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徒步去北安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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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温泉女中的院子里就忙碌起来。
林怀安和王伦在院子里清点物资:两箱识字课本,一箱体育器材,铺盖卷,锅碗瓢盆,还有最重要的——那本厚厚的调查报告手稿。
苏清墨熬了两个通宵,终于把温泉村的调查整理成文,此刻她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做最后的校对。
“清墨,休息会儿吧。”
常少莲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过来,放在苏清墨手边,“眼睛都熬红了。”
“就快好了。”
苏清墨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眼下的青黑和细密的血丝。
但她眼神很亮,那是一种完成重要工作后的疲惫与满足与交织的亮。
“调查报告寄给谁?”
马凤乐凑过来,好奇地翻看着厚厚的手稿。
娟秀的钢笔字密密麻麻,有数据,有案例,有分析,最后是苏清墨执笔的总结:“温泉村之现状,实为中国农村之缩影。
土地兼并、高租重税、教育缺失、医疗匮乏,诸般问题,环环相扣。
然温泉村有温泉可依,有疗养院可恃,有李先生之扶助,犹可喘息。
若至他处,恐更不堪……”
“寄给我父亲,他在《世界日报》做编辑。”
苏清墨说,“他在信里说,最近报纸在做一个‘华北农村调查’的专栏,我们的报告正合适。
如果能发表,还能有些稿费,正好补贴我们的活动。”
“太好了!”
郝宜彬高兴地说,“要是能登报,咱们这事就有影响了!”
“别高兴太早。”
谢安平推了推眼镜,永远是冷静的那个,“报纸有报纸的规矩,能不能发,发多少,怎么发,都不一定。
而且就算发了,又能怎样?
北平城里那些老爷太太,会在乎刘大爷交多少租子?
会在乎狗娃上不上学?”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但苏清墨摇摇头:
“他们在不在乎,是他们的事。
我们写不写,是我们的事。
至少,我们写了。
至少,有人看见了。”
“对!”
林怀安走过来,拿起手稿翻看。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案例生动。
他仿佛能看见苏清墨这两个通宵是怎么过的——伏在油灯下,一笔一划,把那些苦难、挣扎、希望,都落在纸上。
“清墨,”
他认真地说,“你写得很好。这是我见过最真实的农村调查报告。”
苏清墨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很快平静下来:
“是我们一起写的。没有你们的调查,我写不出这些。”
“好了,都收拾好了。”
林怀安和王伦正在检查行装。
两箱识字课本已经捆扎结实,体育器材用草绳固定好,铺盖卷打成了标准的行军背包——这是王崇义教他们的,说这样背起来省力。最珍贵的调查材料用油布仔细包好,防水防潮。
“都齐了。”
王伦清点完毕,“课本、纸笔、调查材料、换洗衣物……对了,我爹说,学校那边都安排好了,咱们住男生部宿舍,在食堂吃饭,不要钱。”
“王老师费心了。”
林怀安感激地说。
他知道,这份支持有多珍贵——八个学生,一住就是八九天,吃饭住宿全免,这不仅是钱的事,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我爹说了,你们是做好事,学校理当支持。”
王伦笑着说,“再说了,你三叔崇岳以前也在温泉中学读书,算是校友呢。”
提到林崇岳,林怀安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如常:“等安顿好了,我想去哥哥以前读书的地方看看,我们物理老师李志红老师他也是温泉中学毕业的。”
“就在男生部,我带你去看。”王伦说。
正说着,王崇义提着一个布包走进院子:
“都收拾好了?”
“师父,都好了。”
林怀安迎上去。
王崇义把布包递给他:
“这是二十块钱,你们拿着。
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学校管吃住,但万一有什么急用,手头宽裕点好。”
“师父,这……”
林怀安想推辞。
“拿着。”
王崇义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们这个团队的。
记住,到了北安河,少说多看,多听多问。
教孩子认字是正事,其他的,量力而行。”
“我们明白。”林怀安郑重地收下钱。
“还有,”
王崇义压低声音,“温泉中学男生部虽然离北安河村近,但毕竟是学校。
你们住在学校,教学在村里,早晚来回,路上小心。
北安河那边……比温泉村复杂,有什么事,多问刘村长,他是实在人。”
“记住了。”
“那就出发吧。”
八个人,背着行囊,踏上了去北安河的路。
王崇义送到村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孩子,怀着一腔热血要去改变世界,可世界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王伦说,“村长是我爹的远房表亲,叫刘长贵。
我爹前天托人捎了信,说北平来的学生要办识字班,免费教孩子认字。
刘村长很高兴,说村里正好有间空房,能当教室。”
“那就好。”
从温泉村到北安河,路比想象中好走。
正如王崇义所说,一路大多是平地,只在接近北安河时才有个小山坡。
路是官道,虽也是土路,但比山间小道宽敞平整许多。
更让众人惊讶的是,路上行人不少——有挑担的货郎,有赶车的农夫,更多的是一队队挎着香袋、手持旗幡的香客。
“这么多香客?”
