小块捶打好的芦棉絮(芦花混合捶打松软的旧棉絮)。

她将芦棉絮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特制的、只有寻常食盒一半大小的双层薄木箱夹层里。

这是她构想的“袖里暖”雏形,针对行商脚夫,轻便短效,成本低廉。

旁边,铁牛拄着一根临时削的木拐,拖着那条被弩箭贯穿、裹着厚厚麻布的伤腿,正吃力地蹲在一个小陶盆旁。

盆里是用水调和好的生石灰粉,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他在尝试将调好的石灰膏均匀涂抹在裁好的油布内侧,准备做成简易的发热包。

“姑娘,这‘袖里暖’的夹层,俺觉着还是太薄了。”铁牛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木片刮着石灰膏,一边瓮声瓮气地说,“塞少了芦棉,不顶用,塞多了,箱子又鼓囊,还死沉。”

苏晚照没说话,专注地将塞好芦棉的小木箱合拢,用麻绳捆扎结实。

她拿起旁边一个装了大半碗凉水的粗陶碗,将小木箱整个浸了进去。

水很凉。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晚照紧紧盯着水面,篝火的微光在她沉静的眸子里跳跃。

片刻后,她将小木箱捞出,解开麻绳,撬开盖子。

手指探入夹层里的芦棉——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转瞬即逝。

失败了。

保温效果远低于预期。

她眉头紧锁,将那湿漉漉、冷冰冰的芦棉扯出来,丢在一边。

寒风从货棚的破洞灌入,吹得篝火一阵摇曳,也吹得人透心凉。

“铁牛,灰暖包怎么样了?”她转向另一边。

“不成!”

铁牛懊恼地低吼一声,举起手里那块油布。

只见油布内侧涂抹的石灰膏已经干结起皮,边缘翘起。

“这油布太糙!刮不平!包起来一折,里面的石灰粉就漏!这玩意儿要是揣怀里,非得把人皮烫烂不可!”

他拿起另一块裁好的油布,赌气似的狠狠往上面抹了一大坨湿石灰膏,动作有些粗暴,试图将它压平抹匀。

突然!

“嗤啦——”

一声轻微的异响!

那块涂抹了厚厚石灰膏的油布,毫无征兆地,在铁牛手中猛地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爆发!

“啊!”铁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块冒烟的油布如同烧红的烙铁,被他猛地甩了出去!

“小心!”苏晚照瞳孔骤缩,厉喝出声!

晚了!

那块燃烧起来的油布(石灰遇水剧烈放热引燃了油布)不偏不倚,正甩在旁边堆放的一小堆干燥的芦花上!

干燥的芦花如同最好的引火物,遇火即燃!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

瞬间点燃了更多的芦花和散落的棉絮!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棚柱子和顶棚垂落的破草帘!

“着火了!快救火!”

李石头目眦欲裂,抄起旁边一个破麻袋就扑上去拍打!

几个汉子也慌了神,有的用脚踩,有的想找水,现场一片混乱!

浓烟夹杂着石灰燃烧的刺鼻气味和棉絮烧焦的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货棚!

苏晚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抓起地上一个装了大半桶河水的破木桶,朝着火焰最旺的地方狠狠泼了过去!

“嗤——”

水火相激,发出刺耳的声响,腾起大股滚烫的白雾。

火势被浇灭了大半,但几根支撑货棚的木柱和顶棚一角已经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黑烟滚滚!

“快!拆顶棚!把烧着的木头扔出去!”苏晚照的声音在浓烟中嘶哑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石头等人如梦初醒,红着眼,吼叫着扑上去,用刀砍,用手掰,用身体撞!

不顾灼热和烫伤,拼命将燃烧的木头和草帘往外推!

混乱中,苏晚照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团被水浇灭的、依旧冒着刺鼻白烟的石灰油布残骸。

那狰狞的焦黑色,如同一个恶毒的嘲笑。

灰暖包……发热原理没错,但油布密封……这层窗户纸,竟如此凶险!

她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尖锐的痛楚,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挫败和冰冷的怒意。

技术!

还是技术!

没有真正可靠、安全、可量产的技术,这刚刚燃起的火焰,随时可能将自己焚为灰烬!

螣蛇的黄金可以买来粮食和刀,却买不来这安身立命的核心!

“姑娘!火……火扑下去了!”李石头喘着粗气跑过来,脸上沾满黑灰,手臂上被烫红了一片。

货棚一片狼藉,烧焦的木柱冒着青烟,地上是水渍、灰烬和狼藉的芦花棉絮。

寒风从破损的顶棚灌入,吹得人瑟瑟发抖。

铁牛被两个兄弟架着,那条伤腿似乎又碰到了,痛得他龇牙咧嘴,看着被自己闯下的大祸,眼神里充满了懊丧和恐惧。

苏晚照缓缓直起身,抹了一把被烟熏得发涩的眼睛。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扫过众人惊魂未定、带着后怕的脸,最后落在铁牛身上。

没有斥责。

她走到铁牛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那条伤腿。

麻布包裹处,有新鲜的暗红渗出。

“腿怎么样?”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喜怒。

“姑……姑娘……俺……俺……”铁牛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愧疚和后怕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没事。”苏晚照打断他,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所有人,“油布不行,就换别的!生石灰危险,就摸索安全的配比和用法!芦棉不顶用,就找到顶用的!一次不成,就十次!百次!”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在寒风呼啸的破棚子里清晰回荡:

“灰暖包,必须成!”

“‘袖里暖’,必须成!”

“这是我们的命!”

她弯下腰,从一片狼藉的水渍和灰烬中,捡起一块未被完全烧毁的油布碎片。

布片上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边缘焦黑卷曲。

冰冷的指尖捏着那滚烫的碎片,如同捏着一条毒蛇。

螣蛇令牌在心口的位置,似乎也传来一丝诡异的灼热,与指尖的滚烫遥相呼应。

骤得暖阳,岂止是雪盲?

这暖阳,稍有不慎,便是焚身之火!

风雪彻底停了。

铅灰色的天空压在头顶,将西码头新占的小货场映照得一片惨淡的灰白。

烧毁的货棚残骸兀自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焦糊的气味混杂着河风的腥冷,弥漫在空气中。

铁牛被两个兄弟架着,一瘸一拐地挪回了据点,那条伤腿的麻布上,暗红的血迹刺目。

李石头带着剩下的人,如同霜打的茄子,沉默地清理着货棚的狼藉,将烧焦的木头、浸湿的芦花和棉絮一点点往外运。

失败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苏晚照独自站在河岸边一处被冻得硬邦邦的土堆上。

寒风卷起她深蓝色袄子的下摆,猎猎作响。

后背伤口崩裂处的麻布早已被血浸透,又被寒风冻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尖锐的痛楚。

她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那块从火场捡回的油布碎片。

边缘焦黑卷曲,触手依旧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更深处,那粗糙的触感,仿佛还带着铁牛惊惶甩脱时留下的力道。

就是这块布,差点烧了整个货棚,烧掉了她刚刚抢下的立足之地。

灰暖包……油布密封……

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此刻却像一道冰冷的铁壁,横亘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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