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剑心殿。

秦霄站在殿门前，抬头看着这座黑色的宫殿。殿门高三丈，宽两丈，门上刻着两个大字——“剑心”。字迹苍劲有力，笔画之间透着一股锋锐之气，看久了眼睛会被刺痛。

三十二个人站在殿前的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大门的另一侧，站着五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灰白色的长袍，腰间都挂着剑。他们是剑宗的长老，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为首的长老须眉皆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看着眼前这些年轻人，面无表情。

“第三关，剑心考核。”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规则很简单——走进剑心殿，在历代宗主的剑意中走一个来回。能走出来的，留下。走不出来的，淘汰。”

“如果走一半坚持不住呢？”有人问。

“会有人把你抬出来。”长老淡淡说，“但你的试炼就到此为止了。”

人群中一阵低声议论。

“现在开始。”长老侧身让开，“一个一个进。”

殿门缓缓打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殿内涌出。那股压力不是灵力，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一个人走进去了。是个通玄境一重的青年，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刚进去不到十息，里面传出一声闷哼。

那人踉跄着跑了出来，脸色惨白，双腿发抖。

“淘汰。”长老面无表情。

第二个人进去了，坚持了二十息，出来时满头大汗，眼神涣散。

“淘汰。”

第三个人，三十息。

第四个人，五十息。

第五个人，六十息，出来了。长老点了点头，让人站到一边。

接下来的人有的坚持了几十息，有的只坚持了几息，能坚持过百息的少之又少。

“沈墨。”

沈墨走上前，跨过门槛。

他在里面待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出来时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只是额头上多了几滴汗珠。

五个长老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通过。”

沈墨站到一旁，面无表情。

又过了几个人，终于轮到了秦霄。

“秦霄。”

秦霄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剑心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的几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大殿空旷，正中央供奉着十几块石碑，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剑宗历代宗主的灵位。

秦霄刚迈出第一步，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心头。

不是身体上的重压，而是精神上的重压。像是有十几双眼睛同时盯着他，像是十几柄剑同时指着他的心脏。

他的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

“稳住。”秦霄在心中对自己说。

他迈出第二步。

那股力量变得更重了。他感觉到那些石碑上有什么东西在审视他，在剖开他的内心，在看他的每一个念头。

他的童年，他的丹田被废，他的三年屈辱，他的复仇，他的坚持——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绪，都被那股力量翻了出来。

秦霄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走一步，压力就加重一分。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他的脚步开始发虚，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柳青云一掌拍在他丹田上的那一幕。

愤怒、仇恨、不甘，所有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你在干什么？”

剑九幽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冷得像一盆冰水。

秦霄猛地清醒过来。

“放开那些东西。”剑九幽说，“愤怒和仇恨是你的力量，不是你的累赘。你被柳青云废了三年，不是你对不起他，是他对不起你。你有什么好怕的？”

秦霄愣住了。

“剑心不是让你当个圣人。”剑九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剑心是让你认清自己。你是什么样的人，就认什么样的事。你恨柳青云，那就恨。你想复仇，那就去。别躲，别藏，别装作你不恨。”

秦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再压制心中的愤怒和仇恨，而是坦然面对它们。

是的，他恨柳青云。

他不怕承认这一点。

那股压在心头的力量，忽然轻了几分。秦霄睁开眼睛，迈出第十一步，第十二步，一直走到大殿尽头，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回来。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五个长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为首的白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了点头。

“通过。”

秦霄站到沈墨旁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洛清寒站在广场的另一侧，远远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秦霄注意到她的脸上少了一些距离感，多了点什么说不上来的变化。

三十二个人，最终通过的只有九个。

九个人站成一排，面对五位长老。白眉长老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剑宗的外门弟子了。”他说，“剑宗的规矩，日后自有人教你们。现在，跟执事去领你们的弟子令牌和住处。”

一个中年执事走过来，领着九个人往山上走。

秦霄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广场。

洛清寒还站在那里。

见秦霄回头看了她一眼，洛清寒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广场。

秦霄回过头，跟着队伍往山上走去。

苍梧山的风景比他想象的要好。山路两旁古木参天，偶尔能看到几座古朴的建筑掩映在树丛之中。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执事把他们带到了一片建筑群前。

“这里是外门弟子的住处。”执事指着那些房屋，“每人一间，自己挑。明天一早，去演武场集合，有长老给你们分配任务。”

九个人各自挑了住处。秦霄挑了最边上的一间，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木架，用来放剑的。

他放下包袱，把碎星剑和寒锋残剑靠在床边，自己坐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正式成为剑宗的外门弟子。

这只是开始。

秦霄闭上眼，听到了窗外剑宗弟子练剑的声音。

他没有松懈，而是盘膝而坐，继续运转九幽剑诀。苍梧山的灵气浓郁得令人难以置信，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凝气境九重的瓶颈在松动，距离凝气境巅峰只差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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