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金锭千两压寒舍,僧影一帘悟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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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点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到了苏晚照手中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沉令牌。
那令牌仿佛自带无形的力场,连篝火的噼啪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汉子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赵虎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
又是三声!
与前两次都截然不同!
不是顾清砚的清冷克制,不是沈福的刻板疏离,更不是赵虎等人的急切。
这三声叩击,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敲在人心跳的间隙上,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同古老的钟磬在幽谷中回响,瞬间击碎了据点内因令牌而生的死寂!
“谁?!”
赵虎厉喝出声,短刀瞬间出鞘半尺,寒光映亮了他紧绷的脸!
所有汉子如同受惊的狼群,瞬间抄起家伙,死死盯住门口!
这深更半夜,风雪未歇,刚送来沾血的黄金和凶令,又来叩门?!
是敌?
是友?
还是……索命的无常?!
苏晚照猛地攥紧手中那块冰冷刺骨的螣蛇令牌!
令牌边缘的棱角深深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却让她濒临混乱的心神强行凝聚!
她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灌入肺腑,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惊涛骇浪。
没有慌乱,没有迟疑。
她将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螣蛇令牌,毫不犹豫地塞进怀中,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温热的皮肉,带来一种诡异的、令人战栗的寒意,却也像一块镇纸,死死压住了狂跳的心脏。
然后,她俯身,动作快如闪电,双手探入粗陶食盒!
冰冷的马蹄金带着沉甸甸的杀机,被她一把一把抓起,毫不怜惜地塞进自己那个早已空瘪的粗布包袱里!
金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据点内显得格外刺耳!
十锭!
千两黄金!
足以压垮一个壮汉的重量,被她用包袱皮死死裹紧,打了个死结,随手扔在脚边,仿佛那只是一包不值钱的石头。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直起身。
后背的伤口因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暗红的血迹迅速在深蓝色的粗布袄子上洇开一片,带来火辣辣的剧痛,却被她脸上那冰封般的沉静彻底掩盖。
她的目光,如同淬过寒泉的利刃,扫过据点内一张张惊疑不定、紧张到极点的脸。
“开门。”苏晚照的声音响起,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纷乱的、磐石般的稳定。
李石头看向赵虎,赵虎看向苏晚照。
苏晚照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李石头一咬牙,猛地拉开顶门木!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风雪裹挟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檀香与陈旧书卷气息的味道,瞬间涌入。
门外站着的,依旧不是预料中的任何人。
没有灰衣侍卫,没有锦袍管事,更没有凶神恶煞的杀手。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几处同色补丁的灰色僧袍的老僧。
老僧身形枯瘦,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雪地里一杆历经风霜的老竹。
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同刀刻,一双眼眸却异常澄澈平和,仿佛能映照出世间的尘埃,又仿佛历经了百世轮回,只剩下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双手合十,静静立于风雪之中,单薄的僧袍在寒风中微微飘动,雪花落在他光洁的头顶和肩上,却丝毫不能让他动摇分毫。
他站在那里,与周遭破败贫瘠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处,如同风雪中的一块顽石。
老僧的目光,平静地穿过门缝,落在苏晚照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让苏晚照感觉自己所有的惊疑、恐惧、算计,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阿弥陀佛。”老僧的声音响起,平和舒缓,如同山涧清泉,带着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瞬间冲淡了据点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风雪夜寒,贫僧挂单宝刹,路遇迷途,见此处火光,特来讨碗热水暖身。不知施主,可否行个方便?”
路遇迷途?
讨碗热水?
赵虎等人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这老和尚出现的时机太诡异!
风雪夜,贫民窟,城墙根,哪来的宝刹挂单?
分明是托词!
苏晚照的心脏,却在老僧目光投来的瞬间,猛地一跳!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老僧……她从未见过。
但他那双澄澈到近乎洞悉一切的眼眸深处,苏晚照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熟悉感!
那眼神……那眼神深处沉淀的、看透世情的苍茫与悲悯,还有那古井无波下隐藏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力量感……竟与顾清砚那双清冷的眸子,有着某种跨越了岁月与身份的神似!
只是顾清砚的眼神是清泉,是寒玉;而这老僧的眼神,则是深潭,是古木!
他们之间……是何关系?!
