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一辆军用大巴驶入地下基地，车窗贴着防窥膜，牌照被卸掉，司机是现役军人。大巴在电梯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十二个人。

年纪最大的七十三岁，最小的五十一岁。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披着实验室白大褂，还有一个脚上还穿着拖鞋，显然是从被窝里被薅起来的。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头衔，中科院院士、工程院院士、国家实验室首席、863项目负责人。

但现在他们站在地下五层的走廊里，表情只有一个：懵。

“老刘，你说有重大发现，什么发现能把我们从全国八个城市同时薅过来？”张院士抓着刘工的胳膊，“我昨晚三点才睡，今早六点被你电话炸醒。”

“张老，您先别急。”刘工推开实验室的门，“进来看看。”

十二个院士走进实验室。墙边摆着一排密封培养柜，每个柜子里都放着从末日世界带回的样本。

黑色结晶、蓝晶碎片、病毒培养基、丧尸组织切片、北城研究所服务器里导出的原始数据。刘工走到培养柜前，按下开关。

柜内灯光亮起。黑色结晶同时开始搏动。

张院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东西？活的？”他凑到玻璃前，手指差点按在柜门上，被刘工一把拽住。

“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我们管它叫黑色结晶，从末日世界的丧尸脑内提取。它能在脱离生物体后持续搏动，周期稳定，不受温度湿度影响。搏动频率和蓝晶碎片完全同步，即使两者之间隔着一层铅板。”

“物理隔离没用？”一个搞材料学的院士摘下眼镜。

“没用。它们之间的共振不依赖电磁波，介质不明确，传播速度远超光速。我们试过所有常规屏蔽材料，铅、铜、石墨烯复合材料、多层金属夹层，全部无效。信号衰减为零。这两个东西之间的连接方式不在现有物理框架内。”

张院士缓缓直起腰，转头盯着刘工，沉默了三秒。

“不在现有物理框架内。你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我们现有的物理框架是错的，或者说，是不完整的。这套共振体系里藏着一个全新的物理理论，能解释它，就能改写整个基础物理学。”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康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卫，每人抱着一摞文件。文件上盖着鲜红的绝密章。

“各位院士，在正式开始讨论之前，请签保密协议。”陈康把文件放在桌上，“

从现在起，你们看到的一切，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实验，都属于国家最高机密。泄密以叛国罪论处。”

会议室安静了。张院士第一个拿起笔。

“签。签完赶紧说正事。”他翻开文件扫了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笔一扔，“说吧。这些东西哪来的？”

陈康看向刘工。刘工按下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末日世界的画面。废墟街道、灰蒙天空、成群丧尸、三米高的肉瘤怪物。然后是秦锋的照片，站在光门前，手里握着一块发蓝光的碎片。

“三周前，一个叫秦锋的年轻人走进军营。他手上有一扇门，通往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文明已毁于重组实验，城市废墟、工业设施、军事基地、科研机构，全部留在原地。他带回了第一批样本。”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投影仪风扇的声音。

张院士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张丧尸特写。腐烂的脸，灰白的眼，残缺的嘴唇，还有颅骨裂缝里露出的那一小团黑色结晶。

“这东西，活的还是死的？”

“神经系统被改写，意识丧失，但生物活性仍在。严格来说，不算死。那个世界管它叫失败终端。病毒的正确名称是神经改写协议。丧尸不是被咬死的，是被一个程序覆盖了脑子。”

“程序？谁写的？”

刘工切到下一张图。北城研究所地下服务器机房的照片。

“一个叫零号的实验体。他是那个世界神经武器项目的负责人，把自己变成了第一个实验体，然后失控。他还在运行，在地下八百米。我们暂时压制了他，但杀不掉。”

张院士坐回椅子，沉默片刻后开口：“你需要我做什么？”

“您研究朊病毒折叠机制四十年。那个世界的神经改写协议本质上也是一种异常蛋白折叠，但效率比地球上任何已知病原体都高几个数量级。我给您原始数据，您帮我们找出阻断它的办法。不止是为了对付零号。”

刘工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西安地震监测数据。

“零号的信号已经能穿透世界屏障，强度还在增加。如果完全穿透，西安地下会出现第一颗黑色结晶。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到时候丧尸病毒会在我们的世界爆发。不是通过咬伤传播，是通过信号传播。任何体内有蓝晶残留的人，都是潜在接收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院士都盯着屏幕上的西安地震数据。那些微微跳动的曲线，每一跳都往上升一点。

“这就是我们征召各位的原因。”陈康站起来，“末日世界不止有威胁，还有资源。蓝晶是能量储存结构，效率远超现有任何电池技术。重组算法可以改写整个基因治疗领域。丧尸病毒的神经靶向机制能突破血脑屏障，把药物送进大脑。还有北城研究所里的原始工业数据，远超我们现有水平。”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锚点大楼前的空地，工兵正在搭建营房，炊事班在露天灶台上炒菜，坦克连的战士在擦炮管。

“我们已经在那座城市建立基地，正在清剿残存丧尸。但我们需要科学家。不是帮秦锋开门的科学家，是能把这些异世界遗产变成现实技术的科学家。各位是第一批被征召的。如果你们愿意，今晚零点，一起进去看看。”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张院士第一个站起来。七十三岁的老头子，头发花白，但眼睛亮得像四十岁。

“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块蓝晶碎片，能不能让我摸一下？”

刘工看向陈康。陈康点了点头。

刘工打开培养柜，用镊子夹出一小块蓝晶碎片，放在托盘上递过去。张院士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碎片亮了。蓝光从他指尖蔓延到整个手掌，血管在蓝光下隐约可见。

“它在共振。”张院士盯着自己的手，“它在找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七十三岁的老态。

“今晚零点，我进去。”

其他十一个院士，一个接一个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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