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屏退左右，大殿之内只剩下寥寥数人。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人人面色凝重。张素娟站在殿中，一颗心悬在半空，等着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可汗长叹一声，缓缓道出尘封十余年的秘辛：“你并非普通远亲，你母亲，是我北地上任圣女。我北地自古信奉厨神，圣女一脉天生通味知材，能调和百味、安定人心，更能以厨艺祭祀天地，祈福止战。你一身出神入化的厨艺，根本不是寻常习得，而是圣女血脉与生俱来的天赋。”

张素娟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厨艺来自现代见识与后天苦练，万万没想到，根源竟是这具身体的圣女血脉。

“当年北地内乱，主战派妄图以圣女献祭，引动凶煞之气，大兴兵戈南下。你母亲为保你性命，将刚满周岁的你托付心腹，冒死送入大宋，隐姓埋名，只为让你逃过献祭之命。”可汗声音沉重，“这些年主战派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圣女传人，如今他们知道你回来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暗卫统领脸色大变：“献祭？他们想对娘子做什么？”

“三日后便是我北地百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可汗眼底闪过一丝无力，“主战派已经掌控大半部族兵权，他们计划在大典之上，强行将你绑上祭台，以圣女之血献祭天地，借所谓‘神谕’煽动全军，挥师南下。到那时，我想拦，也拦不住了。”

献祭、祭天、以血引战……

一连串字眼砸下来，张素娟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好不容易破了毒宴，稳住局面，本以为可以坐下来谈议和，却不料一头撞进一个更古老、更残酷、更无法抗拒的死局。

“祭天礼法森严，一旦圣女被推上祭台，除非有人能以厨艺胜得过圣女，证明她并非天选之人，否则献祭必不可免。”可汗握紧拳头，“可你是圣女血脉，厨艺通天，整个北地，根本没有人是你的对手。这也就是说——你一上祭台，必死无疑。”

大殿陷入死寂。

一边是祭台献祭、血染当场，一边是坐视战火燃起、生灵涂炭、汴京化为焦土、与萧玦的约定成空。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张素娟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锦绣食府的烟火气，闪过萧玦金殿求婚的模样，闪过汴京百姓安居乐业的笑脸。

她不能死，更不能让战火毁掉一切。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

“祭天大典，我去。”

可汗一惊：“你疯了！那是送死！”

“我是圣女，这是我的命，我躲不掉。”张素娟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我不会任人宰割。他们想用我献祭开战，我便用这场祭典，反过来平息战火。”

暗卫统领急道：“娘子，你要怎么做？对方人多势众，祭台之上刀斧手环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张素娟抬眼望向殿外苍茫荒原，轻轻一笑：“他们信神，信礼法，信厨艺定天命。那我便用我的厨艺，给他们做一道‘天下和’。一道菜，定两国太平；一道菜，破献祭死局。”

她心意已决，无人能劝。

可汗看着她一身孤勇，终于长叹一声，点头道：“好。我会暗中安排人手，在祭台之下策应。但你切记，祭典之上，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祭天大典当日，万里无云，荒原之上祭台高耸，甲士林立，数十万部族民众围聚四周，呼声震天。主战派将领意气风发，眼神阴狠地盯着入口处。

张素娟一身白衣，缓步走出。

没有畏惧，没有慌乱，只有一身烟火气，与一双看透百味的眼。

她刚踏上祭台，主战派便厉声高喝：“圣女归位！献祭祭天！佑我北地，踏平大宋！”

刀斧手上前，就要将她绑上祭柱。

张素娟忽然抬手，声音清亮，传遍全场：“慢！我乃圣女，当以厨艺祭天，而非鲜血。今日，我便做一道菜，天地若尝之愿和，战火便熄；天地若不应，我甘愿献祭！”

全场哗然。

主战派脸色剧变，厉声阻止：“妖言惑众！速速献祭！”

可民众早已被圣女传说震慑，纷纷高呼要看“天赐之菜”。

事已至此，主战派骑虎难下，只能冷笑应允：“好！我倒要看看，你一道菜，怎么平息天下！若是做不出来，当场血祭！”

张素娟站在祭台灶台之前，点火、起锅、下料。

烟火升腾，香气缓缓散开。

没有人知道，这道菜里，她不仅融入了南北百味，更藏了自己的一身血脉与性命。菜成之日，便是天命定局之时。

而远在汴京的萧玦，早已心神不宁，星夜兼程，率大军直奔北地。

他不知道，自己赶到之时，见到的将会是平安归来的她，还是祭台之上冰冷的尸体……

(第43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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