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零点。

光门准时在锚点天台开启。

这一次，穿过金光的不再是步兵小队，是一支军队。

先导车率先碾过碎石路面，车厢里的侦察兵同时放出四架无人机。

旋翼嗡鸣着升入灰蒙天空，热成像画面实时传回指挥车。街道、废墟、远处游荡的丧尸群，全部标注在电子地图上。

秦锋站在监控室的屏幕墙前，看着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箭头在灰绿色的城区图上铺开。

工兵营在锚点大楼周围筑起第一道防线。挖掘机在废墟里清出通道，推土机把废弃车辆推到路边当掩体。

混凝土搅拌车直接开进来，在环形壕沟里浇筑固定火力点。一个标准野战工事，在异世界的土地上成型。

“一连到达指定位置。”

“二连到达，街道西侧丧尸约五十，请求开火。”

“自由开火。”陈康对着对讲机下令。

枪声炸开。不是几声冷枪，是整条街道同时开火。子弹在夜色中拉出密集的曳光线，丧尸群被交叉火力绞成碎片。

那些对声音敏感的丧尸甚至来不及转头，就被下一颗子弹爆头。

“三连报告，药房十字路口丧尸约两百，其中混杂三只变异体，体型偏大，速度较快，请求重火力。”

“坦克连，就位没有？”

“就位。”

光门那边，四辆主战坦克依次穿过。履带碾过碎石，炮管在灰蒙天空下缓缓转动。打头的车长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周围的废墟，骂了一句谁都听不清的话，然后缩回炮塔。

“目标，药房十字路口。高爆弹，齐射。”

四炮齐发。炮弹在丧尸群中央炸开，冲击波把最近的几只变异体撕成碎片。黑血溅满街道，残肢飞出十几米。两轮齐射之后，十字路口只剩一个还在冒烟的弹坑。

“两百只丧尸，三只变异体，全部清除。”侦察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背景里是零星的补枪声。

秦锋站在屏幕前，没说话。他想起第一次进末日世界那天，一只丧尸就让他手抖。现在坦克在碾。

“北城研究所方向，发现大量丧尸聚集。”无人机操作员放大画面，“数量超过一千，正在往研究所正门移动。疑似零号在召回残兵。”

“发生器准备好了没有？”陈康问。

“已就位。”

一辆通讯干扰车在装甲车队护送下驶向研究所。车厢里装着一台球形装置，表面布满天线阵列。刘工带着七个院士三天三夜赶出来的，专门针对零号的信号频率。

“启动。”

球形装置开始旋转。蓝光从天线尖端射出，交织成网，以研究所为圆心向外扩散。秦锋看着热成像，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型热源突然开始失控。有的原地打转，有的互相撕咬，有的直接倒地。

“信号阻断成功。所有丧尸已脱控。”

“全部单位，自由开火。”

街道变成了靶场。几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坦克炮不断轰鸣。没了零号统一指挥的丧尸群就是一盘散沙，不躲不跑不包抄，只会直愣愣地往枪口上撞。

步兵连的战士从装甲车上跳下来，逐街逐巷清扫残敌。枪声从密集变成零星，从零星变成沉寂。

“战果统计。”一个小时后，参谋拿着平板走到陈康面前，“清剿丧尸约三千二百只，变异体十一只。我方伤亡零。”

“零？”

“零。全程远程火力加坦克炮，步兵只负责补枪。丧尸连我们的防线都没摸到。”

陈康转头看秦锋。秦锋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听一份外卖订单。

“你好像不意外。”

“意外什么？丧尸再凶也是肉做的。坦克是钢。”秦锋看着屏幕上正在燃烧的丧尸残骸，“我早说过，单打独斗是被收割的命。现在收割的是我们。”

凌晨三点。锚点大楼灯火通明。发电机轰鸣，探照灯把周边几条街道照得雪亮。工兵在天台架起通讯天线阵列，后勤在一楼大厅搭起临时食堂。

第一顿热饭是红烧肉，炊事班把整扇猪肉扛过光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了。

秦锋端着一碗饭坐在天台边上，看着这座城市。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是巡逻队在清理漏网的丧尸。更远处，研究所上方，发生器的蓝光缓缓旋转，像一座灯塔。

陈康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可乐。

“冰的。后勤连带的冰箱。”

秦锋接过来，喝了一口。三个月来第一次喝冰的。

“你妈的药，医院说效果很好。三天，肌肉萎缩指标开始逆转。”

秦锋没说话，盯着远处发生器的蓝光。

“刘工说完全康复大概需要半年。”

“嗯。”

“你就一个嗯？”

“她醒来之前，我没什么好说的。”秦锋把空罐放在栏杆上，“北城研究所地下服务器还在运行。零号还困在下面。发生器能压制它，但不能消灭它。这个世界的探索度才百分之二十一，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九，够我们忙很久。”

“你想怎么做？”

“把城市全部拿下来。工厂、药房、军事基地、研究所，能搬的搬，不能搬的原地改造。这个世界不止这一座城市，但先把这座城吃透。”

秦锋站起来，“探索度满一百，才能解锁下一个世界。末日世界只是开始。”

“第二个世界会是什么？”

“不知道。系统没提示。”秦锋转身往楼梯口走，“但不管是什么，我们不会再一个人进去了。”

他走下天台。走廊里，林战正和几个工兵打牌，脸上贴满了纸条。看到秦锋，抬手打了个招呼。秦锋点了点头，回了宿舍。

他坐在床边，把工兵铲立在墙角。铲子上还沾着丧尸的黑血，已经干了，结成硬壳。他看了铲子一眼，没擦。

床头放着他从末日世界带回的东西。一盒抗生素、一块黑色结晶、一支蓝晶药剂空瓶。药剂已经送去了医院，空瓶他留了下来，当个纪念。

他把空瓶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瓶底还有一滴残余的蓝色液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

三个月前他被优化。一个月前他在送外卖。一周前他卡里只剩二百六十九块。现在他背后站着一支军队。他手里握着一个世界。

他把空瓶放回床头，躺下来。闭上眼睛。

走廊里，林战的笑声隔着门板传来。楼上，发电机的轰鸣低沉稳定。窗外，发生器的蓝光缓缓旋转。很安静。末日世界的第一个夜晚，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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