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百六十级台阶，两百多人参加，最终站在平台上的只有六十三个。其余的，要么在半途倒下被抬走，要么在半路就放弃了。

秦霄是第六十三个。

周震站在平台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念出了六十三个人的名字。念到秦霄时，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凝气境九重，居然也爬上来了。”

“运气好罢了，第二关抽签对战，他肯定第一个被刷下去。”

秦霄没有理会这些声音，靠在平台边缘的石栏上，闭目调息。登山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必须尽快恢复。

周震念完名单，合上手中的册子。

“通过第一关的人，今晚在平台休息。明天一早，第二关抽签对战。”

六十多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平台不大，六十多个人挤在一起，显得拥挤。有人生了火，围坐在一起聊天；有人独自找了个角落打坐；还有人凑在一起商量明天的对战策略。

秦霄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靠着石栏坐下。碎星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九幽剑诀缓缓运转。苍梧山的灵气比他之前到过的任何地方都浓郁，在这里修炼一个时辰，抵得上外面一天。

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霄睁开眼睛，洛清寒站在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喝了。”她把碗递过来。

秦霄接过碗，汤是肉汤，上面飘着几片菜叶，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他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胃里空空荡荡，闻到肉汤的味道，肚子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洛清寒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秦霄也不客气，几口把汤喝完，把碗还给她。

“多谢。”

“不用谢。”洛清寒接过碗，在他旁边坐下，“明天的抽签对战，你有把握吗？”

“看抽到谁。”

“如果抽到通玄境二重以上的呢？”

秦霄沉默了片刻：“那就尽力打。”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

“明天所有参加对战的人的名单。”洛清寒说，“上面标了每个人的修为和擅长的功法。你先看看，心里有个底。”

秦霄接过纸，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六十三个人的名字，修为、功法、特点，写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你怎么弄到的？”秦霄问。

“我爹是剑宗长老，弄一份名单不难。”洛清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秦霄把名单仔细看了一遍。六十三个人的修为分布如下：通玄境三重一人，通玄境二重五人，通玄境一重三十二人，凝气境巅峰二十人，凝气境九重五人。

他是五个凝气境九重之一，也是所有人中修为最低的。

“多谢。”秦霄把名单叠好，收进怀里。

“明天的对战是抽签制，对手是随机的。”洛清寒说，“运气好的话，你能抽到一个凝气境巅峰的对手。运气不好的话……”

“我知道。”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好好休息。”

她转身离去，白衣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秦霄靠在石栏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他在想明天的对战。凝气境九重对通玄境一重，差距不小，但不是不能打。慕容雪是半步通玄，他赢过。欧阳战是凝气境巅峰，他也赢过。通玄境虽然比半步通玄强得多，但他已经不是在天元宗时的秦霄了。

九幽剑诀第一层已经彻底稳固，剑意初现的境界，在天元宗时能够击败慕容雪和欧阳战，现在应该也能和通玄境一重的对手周旋。

但如果抽到通玄境二重的对手，那就麻烦了。

通玄境二重和通玄境一重之间的差距，比凝气境九重到通玄境一重还大。

“小子，别想那么多。”剑九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抽到谁就是谁，想多了也没用。你现在要做的，是把灵力恢复到最佳状态，明天不管遇到谁，全力去打就是。”

“前辈说得对。”

秦霄不再多想，闭上眼，沉入修炼。

翌日清晨。

平台中央搭起了一座擂台，四四方方，丈许高。擂台四周用铁链围住，铁链上刻着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周震站在擂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木箱。

“抽签规则：箱子里有六十三个号牌，抽到相同数字的，互为对手。现在开始抽签。”

六十多个人依次上前抽签。

秦霄排在最后。轮到他时，木箱里只剩最后一块号牌，他伸手进去拿出来，上面写着“十七”。

“十七号。”周震看了一眼，在册子上记下。

秦霄拿着号牌走回角落。

“谁是十七号？”有人在喊。

“我是。”另一个声音回应。

秦霄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青年。那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普通，身材偏瘦，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他的修为是通玄境一重。

秦霄心中一松。

通玄境一重，不是不能打。

“十七号对十七号，秦霄对孟凡。”周震宣布。

那叫孟凡的看了秦霄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不屑。

抽签全部结束后，周震宣布了对战顺序。第一场是一号，第二场二号，以此类推。

秦霄是第十七场，排在中间。

前面几场很快结束了。有的一招分胜负，有的打得难解难分，也有的实力悬殊太大，一上台就认输了。

轮到第十场时，秦霄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通玄境三重的青年上场了。他的对手是一个凝气境巅峰的修士，两人修为差距太大，那修士上台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一掌打飞出去，摔在擂台下面，吐了两口血被人抬走了。

通玄境三重的青年收掌，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

“好强。”有人低声说。

“那谁啊？”

“听说叫沈墨，是北边一个大家族的天才。”

秦霄多看那青年两眼，记住了他的脸。

“第十七场，秦霄对孟凡。”

秦霄站起身，走上擂台。

孟凡已经在擂台上等着了，看到秦霄上来，咧嘴一笑。

“凝气境九重？我还以为是谁呢。”孟凡拔出腰间的长剑，“小子，我劝你直接认输。我的剑不长眼睛，伤到你可别怪我。”

秦霄拔出碎星剑，灰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毫不起眼。

“开始吧。”

孟凡冷哼一声，不再废话，一剑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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