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千两黄金平旧债,一腔热血拓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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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头万绪,如同冰冷的乱麻,缠绕着苏晚照的心神。
然而,就在这巨大的谜团和压力之下,她眼中那被冰封的火焰,却前所未有地、猛烈地燃烧起来!
管它是螣蛇还是蛟龙!
管它是暖阳还是毒火!
这千两黄金,她苏晚照……收定了!
她猛地转身,一脚踢开脚边那个空了的粗陶食盒!
食盒翻滚着撞在土墙上,碎裂开来!
“赵虎!”
“在!”赵虎轰然应诺,眼中重新燃起凶悍的战意!
“带上金子!现在!立刻!去‘隆昌’总号!找周大掌柜!连本带利!把‘西城三分号’那笔阎王债,给我砸在他桌子上!告诉他,钱清了!从今往后,我‘如意速达’与‘隆昌’,两不相欠!”
苏晚照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这沾血的金子,第一把火,就要烧掉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是!”
赵虎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把抓起地上沉甸甸的包袱,甩在肩上!
黄金虽重,却压不垮他此刻沸腾的血气!
“李石头!”
“姑娘!”
“据点加固!人手招募!按之前部署,翻倍!工钱翻倍!告诉来的人,‘如意速达’的饭,管饱!‘如意速达’的路,是用血趟出来的!敢来的,就得有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觉悟!”
苏晚照的目光扫过屋内被黄金和杀气刺激得双眼发红的汉子们。
“西码头烧出来的地盘,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我们的人插上旗子!‘四海’的人敢露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血腥的锋芒:
“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娘都认不出来!”
“是!”
李石头和所有汉子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巨大的压力瞬间转化为滚烫的杀气和斗志!
“老陈!”
“姑……姑娘!”老陈一激灵。
“清点所有家当!黄金还债后若有剩余,全部换成粮食、伤药、桐油、生铁!有多少换多少!囤!”苏晚照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精光,“沈家的路断了,我们就自己开条通天路!这上京城,从今日起——”
她猛地指向脚下这片染血的土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我苏晚照,要让它换个活法!”
部署如狂风暴雨般砸下!
据点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运转起来!
赵虎带着两个最精悍的兄弟,扛着沉重的黄金包袱,撞开风雪,直奔“隆昌”总号!
李石头如同旋风,踹开库房门,开始清点工具材料,吼叫着指挥人手加固拒马、瞭望塔!
老陈哆嗦着抱起账本,开始疯狂计算黄金还债后的余钱和采购清单!
汉子们红着眼,磨刀的磨刀,煮肉的煮肉,包扎的包扎,压抑了太久的绝望和愤怒,此刻化作了近乎癫狂的行动力!
苏晚照独自走到窗边。
窗外风雪依旧,夜色浓稠如墨。
她缓缓抬起手,冰冷的指尖轻轻按在胸前衣襟之下,那里,螣蛇令牌冰冷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皮肉。
老僧的话犹在耳边:“骤得暖阳,谨防雪盲……”
雪盲?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疯狂、却又无比清醒的弧度。
那就让这雪盲,来得更猛烈些!
让这黄金点燃的火,烧穿这上京的沉沉夜幕!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在这把火里,显出原形!
她倒要看看,这“螣蛇”吐出的金子,究竟是登天的梯,还是……焚身的炉!
风雪呼号,夜色如铁。
破败的据点内,篝火熊熊,人声鼎沸,如同绝境中爆发的火山。
而窗边那道深蓝色的身影,独立于喧嚣之外,背脊挺直如枪,目光穿透风雪,投向深不可测的皇城方向。
怀中的令牌冰冷刺骨。
脚下的征途,已染上黄金的血色与螣蛇的凶芒。
风雪撕扯着上京城的夜幕,城墙根下那破败的土坯据点,此刻却像一头被强行唤醒、喷吐着灼热气息的困兽。
苏晚照脚边那个沾着暗红指印的粗陶食盒已被踢得粉碎。
沉重的粗布包袱扔在赵虎脚下,里面千两马蹄金彼此挤压的闷响,如同催征的战鼓。
“带上金子!现在!立刻!去‘隆昌’总号!”
苏晚照的声音斩断据点内最后一丝死寂,带着铁与血淬炼过的嘶哑。
“连本带利!把那笔阎王债,给我砸在周大掌柜桌子上!告诉他,钱清了!从今往后,‘如意速达’与‘隆昌’,两不相欠!”
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铁钉,狠狠砸进泥地。
“是!”
赵虎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把抄起那沉甸甸的包袱甩上肩头。
黄金的重量压得他肩胛骨闷响,却压不住那股沸腾的煞气。
他带着两个最精悍的兄弟,撞开破门,身影瞬间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李石头!”苏晚照的目光扫向屋内。
“姑娘!”
“据点!加固!人手!翻倍招募!工钱翻倍!”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劈开沉闷的空气,“告诉他们,‘如意速达’的饭,管饱!路,是用血趟出来的!敢来,就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目光扫过一张张被黄金和杀气刺激得双眼发红的糙脸:“西码头烧出来的地盘,天亮之前,给我插上旗子!‘四海’的杂碎敢露头……”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淬上寒冰,“往死里打!打到他娘都认不出来!”
“是!”炸雷般的应和轰然响起,混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
压抑太久的绝望和愤怒,此刻找到了宣泄的火山口,轰然爆发!
“老陈!”苏晚照转向那兀自发抖的老账房。
“姑……姑娘!”老陈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铜板又撒了。
“清点!黄金还债后若有剩余,全部!换成粮食!伤药!桐油!生铁!有多少换多少!囤!”
苏晚照眼中跳动着近乎疯狂的火光。
“沈家的路断了,我们自己开条通天路!这上京城,从今日起——”
她猛地抬手指向脚下这片染血的泥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压过了所有喧嚣,“我苏晚照,要让它换个活法!”