马凤乐好奇地张望。
那些香客大多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虔诚的神色,有的还边走边唱着什么。
“这是去妙峰山进香的。”
王伦解释说,“北安河这边有条近路,是北平城去妙峰山的必经之地。
每年这个时候,香客特别多。”
果然,越往前走,香客越多。
有独行的老人,有扶老携幼的一家子,还有整队的香会——前面举着会旗,后面跟着鼓乐,浩浩荡荡。
路边的茶棚、小吃摊也多了起来,卖大碗茶的,卖窝头咸菜的,卖香烛纸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里倒是热闹。”
苏清墨看着路边的景象,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只是这段时间热闹。”
王伦说,“等进香季过了,就冷清了。
这些做小买卖的,也就是赚这几个月的钱。”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看去,只见几个香客围着一个茶棚,似乎在争吵什么。
“怎么了?”
郝宜彬个子高,踮脚张望。
“过去看看。”林怀安说。
走近了,才听清原委。
原来是个卖茶的老汉,一碗茶卖一个铜子。
几个香客喝了茶,却只给半个铜子,说茶是凉的,不值一个钱。
老汉不依,说茶本来就是凉的,大热天的谁喝热茶。
两边争执起来,推推搡搡,茶碗摔碎了两个。
“算了算了,老人家不容易。”
一个中年香客出来打圆场,掏出一个铜子递给老汉,“茶钱我给了,都少说两句。”
那几个香客却不领情,骂骂咧咧:
“你算老几?多管闲事!”
眼看就要动手,林怀安上前一步:
“几位,出门在外,和气生财。一碗茶的事,何必动气?”
那几个香客转头看他,见是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语气稍缓:
“学生,不关你们的事,走开。”
“路见不平,总要有人说句话。”
林怀安不卑不亢,“这位老伯卖茶为生,一碗茶一个铜子,天经地义。你们喝了茶,就该给钱。
茶凉,是你们没问清楚,不是老伯的错。”
“你……”
一个香客想发火,被同伴拉住。
同伴打量林怀安他们几眼,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香客,悻悻地扔下一个铜子:
“晦气!走!”
几人走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老汉捡起铜子,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先生们……”
“老伯,您没事吧?”
常少莲帮老汉捡起摔碎的茶碗。
“没事,没事。”
老汉叹口气,“就是可惜了这两个碗……唉,做点小买卖,难啊。”
“他们经常这样吗?”苏清墨问。
“不常,但也遇到过。”
老汉一边收拾一边说,“有些香客,仗着人多,欺负我们这些小买卖人。
茶喝完了说凉,窝头吃完了说硬,不给够钱。
能怎么办?惹不起啊。”
众人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香客们千里迢迢去进香,本是虔诚之事,却有人借此欺压弱小,这虔诚又有几分真?
告别老汉,继续赶路。
王伦低声说:
“这就是北安河,什么人都有。
有老实巴交的村民,有虔诚的香客,也有浑水摸鱼的混混。
咱们在这,要格外小心。”
“我们教我们的书,不惹事就是。”林怀安说。
“就怕事来惹你。”王伦摇摇头,没再多说。
绕过一个小山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青砖灰瓦的建筑依山而建,在绿树掩映中显得格外整洁。
高耸的校门,整齐的校舍,宽阔的操场,还有那面在晨风中飘扬的国旗——这里就是温泉中学男生部,中法大学附属的温泉中学。
“真气派。”
郝宜彬赞叹道。比起北平中法中学的老校舍,这里的建筑更新,也更开阔。
“毕竟是李先生办的学校,条件好些。”
王伦说着,引众人走向校门。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校工,见他们来,忙迎出来:
“是北平中法中学的同学吧?王校长交代过了,快请进。”
“王校长?”
林怀安一愣。
“就是王崇义先生,他是咱们学校董事,我们都叫他王校长。”
老校工笑着解释,“他昨天就来说了,说今天有八个同学来,住男生部宿舍,在食堂吃饭。
都安排好了,跟我来吧。”
穿过校门,是一条林荫道。
道旁是高大的槐树,蝉鸣阵阵。
路的尽头是教学用房,一层高,青砖砌成,拱形的窗户,西洋式的风格,但又带着中式建筑的韵味。
教学楼后面是宿舍区,两排平房,白墙灰瓦,干净整齐。
“这就是男生部宿舍,左边这排是初一初二的,右边这排是初三和高中的。
给你们安排了三间,两人一间,女生住最里头那间,安静些。”
老校工边走边介绍,“食堂在那边,一天三顿,早饭七点,午饭十二点,晚饭六点,过时不候。
教室,王校长说你们要用,随时可以去教务处领钥匙。”
众人放下行囊,打量宿舍。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两张木床,两个书桌,两个脸盆架,床上铺着草席,叠着薄被。
窗户开着,能看到远处的山。
“比我想的好。”
马凤乐把背包放在床上,“我还以为要打地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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