老僧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苏晚照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里面是千两黄金),又极其自然地掠过她胸前衣襟(那里藏着冰冷的螣蛇令牌),最后,停留在她脸上,澄澈的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只是看一个寻常的、在风雪夜收留路人的善心施主。
“大师请进。”
苏晚照侧身让开,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
这恭敬并非源于身份,而是源于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老僧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踏入据点。
一股清冽的檀香混合着旧书卷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奇异地中和了据点内浓郁的血腥、药味和汗味。
他没有去看地上躺着的伤员,没有去看角落里的“沉渊”鼎,更没有去看那些对他虎视眈眈、手握利刃的汉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篝火旁那个空了的粗陶食盒上。
食盒盖子随意地倒扣在一旁,碗底残留的冰冷汤汁痕迹,还有盖子内侧那抹尚未干透的暗红指印,都清晰地暴露在篝火的光晕下。
老僧的脚步顿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食盒,看着那指印。
时间仿佛凝固了刹那。
据点内落针可闻,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紧张的心跳。
老僧澄澈平和的眼底,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那涟漪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了然?
是悲悯?
是一丝深沉的无奈?
亦或是……某种洞悉命运轨迹的叹息?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随即,那丝涟漪便消散无踪,重新归于古井般的深邃与平静。
他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意扫过一件寻常旧物,双手合十,对着苏晚照微微躬身:“多谢施主。一碗清水即可,不敢多扰。”
苏晚照的心脏,却在那瞬间的停顿和那抹复杂眼神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
他认识这食盒!
认识这指印!
甚至……认识留下指印和黄金、令牌的人!
这老僧,绝非偶然路过!
他是循着那沾血的黄金和凶煞的令牌而来!
他与那神秘的“螣蛇”势力,必有渊源!
而他与顾清砚之间那丝神似……更让这潭水深不见底!
“栓子,给大师舀碗热水。”苏晚照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目光却如同钉子,死死钉在老僧清癯平静的脸上,试图从那古井无波中,凿出一丝真相的裂缝。
栓子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用最干净的粗陶碗从温在“沉渊”鼎旁的大陶壶里舀了满满一碗热水,小心翼翼地捧给老僧。
老僧接过,枯瘦的手指稳稳托着粗陶碗,没有丝毫嫌弃。
他微微垂首,对着碗中氤氲的热气,低声诵念了一句模糊的经文。
声音低沉,音节古奥,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据点内紧绷的气氛都莫名舒缓了几分。
他并未立刻喝水,而是抬起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眸,再次看向苏晚照。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平和,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隐晦的、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的审视。
“风雪虽急,终有霁时。”老僧的声音依旧平和,却似乎意有所指,“然则,骤得暖阳,亦需谨防……雪盲。”
骤得暖阳……谨防雪盲!
苏晚照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在警告!
警告她这千两黄金带来的“暖阳”,背后藏着足以刺瞎双眼、迷失心智的巨大危险!
“大师……”苏晚照刚欲开口追问。
老僧却微微摇头,打断了她:“因缘际会,自有定数。贫僧不过一过客,讨碗水暖身,已是叨扰。”
他端起粗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缓缓啜饮了一口,姿态从容,仿佛真的只是路遇歇脚。
一碗水饮尽。
老僧将空碗递还给一旁惴惴不安的栓子,双手合十,对着苏晚照再次微微躬身:“多谢施主善心。风雪路滑,施主……珍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灰色僧袍拂过门槛,身影便融入了门外依旧未歇的风雪之中,如同来时一般突兀,消失无踪。
据点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粗陶碗里残留的一丝热气,证明刚才那老僧并非幻觉。
苏晚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怀中的螣蛇令牌冰冷刺骨,脚下的包袱里黄金沉重如山。
老僧的警告如同冰锥,刺入她的脑海。
“骤得暖阳,谨防雪盲……”
“风雪路滑,施主珍重……”
他看见了黄金,看见了血指印,甚至可能猜到了螣蛇令牌的存在!
他警告她这“暖阳”背后的凶险,却又留下“珍重”二字……
是提醒?
是暗示?
还是……某种无奈的旁观?
他与顾清砚之间那丝神似……
顾清砚知道这老僧的存在吗?
知道这“螣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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