据点瞬间化作风暴中心。
李石头如同旋风冲进库房,吼叫声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汉子们红着眼,磨刀的霍霍声、煮肉的咕嘟声、重新包扎伤口的嘶嘶吸气声交织成一片滚烫的噪音。
老陈哆嗦着扑向账本,枯瘦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疯狂跳跃,仿佛那算盘就是救命的浮木。
苏晚照独自走到唯一那扇破窗前。
深蓝色的粗布袄子后背,暗红的血迹在刚才的爆发中洇开更大一片,火辣辣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神经。
她恍若未觉,冰冷的目光穿透窗棂上糊着的破油纸,投向外面混沌的风雪和更深处那蛰伏着无数魑魅魍魉的上京城。
指尖,隔着粗粝的布料,无意识地按上心口。
那里,紧贴着皮肉,是那块冰冷刺骨的螣蛇令牌。
粗糙的棱角硌着肋骨,带来一种诡异而沉重的存在感,仿佛一条盘踞的毒蛇,随时准备噬咬。
老僧平和又冰冷的话语,如同鬼魅的低语,再次在耳边清晰响起:“骤得暖阳,谨防雪盲……”
雪盲?
苏晚照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勾出一抹冰冷、疯狂、却又淬着极致清醒的弧度。
那就让这雪盲,来得更猛烈些!
让这螣蛇吐出的“暖阳”,点燃的火,烧穿这沉沉夜幕!
她倒要看看,这究竟是登天的梯,还是焚身的炉!
风雪在窗外呼号了一夜。
据点内燃烧的篝火、滚沸的肉汤、汉子们粗重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亢奋低语,共同熬煮着一种滚烫的、近乎癫狂的生机。
破晓时分,风雪渐弱,天空依旧是令人窒息的铅灰色。
赵虎带着一身寒气撞开破门,肩上那个沉重的包袱已然消失。
“姑娘!债清了!”他声音嘶哑,眼中却燃烧着大仇得报的痛快,“周扒皮那老东西,看到金子眼都直了!哆嗦着手点完,屁都没敢放一个!契书当场撕了!咱们跟‘隆昌’,两清了!”
他啐了一口,仿佛吐掉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据点内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汉子们挥舞着拳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苏晚照近乎盲目的崇敬。
千两黄金的巨债,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苏晚照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寒。
她的目光掠过赵虎冻得发青的脸,落在他身后跟着进来的李石头身上。
李石头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擦伤,棉袄袖子也被扯破,却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姑娘!旗子插上了!西码头靠河那一片,三个卸货的栈桥口子,还有旁边那个小货场!‘四海’的龟孙子只敢在远处缩着脖子骂娘,俺带人冲过去,砸翻了他们七八个!剩下的全他妈吓跑了!那地方,现在姓‘苏’了!”
“好!”
苏晚照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寒夜星芒一闪而逝。
“赵虎,带人轮值,守住新地盘。李石头,清点人手,准备接收新招的兄弟。老陈——”
“姑娘!”
老陈立刻捧着几张墨迹未干的纸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金子……金子还剩下一百八十二两七钱!按您的吩咐,已经让栓子带人,天没亮就去粮行、药铺了!粮食!伤药!桐油!都在路上了!还有……还有铁匠铺那边,也定了一批短刀和枪头!”
“嗯。”苏晚照接过清单,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招人的牌子挂出去没有?”
“挂了!天刚蒙蒙亮就挂出去了!就在据点门口!”老陈忙道,“工钱翻倍,顿顿管饱!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就这一会儿工夫,门外头已经聚了二三十号探头探脑的汉子了!”
“开门!”苏晚照当机立断,“栓子,把新熬的肉汤抬出去!告诉他们,敢进这个门,敢跟我苏晚照干的,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破旧的木门再次洞开。
门外风雪虽歇,寒气依旧砭人肌骨。
二三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缩着脖子挤在泥泞的雪地里,眼神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和对这扇“凶名赫赫”之门的畏惧。
当栓子和两个汉子抬着一大桶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肉香的滚汤出来时,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浓郁的肉味如同无形的钩子,狠狠拽动着饥饿的神经。
“想吃饱饭的!想挣活命钱的!”栓子深吸一口气,学着苏晚照的口气,扯着嗓子喊道,“就进来!喝了这碗汤,以后就是‘如意速达’的兄弟!跟着苏姑娘,刀山火海也敢闯!不敢的,趁早滚蛋!”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瘦高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猛地推开人群,第一个冲到桶前,抓起旁边摞着的粗陶碗,狠狠舀了一大碗肉汤,也不怕烫,仰头就灌!
滚烫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烫得他龇牙咧嘴,却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干了!”
他抹了把嘴,把空碗重重往地上一顿,通红的眼睛看向门内阴影中的苏晚照。
如同点燃了引信。
“干了!”
“算老子一个!”
“饿死不如拼死!”
……
呼喝声此起彼伏,二三十条汉子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抓起碗,贪婪地舀着肉汤,大口吞咽。
那滚烫的汤汁,仿佛注入了某种狂热的生命力,驱散了他们脸上的畏缩,点燃了眼中孤注一掷的凶光。
据点内,瞬间塞满了新涌进来的、带着一身寒气与饥饿气息的人。
原本略显空荡的土坯房变得拥挤不堪,汗味、血腥味、药味混合着新熬肉汤的香气,形成一种奇特的、躁动不安的氛围。
苏晚照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默默看着这一切。
螣蛇令牌冰冷的棱角隔着衣料硌着心口,黄金带来的短暂松弛感早已被巨大的压力和一种更深的、源自直觉的警惕取代。
老僧那句“雪盲”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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