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屋 > 北宋败局:我以心算定乾坤 > 第14章:水贼头目

第14章:水贼头目


五更刚过,天光微明,雨停了,檐角滴水声断续敲在青石板上。赵承渊推开家门,斗笠扣在头上,脚步落在湿漉漉的街面,发出轻而实的声响。他右肩伤口经一夜静坐已凝血结痂,但每走一步,肋骨处仍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有根铁丝在皮肉里来回拉扯。

他沿着巷道前行,目光扫过街角。前方十字路口,一辆独轮车卡在石缝中,车夫弓腰推搡,木轮纹丝不动。赵承渊驻足片刻,未语,也未伸手,只从旁绕行而过。他心中默念:**人推车不动,非力不足,乃支点失衡。若加横木撬底,三寸即起。**  可这念头一闪即逝,他并未停下。此刻他要查的不是车,是人——签字之人。

穿月白直裰、腰挂算筹,是他昨日出门时的装束,今日依旧。算筹在蹀躞带上微微晃动,铜圆规贴着腰侧,随步伐轻碰,发出细微金属声。他步履不快,却稳,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之间,仿佛脚下有尺。

与此同时,城南渡口。

晨雾弥漫,河面浮着一层灰白,乌篷船靠岸,船板搭上泥岸,发出沉闷的“咚”一声。船舱帘子掀开,一双赤脚踩上船板,脚底老茧厚如树皮,趾缝间还夹着河泥。接着,一个高大身影登岸,披着蓑衣,斗笠压得极低,遮住半张脸。

此人三十出头,身形精瘦,脖颈一道刀疤自耳下直划至锁骨,肤色黝黑,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垢。他摘下斗笠,甩了甩发梢积水,露出一双细长眼睛,瞳仁漆黑,无光,像两口枯井。

身后陆续下来六人,皆短打劲装,背负鱼叉、短刀,走路无声,落地极轻。为首者正是水贼头目,姓陈,名七,江湖诨号“断流蛟”,原是泗州水上悍匪,专劫漕粮私货,后被官府围剿,逃入太湖,近年受雇于权贵,替人清障灭口,手段狠绝,从不留活口。

陈七将斗笠反扣在膝上,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展开,纸上墨迹未干,写着几行字:

>  查得一人,年二十三,宗室远支,名赵承渊。

>  衣着:月白直裰,鸦青半臂(今或换),腰悬算筹与铜器。

>  出没:汴河沿岸,工部账房附近。

>  事由:窃取账目,危及要人。

>  命:见之即杀,不留痕迹。

他看完,将纸条凑近嘴边,咬住一角,牙齿一碾,纸团成渣,吐在地上,又用靴底碾碎,混入泥水。

“听好了。”他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目标穿月白直裰,腰挂算筹,行走缓慢,右肩或有伤。见人就杀,尸沉汴河,冲往下游。事成,每人五十两银,当场兑付。”

六人点头,眼神冷硬,无一人多问。

“分三路。”陈七抬手,指向北、中、南三条沿河小径,“老四、老五走北街,贴墙潜行;你俩去南市码头,守渡口桥;剩下两人,跟我走中路,沿河搜。”

他重新戴上斗笠,蓑衣一抖,雨水飞溅。七人散开,如七道黑影融入晨雾,脚步轻捷,踏过湿石,无声无息地渗入城中。

此时,赵承渊已行至汴河北街。

街面渐有动静,茶棚支起炉灶,炊烟袅袅,摊主舀水烧锅,铁壶嘶鸣。他腹中微饥,右肩疼痛未消,需进食以稳气血。他在一处露天茶棚前站定,棚下摆着三张矮桌,桌上油渍斑斑,竹筷插在陶筒里。

“一文钱炊饼。”他开口,声音平静。

摊主抬头,见他衣着整洁,虽简朴却不似贫寒,便递上一块烤得焦黄的炊饼。赵承渊接过,未立即吃,先将斗笠摘下,置于案边,右手探入怀中取铜钱。

就在这一瞬,对面二楼晾衣架后,一双眼睛锁定了他。

陈七蹲在竹竿之间,麻布衣裳染成灰褐色,与晾晒的旧袍混为一体。他眯眼望去:月白直裰,干净未湿,腰间蹀躞带挂着算筹,铜器分明是圆规。那人低头咬炊饼,动作克制,咀嚼极慢,似在计算每一口的热量损耗。

陈七嘴角微动,未笑,只抬手,向左右轻轻挥了两下。

北街暗巷,两名水贼悄然折返,贴墙疾行,绕至茶棚后巷,一人守住后路,一人隐于拐角阴影,手已按在刀柄上。

南市渡口,另两人登上乌篷船,解缆待发,只等信号,便可顺流接应尸体。

陈七本人未动。他在等。等那人起身,等他离开茶棚,走入窄巷,走入无目击之处。汴京清晨行人渐多,白日刺杀不易脱身,必须选在街角转折、视线遮蔽的一瞬。

赵承渊吃完炊饼,仅余一小块残渣。他将碎屑拢入掌心,投入摊主脚边的竹篓,起身欲走。斗笠仍在桌上,他伸手去拿。

就在此时,街对面一辆运粮车驶过,马蹄溅起泥水,车轮轧过石板,发出沉重的“咯噔”声。摊主急忙收笼炊具,叫骂一声。街面短暂混乱。

陈七眼神一紧,左手缓缓抬起,食指伸出,正要向下挥落——

赵承渊却忽然停手。

他没有立刻戴斗笠,而是转头,望向街角那辆卡住的独轮车。车夫仍在推,汗流浃背,车上堆着几捆竹  席,重心偏移,越推越歪。

他看了两息,转身,朝茶棚摊主道:“借你一根扁担,用完即还。”

摊主一愣,不知何意,但见他神色认真,便从棚角抽出一根青竹扁担递出。

赵承渊接过,走向独轮车。车夫抬头,满脸疑惑。他未解释,只将扁担插入车轮下方,找到支点,双脚蹬地,双臂发力,猛地一撬。

“咔”一声,车轮离地三寸。车夫反应过来,赶紧推动车身,终于脱困。

“支点太前,力矩不足。”赵承渊松手,扁担抽出,拍了拍灰,“下次垫石再推。”

车夫愣在原地,连声道谢。他接过扁担,走回茶棚,归还原处。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陈七在二楼,手指停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他低声咒了一句:“多管闲事的东西。”

但目标未入死角,四周已有行人聚集,动手必生波澜。他挥手,示意手下暂退。刺杀未遂,但人已锁定。

赵承渊戴上斗笠,继续前行。他走过茶棚,转入汴河北街主道,街道宽阔,两侧商铺陆续开门,绸缎庄、药铺、铁器行,幌子摇晃。他步履如常,目光低垂,仍在思索:**签闸官张元济,昨夜伏案酣睡,是真疲倦,还是假寐?若为同谋,为何不留心腹值守?若被蒙蔽,又怎容私船通行?**

他右肩的钝痛隐隐传来,像一把锈刀在体内缓慢转动。他未察觉身后百步之外,陈七已悄然跟上,保持距离,踩着他留下的湿脚印,如同猎人追踪受伤的鹿。

风吹起他的衣角,算筹轻响。

前方街角,一座香烛铺刚开张,店主正在摆放观音像,金粉未干,映着初升的日光,闪出一线刺目亮色。

赵承渊抬脚,迈入那片光中。


  (https://www.2kshu.com/shu/86220/51266189.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