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秦霄突破到了通玄境六重。没有天降异象，没有地动山摇，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五重巅峰的灵力在丹田中充盈得再也装不下，自然而然地溢出来，流入经脉，融入血肉。过程平静得像溪水流过石头，无声无息，但秦霄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灵力总量翻了一倍不止。之前只能出三剑的灵力，现在能出七剑。九幽剑诀第二层寒锋的出剑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两成。他站在院子中央，破霄剑横在身前，黑色的剑身上银色光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剑挥出，幽蓝色的剑气从剑尖涌出，在院墙上留下一道三尺长的剑痕。深度比一个月前深了一寸，裂痕两侧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蓝色冰霜。

秦霄收剑入鞘。从通玄境一重到六重，他用了不到三个月。这个速度在剑宗历史上不算最快，但也足够让很多人闭嘴了。

突破的第二天，秦霄去了演武场。白长老的讲道还没有开始，演武场上只有几个早到的弟子在热身。赵青云也在，正一个人对着木桩练剑，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看到秦霄来了，赵青云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

“你突破了？”

“嗯。”

“通玄境六重？”赵青云的目光在秦霄身上扫了一遍。

“六重。”

赵青云沉默了片刻。“三个月前你还是通玄境一重，现在六重了。你的修为现在比我高了。”赵青云的语气有些复杂。他是通玄境五重巅峰，在内门排名第十四。秦霄从第十五名一路往上，现在已经超过了他。

秦霄没有接话。他走到演武场边，靠着一棵松树站着，等白长老来。赵青云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秦霄，你现在排名第几？”赵青云问。

“不知道。”

“按修为算，通玄境六重能排进前十二。前十二。”赵青云的语气更复杂了。

白长老来了。他走上高台，目光扫过演武场上的弟子，在秦霄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今天讲通玄境到天元境的突破。”白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中大多数人还在通玄境徘徊，离天元境还远。但提前了解不是坏事。通玄境到天元境的突破，关键在两个字——融合。灵力与血肉的融合，你们在突破通玄境时已经做过一次。天元境需要的是灵力与灵魂的融合。灵力融入灵魂，灵魂驾驭灵力。到了这个境界，你不需要出剑，灵力就能伤人。”

秦霄听得入神。灵力与灵魂的融合，这就是天元境的本质。他现在通玄境六重，离天元境还有四个小境界。按照现在的速度，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讲道结束后，白长老叫住了秦霄。其他弟子陆续离开，演武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的修为进步很快。”白长老看着秦霄，眼神里有审视。

“多谢白长老。”

“但我有一个问题。”白长老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你的修为是怎么从通玄境一重突然跳到五重的？别跟我说是苦修，苦修不可能这么快。是剑冢里的机缘？”

秦霄沉默了片刻。“是。”

“什么机缘？”

“白长老，剑宗的规矩，弟子在剑冢里得到的机缘归自己所有，长老不过问。”秦霄看着白长老的眼睛。

白长老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小子敢拿规矩堵我”的表情。

“行。老夫不问。”白长老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但是秦霄，你记住，机缘是你的，但你的命不只是你的。别为了变强把自己搭进去。”

秦霄看着白长老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尽头。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秦霄进内门的第一天就对他多有照顾。虽然嘴上不说，但秦霄心里清楚。秦霄对着空荡荡的演武场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走到演武场门口时遇到了凌霄，凌霄一脸兴奋地跑过来。

“秦霄！听说你突破到通玄境六重了？”

“听谁说的？”

“赵青云。他刚才在食堂里说的，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全内门都知道了。”

秦霄皱了皱眉。“赵青云在食堂里说这个干什么？”

“他不是故意说的，是有人问他你现在的修为，他就说了。”凌霄跟在秦霄身边，脚步飞快，“你现在可是内门的名人了。”

秦霄没有接话，他不在乎什么名人，他在乎的是周天行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一个三个月前还是通玄境一重的新人，现在已经是通玄境六重了。这种修炼速度，周天行不会不忌惮。

回到院子，秦霄关上门，把破霄剑和短剑放在桌上。两柄剑并排放着，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光。他在床边坐下来，闭着眼睛，把突破后的灵力运转了几遍。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以前更加雄浑，也更加温顺。

“前辈。”秦霄在心中呼唤。

“嗯。”

“第三层，现在能练了吗？”

“再等等。”剑九幽说，“你刚突破到六重，先把根基打牢。等六重巅峰的时候，再开始练第三层。”

“还要等多久？”

“看你修炼的速度。快的话两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秦霄点了点头。两三个月，他能等。

接下来的日子，秦霄把修炼的重心放在了稳固修为上。每天清晨去演武场听白长老讲道，上午在院子里练剑，下午打坐调息，晚上用九幽剑气冲刷经脉。

方旭还是隔三差五来报信。周天行那边最近安静了不少，没有再在长老会上提秦霄的事，也没有再派人去查沈灵儿和洛清寒。方旭说周天行最近在忙另一件事，剑宗和北边的青云宗有一笔交易，周天行负责操办，忙得焦头烂额。

“周天行这种人，闲下来才会找别人的麻烦。忙起来，他自己的麻烦都处理不完。”方旭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语气比以前轻松了一些。

秦霄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杯茶。洛清寒上次带来的茶已经喝完了，现在的茶是他自己买的，味道比洛清寒的差远了。

“交易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一个月。”

“那就是说，周天行还有一个月的闲工夫找我麻烦。”

方旭沉默了片刻。“秦师弟，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是紧张。是谨慎。”秦霄说，“周天行这种人，你不能给他机会。”

方旭放下茶杯站起身。“我会继续盯着。”

方旭走后，秦霄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他把方旭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周天行还有一个月的闲工夫，一个月后他忙完了交易，又会转过头来找秦霄的麻烦。一个月的时间，他能做什么？他能把修为再往上推一推，能再练练左手剑。

秦霄站起身，拔出破霄剑，在月光下练了一趟剑。剑气从剑尖涌出，在院墙上留下一道道剑痕。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一个月后，他不能再让周天行抓到任何把柄。

秦霄收剑入鞘，走进屋里，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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